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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调查—68° 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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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珍恒在家里发呆了一整天才去上班。
上班的时候也是很早去,很晚回,疯狂工作了一个星期才找回自己正常的生活。
其实事情也没那么大,他还是他,他的生活还是他的生活,只是多了一个任务而已。
而且这个任务,规定的期限很长,好几年呢,他一点都不着急。
这样想,展珍恒就轻松了很多。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像其他心理学家沉着冷静,冷静对他来说,只是在心理领域一个让他更容易博取信任的皮囊罢了,他有多理性,就有多感性。
所以为了回到生活正轨,他决定领着展珍星去电影院看场电影,再好好逛一下。
又一天.展珍恒办公室
“麻烦你嘞,赶紧撒开腿儿离开我的办公室。”展珍恒看着霸占自己座位的人,道。
“你的不就是我的。”李胜利指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前段时间的病例和一份百度资料,“这不是撞你那人吗?怎么,现在又想索要赔偿金?”
展珍恒语气冷淡,“我缺他那点钱?只有穷人才会为难穷人。”
李胜利无情拆台:“他可不穷,你别小瞧他,文恩副主编,那工资怎么说也不会少。”
李胜利看见资料上显示穆文哲一六年大学毕业的,步入职场两年了。
相比之下,他们虽然硕士毕业,但工作时间不长,从某种意义上看,也算个菜鸟。
“才二十三,真是年轻有为,再过两天说不定就混成总编了。”
展珍恒懒得搭理他。
李胜利看着穆文哲的图片,惋惜道,“你还别说,这人长得还挺帅的。”
李胜利握着鼠标往下看扒拉,“就是有点可惜,是个色盲,不然我还想给你俩搭个线。”
展珍恒一顿,大步走过去关上了电脑。
“……滚。”展珍恒拖着他就往外走,“你要是闲,就去住院部推大爷大妈晒太阳,别在这发散爱心。”
“哎!就你这臭脾气,别说男的,女的都没人愿意跟着你!”李胜利被关在门外,苦口劝说未果,只好揣着兜走了。
展珍恒坐在电脑前,想着研讨会零零散散的记忆,把能串联的信息都串联上,得出的结果越来越让他震惊。
他果断去找了穆文哲当时的眼科医生——王东。
就隔了两层楼而已,很近。
“穆文哲?让我想想啊。”王东带着方框眼镜对着手里的病史沉思。
“这上面不是写了吗,色盲。”王冬实在想不起来。
展珍恒:“我要他当时的症状,具体的,包括什么时候色盲的,又为什么不能治疗,还有什么病例上可能没有的,比如心情好了就能看见了,不好又看不见了。”
“心情好了就能看见了,不好就看不见了?这是什么怪病……我看看啊”王东嘴里默念着,电脑里找着当时的具体资料。
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具体的描述的,能写的基本都会在病例上写,病例上没有的,他也记不住啊。
“那个,是您和邓万里教授一起治疗过的病人……”
王东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是那小孩啊!”
展珍恒:“能找到吗?”
“能,不过可能不好找,时间太久了,当时邓万里教授让我藏好一点,忘了藏哪儿了。找不到我说给你听也行,他情况当时太特殊了,我印象很深刻。”王东胸有成竹。
展珍恒看着他在电脑上扒拉了半天,又登了几个账号。
“喏,找到了。”王东往旁边挪挪空,好让展珍恒看见电脑屏幕。
展珍恒看了两眼,心情有些难以言喻。
“六年前?十七岁?他那么早就看不见颜色了?”
展珍恒看着病例上的照片,眉头微皱。
那时候穆文哲还有点稚气未脱,但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另一种气质。
可能还没来得及收敛和伪装,照片上的穆文哲稍低着头,抬着眼帘死死地盯着摄像机。
像是盯着奇怪的侵略者。充满恐惧,慌张和愤怒。
“他来的时候我挺惊讶的,后天性色盲一般都是老年人,再或者四五十岁的,像他这么小,才高三,真的不多见。”
王东拉开落满灰尘的记忆窗帘,发现尘封回忆似是昨日那般清晰。
展珍恒皱着眉头。
王东又说,“你别看他照片,小孩其实挺和善的,不知道拍照的时候怎么这么抗拒。”
王东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五年前,张口闭口就是小孩,完全忘了小孩五年后也是个大人了。
展珍恒把病例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看的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还有什么病例上没有的吗?”展珍恒问。
“哦,倒是有点。”王东道。
“他当时来的时候,还不是色盲,然后坐在那边板凳等了一会,好像摸了把眼泪,就成色盲了。我以为他在逗我呢,然后给他一检查,真成色盲了,可把我吓坏了。”
“后来他告诉我说他经常这样,绝大多数不受控制。”
展珍恒沉声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十五六岁吧,他说那时候刚开始,看不见颜色的时候还很少。”
展珍恒眉头越皱越深,“没接受治疗吗?”
王东摇摇头,“如果只是单纯的色盲可能还有办法,但他情况太复杂了。彩色世界和黑白世界转换的太快,我知道的最多一天转换了有十几次吧。当时设备也不先进,我们院医术也欠缺,其他医生也都没见过这样的。”
“他最后一次来医院是他高考完了之后,他妈妈陪他过来的,那时候他已经完全色盲了。我正好认识滨水的邓万里教授,要说中国厉害的眼科医生,他肯定名列前茅,正巧这病例也特殊,我就让他去找了万里教授。”
“不过这孩子后来没来过医院,有的时候他妈妈会过来,听说最后连白色都看不到了,能看到的灰色也越来越深。”
王东又叹了一口气,提起穆文哲他已经哀叹不知道多少声了。
展珍恒深深吸口气,又缓慢地吐出来。过了一会儿,问垂头丧气的王医生,“我先问第一个问题,他第一次来医院是自己来的吗?没人跟着?”
王东想了一会,“没有,他自己拿着身份证来的,当时有护士跟我说他家里情况好像不太好,不想让父母知道。当时医院也没那么多规定,我就让他进来了。”
展珍恒:“那护士还在吗?”
王东:“这我那知道,我都忘了是谁了。”
“好吧。”展珍恒换一个突破口问,“那你对当时的他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吗?”
“特别印象……让我想想啊”王东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终于想出一条,“他……挺爱笑的吧,所以我说他挺和善一小孩”
展珍恒:“爱笑?”
王东:“嗯,你回答完他的问题,他都会朝你笑。”
“……你没记错?”
王冬:“不可能,我很确定。”因为当时他牙疼,牙医主任搞了一个坏牙模型给他看吓唬他,看的他犯怵又恶心。转头正好撞上穆文哲冲他笑,那一口整齐的白牙让他赏心悦目了一整天。
展珍恒心里把事情理了个七七八八。
为什么笑呢,在那种情况下。
是单纯的回应,还是在讨好?
难道,真的在开心?
展珍恒觉得穆文哲真的太复杂了,复杂到越来越让他感到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