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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8 就是想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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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哈尔滨以后,日子似乎又变回了从前,如同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梅夕强迫自己的心不再泛起任何波澜,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照例看病、读书,向遇见的每个人微笑,却再也没有到酒吧过夜。
毕竟,韩扬离开时的眼神还是给了他不小的刺激,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衰老而哗众取宠的小丑,既可笑,又残忍。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直到第一场冬雪落下,他才渐渐平复心态,没再患得患失。
这天外面格外寒冷。
梅夕从诊所出来时,情不自禁地拉紧围巾,钻进车里便往家开。
然而驶过几条街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形迹可疑的黑色奔驰,似乎始终跟在自己后面。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街道两旁的积雪被车灯照得惨白。
梅夕接连拐过几个路口,那辆车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依然牢牢缀在他的身后。
他皱了皱眉,加快了车速。
没想到那辆车紧随不舍。
梅夕担心是自己过去的花心招惹了什么麻烦,到了小区门口时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下车来。
那辆车果然也停了。
他带着几分怒意走过去,却越走越觉得双腿发软。
因为坐在车里的,实在不是一个应该再次出现的人。
看来梅夕真的低估了韩扬的承受能力。
他紧张而迟疑地站在路边的积雪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韩扬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皮衣下了车,看起来倒是精神十足。他朝梅夕微微一笑。
那笑容与分别时截然不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反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释然。
仿佛只要确认梅夕好端端地站在眼前,他这一路的奔波便已经有了意义。
然而越是深情,负担越重。
梅夕转过身便往家走。
韩扬立即追上去,拉住他说:“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想尽办法拒绝我?别再骗自己了,好不好?难道我真的没有给你带来任何感觉吗?”
梅夕甩开他:“没有。”
韩扬说:“那天是我太冲动,可你也的确没有顾及我的感受。但我第二天还是去机场送你了,只是你提前走了……这些日子,我去青海陪导演修改剧本,一回来就来找你了。你别再躲着我,好吗?”
梅夕垂下眼眸,淡淡地说:“我不关心这些事。既然回来了,就多陪陪你父母吧。”
说完,他便继续向前走。
韩扬着急地喊了两声:“梅夕,梅夕——”
可梅夕依旧没有回头。
心烦意乱地上了楼,梅夕有些颓然地倒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很怕被人追求,更害怕被自己不愿伤害的人追求。
因为这样一来,便完全不知道该怎样拒绝了。
如果韩扬只是短暂地迷恋,他大可以冷酷一些,等对方厌倦后自行离开。
可那个人偏偏把漫长的岁月摆在他面前,让所有轻描淡写的拒绝都显得苍白,连狠心也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梅夕烦闷地走进浴室泡了个澡,又窝在床上抽了几支烟,最后忽然神经质般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果然,漆黑的街边,路灯照着一个孤单的身影。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窗户上已经模模糊糊地结起冰霜,看起来异常寒冷。
梅夕知道韩扬穿得单薄,在心里反复挣扎片刻,还是猛地打开门跑下楼去。
韩扬静静地站在雪地里,没有多少表情,就像许多年前那场等待一样。
梅夕只穿着睡袍,同样冻得不成样子。他带着怒气走到韩扬面前,说道:“你别闹了,像个小孩子似的。我不理你,你就站在这里等死吗?”
韩扬点了点头。
对视。谁也不甘示弱。
最终梅夕无奈地笑了一下,终于举起白旗:“算了,上楼再说吧。”
没想到韩扬却忽然伸手抱住他,而且越抱越紧,几乎让梅夕无法呼吸。
梅夕着急地用力推他:“你干什么?放手!”
韩扬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委屈,也带着喜悦:“我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了,只是想见到你……只是想见到你。”
梅夕愣了愣,又刻意冷下声音:“不要把你自己的选择推到我身上。上楼,你不冷,我还冷呢。”
几乎刚在温暖的沙发上坐下,韩扬便开始微微发抖。
不管他多么年轻、身体多么健康,在缺乏睡眠的情况下挨冻几个小时,也绝不会舒服。
梅夕去拧了一条热毛巾,拿过来递给他,无奈地说:“你多穿点衣服能怎么样?为了好看就拿身体开玩笑,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度?”
韩扬愣了愣:“我很多年没有回来了,也没来得及买衣服。从家里取了车,就直接来找你了……”
梅夕愤愤地替他擦了擦脸,而后又突然站到客厅中央,大声质问:“你找我做什么?现在已经找到了,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
韩扬被他吓了一跳,而后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
两个人再次相顾无言。
过了很久,梅夕才扭头:“随便你吧。我要休息了,你想走就走,不走就睡沙发。”
说完,他去卧室拿出一套睡衣扔在旁边,皱着眉回了房间。
本来应该认真分析一下明天的病例的,但现在,除了想死,几乎没有别的心情。
家里忽然多出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安稳地睡着?
梅夕先听见韩扬洗澡的水声,后来又听见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等到外面终于安静下来,他的眼皮才渐渐发沉。
谁知刚要睡着,便被床前的一道阴影惊醒。
韩扬披着毯子站在那里,轻声说:“我冷,我想和你一起睡。”
梅夕烦闷地用被子蒙住头:“出去,你到底有没有礼貌?”
韩扬从来不肯听话,现在更不会听。他把毯子扔到一旁,自顾自地爬上床,掀起梅夕的被子盖到自己身上。
一股凉气钻进被窝,梅夕气得翻过身,给了他一拳:“你不要太过分!”
韩扬反而捂着胸口笑了起来,而后伸手搂住他说:“睡吧。”
明显的男性气息近在咫尺,梅夕根本无法平静下来,狠狠踢了他几下:“滚!”
他彻底抛弃了平日里的斯文,显得气急败坏。
韩扬却借势压住他,静静地看着他说:“不睡?那和我做吧。”
梅夕扬手便要给他一巴掌。
韩扬用力拦住他的手腕,低头吻了他一下,而后说道:“我不会强迫你。逗你的,晚安。”
说完,他重新躺下,抱着梅夕闭上眼睛。
梅夕不习惯这样的亲密,也从未真正经历过这样的亲密。不管是程然,还是后来那些数不清的男人,每次结束以后,不是一拍两散,就是背对背地疏远。
如今,他像个孩子一样被人搂在怀里,在三十多岁的年纪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韩扬却不打算松手。
梅夕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会儿,始终无法挣脱,又因为疲惫渐渐生出睡意。
他忽然发现,这样很温暖,也很安全,是无论把空调调到多少度都无法换来的。
这是属于另一个人怀抱里的全部温度。
说来也奇怪,这一夜梅夕睡得格外踏实,所以早晨还没等闹钟响起,便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
睁眼以后,他首先看到的便是韩扬熟睡的脸。
这样一个英俊而轮廓分明的年轻男人,在沉睡时却显得格外温柔。
浅淡的呼吸,长长的睫毛,看起来都那么善良无害。
梅夕愣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也搂在了韩扬腰间,顿时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下:“喂,起床了!”
可韩扬只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没有什么反应。
梅夕发现他的脸微微泛红,伸手一摸,皮肤烫得厉害。他无可奈何地骂道:“真是小鬼,怎么这么容易生病?”
骂归骂,却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立刻好起来。
梅夕坐起身,怔怔地想了几分钟,才拨通同事的电话:“今天我去不了了,你们把病人安排到明天吧。尽快通知,不要让人家白跑一趟。”
说完,他便强打起精神下了床,匆匆穿好衣服,跑出去买药。
梅夕没有发现,这是爱美如命的他第一次如此衣衫不整地出门,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梳,看起来有些傻里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