《一株开花的芦荟》痴人梦梦

8、凡凡和妖孽

　　荟荟这大半个月过的昏昏愕愕，每日里都有点魂不守舍。
　　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大变态季若辉，她竟然稀里糊涂的不知怎么就答应了他，满十八岁的那天让他摸一下胸。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次自己输定了，变态狂的魔爪一定会伸向她，没有理由的，她就感觉到变态狂似乎并不怕摸她。
　　他好像不把她当女人看，在他的眼里，或许她是小倩，又或许，她仅是一件会思维的活物玩具。
　　因此，他是不怕她的，是敢于摸她的。
　　这种概念随着十八岁生日的临近，在她的脑中愈来愈强烈，不可避免的，她每日神思恍惚的时间也随之愈来愈延长。
　　连粗线条的凡凡都看出了她的异常。
　　晚饭时间，两人站在宿舍楼的顶层，倚着楼顶平台的水泥护栏，凡凡不停的追问，她到底还是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凡凡的两个眼睛瞪的像少女漫画里的女主角：“你真的准备让他摸吗？”她的视线落在了荟荟的胸部，那里，有浅浅的一垅丘壑。
　　“要不怎么办？我和他住在一起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解除对女人的戒备，我只能做那只需要牺牲的小白鼠，我答应了季伯伯的。”语音不是不凄凉的，心情也不是不悲壮的。
　　凡凡的眼里溢满了同情：“丫的。。。”
　　季若辉为什么会是Gay呢？如果不是Gay，那荟荟让他摸一下也就不算吃亏，难说还是赚了呢。
　　“凡凡，”荟荟看着楼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买饭人流，声音里充满了沮丧，“我是不是看起来特不像女人，我妈总说我长不大。”
　　要不季若辉为什么一副不怕她的样子？除非她长的实在不像女人。
　　凡凡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荟荟不像女人吗？开学第一天看见这个江南女孩的时候，她脑中就想起了戴望舒的那首诗――
　　撑着油纸伞，
　　。。。。。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
　　她飘过
　　像梦一般地，
　　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
　　她觉得这就是荟荟。
　　但她不能把自己的这种感觉告诉荟荟，她是东北人，她很仗义。因为，丁香虽然姣好，但却易凋谢，它开在仲春时节，文人们总是用它来伤春。它不适合荟荟，荟荟看起来总是很快乐，她不像是那种会做脆弱的梦的丁香女子。
　　可是，荟荟像女人吗？好像又不像，虽然她们差不多大，但她看起来比自己小很多，她只是女孩，还不能算女人吧。
　　季若辉！
　　荟荟不会在他手里变成女人吧！
　　她不由得替自己的朋友担忧了起来。
　　两个丫头各自出着神，“嘀嘀，嘀嘀”，突然响起手机短信进来的声音，还不止两声，两人同时掏出了手机。
　　“回来吃晚饭！”典型的季若辉式风格，连短信都言简意赅，充满霸道。
　　“凡凡，我走了，礼拜一见。”今天是周末，明天她可以过江和母亲住一天，礼拜天的晚上再回季若辉的公寓。
　　凡凡却好像有点不在状态，看着自己的手机，半天才“噢”了一声。

　　晚饭过后，荟荟就闪回了自己的房间。以前不这样，通常她会去季若辉的书房上一会网，他的书房有个座机，但他很少用，一般都用自己的笔电，所以，座机从她搬进公寓以后基本就归她所有了。
　　但自从和季若辉有了满十八岁就让他摸一把的协议之后，两人的关系就有了质的变化。似乎一下变得暧昧了，她从此不敢直视季若辉的眼睛，能避开他就尽量避开他，因此，书房也不敢轻易的去了。
　　其实她很想去上一下网，偶尔看看偶像剧，或去某个喜爱的群里聊一下天，一天的紧张都会放松。她半个多月没上线了，估计有几个网友会惦记她。
　　可是，还是算了吧，要是碰见季若辉，她又会浑身不自在了。
　　她竟然在怕他。
　　唉，悔不该一时冲动就答应了让他摸一把，现在，这成了她的紧箍咒，只要一想起来，她就像孙大圣一样的头痛欲裂，晚上睡着了，也常常被梦里伸向她的一只魔爪给吓醒。
　　十八岁，最美丽的花季，却要伴着最恐怖的梦魇了。
　　拉起被子，她蒙住了自己的头。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心没道理的乱跳了几下。
　　“有事吗？”她坐了起来，隔着门能解决的就尽量不要面对面。
　　“有事。你穿好衣服就出来，要出门一下。”
　　虽然不情愿，她还是照做了。
　　打开门，季若辉站在房门口，白衬衣上套着黑色的毛背心，像是刚从T台上走下似的，荟荟立即移开视线去看墙上的挂钟。
　　无视他，只看时间，快九点了：“这么晚了，去哪里？”
　　“网吧。”季若辉一边说着一边就向门走去。
　　荟荟一下站住：“网吧？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公寓明明有网线，干吗还要去网吧？
　　季若辉回过身来：“刘星把你的好姐妹拐到网吧去了，你要不去看看，说不定他们会在那里过通宵。”
　　荟荟顿时明白了过来，急忙跑向门口。

　　在一个网吧的二楼她找到了凡凡，她和刘星姜伟文坐在一起，三个人在玩着同一个网游。荟荟目瞪口呆的站在凡凡身后，这是什么世道？刘星和凡凡在网游里的关系竟然是夫妻！她站了许久，季若辉却是马上坐下来加入了他们的战斗。
　　好不容易找着个空隙她把凡凡扯到了墙角，声惧厉色的质问着：“你什么时候和妖孽混到了一起？”
　　凡凡羞羞答答的：“不算是混，就是一起并肩作战而已。”
　　荟荟无语的看着她，隔了半天才说出第二句话：“寝室里也可以上网啊，干吗要到网吧来。”
　　凡凡的理由非常充分：“学校的那个破网哪能PK啊，再说，在寝室上网也见不到三傻啊。”
　　荟荟恶狠狠的瞪着她：“是见不到妖孽吧。”
　　凡凡色眯眯的笑着，一点都不知羞。
　　“十一点之前滚回寝室去，要不下次你爸打电话来我告你的状。”
　　“好的，好的，大姐，时间不多了，别耽误我PK啦。”说着凡凡就跑了，整一个见色忘友的小人模样。

　　找了台旁边的机子，荟荟也上了网，去到群里聊了一会，不知是不是由于网吧人多，她好似静不下心来。无意中一转头，竟然对上了姜伟文的视线。不知几时，他已经离开了座位，站在距她不远处的墙边，他举着一次性杯子，好似在慢慢的喝着水，眼睛却在看着她。
　　见她望过来，他并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两个人对视了十几秒，荟荟站起来走了出去。穿出过道，来到楼梯口，她在转角站住了，半分钟不到，姜伟文就跟了出来。
　　晚上十点多，楼道很安静，昏蒙的灯光下，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谁都不开口。
　　许久，姜伟文才说一句：“师母好吗？”
　　荟荟没想到他六年后的第一句话问的是母亲，一股酸涩顿时掠过她心头。
　　那时在他们家学琴的时候，他叫父亲老师，叫母亲师母，可听在今天的耳中，竟是这样一种辛讽的感觉。
　　那个请求他继续学琴的父亲早已不在人世。
　　见她不说话，停了好一会，姜伟文才又说一句：“我对不起老师和师母。”
　　荟荟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心酸的表情：“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似乎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说了：“明天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见见师母？”
　　荟荟吃了一惊，抬眼看向他，姜伟文紧抿着嘴唇，目光紧盯着她。
　　荟荟的眼神闪了一下：“我妈看见你只会伤心，她的忧郁症这两年才好点，我不想让她回忆以前的事。”
　　“我只远远的看她一眼，我不走过去。”
　　荟荟怔住，低沉的语气，饱含请求的声音，她竟然难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