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水》燕折雪

1、壹、试剑大会

　　先辈匣中三尺水，曾入吴潭斩龙子。
　　隙月斜明刮露寒，练带平铺吹不起。
　　蛟胎皮老蒺藜刺，鸊鹈淬花白鹇尾。
　　——李贺《春坊正字剑子歌》

　　壹、试剑大会

　　时近黄昏，殷红烟紫的暮霭浮漾在天际，夕阳透过丝缕云屑斜斜泼洒下半城余晖。

　　一个年轻人踏着余霞进了城。

　　老张注意到他时，正好卖完了最后一个炊饼，余光瞥见他朝自己走来，头也不抬道：“今日饼子已经卖完喽，客人明天再来吧。”

　　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老张有些奇怪地抬头看去。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显然是远道而来。

　　年轻人一身破烂的旧衣，连缠在头脸上用来挡风御沙的布巾都已看不出颜色，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能瞧出几分疲惫。

　　他拉下了面罩，眼神虽明亮，容貌也能称一句俊秀，但不知怎的，却是平淡无奇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人忘却。

　　老张睁大了眼睛，扫过他身侧用布帛紧紧包住的长条物什，恍然道：“客人是来参加试剑大会的吧！”

　　便见年轻人眼睛一亮，急急道：“正是！敢问老伯，试剑大会是否还……”

　　老张道：“客人您赶的巧，今儿个正好是试剑大会最后一日，喏，您往那头走就能看到会场了。”抬手指了个方向。

　　“这一路紧赶慢赶，所幸终于赶上了！”

　　年轻人长舒了一口气，急忙忙道谢后就朝着老张手指的方向行去。

　　老张瞅了瞅他的背影，摇摇头，继续收拾着担子。

　　一旁听了他和年轻人对话的摊主溜溜达达走过来：“老张，你咋没说这试剑大会今日就要评选出名剑谱第一剑了呢？这时还让他过去，岂不是让他眼睁睁瞧着自己错失机会吗？”

　　老张砸吧几下嘴巴，叹气：“那也总比拦下他好！若他铸的剑当真不俗，说不定还能破例得个名次。白大盟主可最是心善，也最是爱才好士。”

　　那摊主也就点点头：“也是，有白大盟主坐镇，武林不愁会遗漏了人才。”

　　这天下武林，自从二十年前白成江白大侠号召江湖九大帮派共立“武盟”，并经首推担任盟主一职，率众门派击退西南魔教“拜月教”之后，便飒飒然太平了近二十年。二十年来人才辈出，其中也不乏风流人物俊才子弟，只是都不曾盖过白大侠的当年的风采。于是在众派力推之下，白成江这武林盟主一职，一坐便是二十年。

　　众所周知，白大盟主为人随和，蔼然可亲，在这临安城中无人不知。武盟和朝廷彼此相安了二十年，于是连街边贩卖吃食的小贩都敢议论上几句。

　　要说这试剑大会，还得从西南魔教“拜月教”说起。

　　昔日中原武林大败拜月教主望天心，魔教爪牙纷纷销声匿迹，经过十几年休养生息，近两三年来又有了动作，数次骚扰侵犯中原武林，武盟忍无可忍，便于半年前号召天下江湖有识之士，约定举办“试剑大会”，凡江湖子弟均可参加。

　　这试剑大会名义上是为评选江湖名剑谱第一剑，实际上是为第二次反击魔教筛选精英。

　　老张日日在这临安城门口摆摊卖炊饼，似方才那年轻人一般，热血蓬勃，满腔热忱的年轻剑客、侠女见得多了，便也不奇怪。

　　挑了担子起身往家里走去，曼声吟着从街边嬉笑的小儿女听来的诗句：“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