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修炼录》AyanL阿言

12、报恩 报恩

　　报恩

　　今夜白府张灯结彩，窗上贴着囍，院里全换上了大红灯笼。

　　准备好的嫁妆也已全部规整完毕，在院子里排好，只等明日与新娘子一起送去许府。

　　小白站在廊下看着小青忙上忙下，她记得小青是最不喜人间规矩的，现在却为了她，将这些习俗学了个十成。

　　“姐姐，睡下吧，明日还需早起，我亲自为你梳妆可好？”

　　“好。”

　　小青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将小白送回房，便退了出去，帮她带上房门，随后敛了笑，立在门外，仰望天空，春日的夜，只有点点零星。夜晚的微风偶尔撩动青衫，单薄的贴在身上衬出她消瘦的身形。

　　小白靠在窗边小塌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这次入世以来，小青就和她分房住了，没有了小青拥着她，夜里总是觉得冷。小白忘了蛇本就是凉的，小青也不暖。况且，她们是大妖啊，在雪地里光着脚打雪仗都不冷，哪里会在意这点冷暖呢。

　　一个在榻上坐了一夜，一个在门口立了一夜，天光微亮，小青随手幻化出红衣换上才进去。

　　新娘子已在梳妆台前等她，小白透过铜镜看着小青，她本就生得艳丽张扬，穿上红衣更显出明媚风姿。

　　小青执起木梳开始轻柔的帮小白梳头，长发及腰，发丝乌黑发亮，如锦缎般柔顺丝滑。

　　胭脂水粉一一上妆，小白原本清丽的容颜看起来更娇艳了些。

　　门外热闹起来，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

　　小青开门，嫁衣繁重，不好走路，小青就将小白一路背着上了花轿，虽不合礼制，但许官人也知道她们姐妹情深，并不介意。

　　小青背着小白钻进轿内，小心的将她放下，转身拥抱了她一下，小青很久没有抱过她了，小白感觉欣喜，抬手回抱住她，终于露出了笑意，但只一下，小青就退开了，小白笑意僵住，只觉得怀里空落落的。

　　小青蹲在她身前，帮她理了理嫁衣，又握住了她的手道：“姐姐，许府，我就不陪你去了。”

　　小白面色一僵，紧张的反握住她“为何？”

　　小青迎上她的眼睛：“因为，我见不得姐姐在别人怀里的样子。”

　　小白喉咙一紧，心开始狂跳。

　　“姐姐，我们相依相伴数百年了，如今你就要嫁作他人妻，便让我放肆一回罢。我那些难以启齿的嫉妒，心痛，不舍，只因我对姐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只愿一直与你在一起，就做个潇洒肆意的妖，不知人间几何，不问人情世故，唯我们二人。”小青嫣然一笑，眼泪却流了下来，她伸手揩去，接着说道：“若是要我整日看着你们郎情妾意，姐姐不如剜了我的心去。所以，我便在家里等你好了，人一生不过匆匆几十年而已。”

　　小青顾自说完，怕小白厌弃她，掀开轿帘落荒而逃。

　　“起轿！”礼官高声唱呼，轿子就动了起来。

　　小白隔着晃动的轿帘，看着紧闭的大门，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小青的话，心头梗痛难当，眸中泛起水光，思绪又飞回她们相伴的那些时光。

　　经历过那场大战，初初醒来，她什么也不记得，但一见小青，身体记忆比脑子反应快，直接就抱上去了。

　　在清风洞那次蜕期，是她故意的，只因她觉得不安，觉得小青要推开她了。

　　这次来人间，小青与她分房睡，她当时就要拉着小青回清风洞，不要待在这人间了。

　　方才小青说不与她一同去许府，她紧张的问为何，后面还压着半句话，若你不愿去，那我们便不去了，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记忆回到更早的时候，小灰向小青表白时，她莫名其妙的独占欲，她不愿让小青同别人交欢。

　　在人间放灯时她许下的愿望：愿小青和小白一生平安无虞。

　　她又想起来，当时她以为小青没许愿，小青却说她许过了，小青的在放灯之前说的那句话是：姐姐何必羡慕，我会一直陪着你。这就是她的愿望吗！

　　心里那处空洞仿佛被填满，甜蜜的滋味满溢。

　　所以她一直以来所求并不是阿宣，她从来不喜欢阿宣。虽然她想做很多事，但，前提是要有小青同她一起。若有什么是小青不愿做的，那她就追随小青而去便是。

　　小白透过轿帘看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许官人端正的背影，他救了她两次，还丢了性命，自己明明是要报恩，若是嫁给了他却不喜欢他，又是报哪门子的恩呢。

　　队伍走到一半的时候被一小孩子拦下，他交给了许官人一封信，许官人疑惑打开。

　　小白在信中向他致歉，她逃婚了，原因是她嫁给他本来只是想报恩，但自己又有心上人，这样对他反而不公平，趁着大错还未酿成，婚礼取消，这些嫁妆全数赠予许家，作为退婚的补偿，以及恩情的谢意。最后祝愿许官人可以觅得一位满心满眼只爱他的女子相携一生。

　　许官人想了许久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救过她，他下马拉开轿帘，一道常人看不见的白光钻进他脑海，轿子里空无一人，看着那一排丰厚的嫁妆，普通老百姓白吃白喝两辈子都够了，许官人无奈笑笑，他的记忆告诉他，他对白姑娘并无深厚感情，白姑娘喜欢他，他也到了成家的年纪，所以便定下了亲事，现如今，人都跑了，还留了这么厚的礼，他怎能揪着不放呢。

　　小白隐在暗处，见他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也觉得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或许这样做显得很无情，但小青说得对，她们是妖啊，对人无情又怎样呢，更何况，许官人曾为她丢了性命，与他纠缠不清才是真的无情。小白会心一笑，原地捏了个瞬移诀回了白府。

　　“小青！”小白满脸兴奋的推开小青的房门，没人，她又在院子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

　　小白最终回到自己房中，这里有小青残留的气息，气息还没淡去，说明方才她还在这里，床上一片凌乱，小白走上前去，枕边竟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鲜红的颜色刺痛了小白的眼睛。

　　小白定了定神，散开神识，有一道混乱的气息，是小青的，联想到床上的血迹，小白想应当是小青心绪不宁走火入魔了。

　　另外还有一道气息，小白陌生又熟悉，是小灰的。

　　小白掐起手指入定，分散神识细细感受着小青和小灰的方位。

　　好几处都有小灰留下的气息，小白折腾了两日才在蜀地一处山脚农家找到二人，这里方圆几里渺无人烟，看样子是小灰在人间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