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剑游》慕溪鹤

9、我自有锋芒

　　“看来今天会是个晴天呢。”石笑站在房顶上看着东方，还未升起来的太阳将天空浸蓝，点缀的白星各各闪烁，为让大地迎接金色的朝阳，连一片多余的云彩都没有。
　　成浩在后院收拾起两人一起砍回的柴火。听到石笑说话，便也向着东边的天空看去，但是他在院中，只能看见院房和篱笆，也不理解石笑此时的心情。于是又低下头来继续手中的活。
　　“真没劲！你可真没劲！家中教育你上房顶是没教养，你就一辈子都不想尝试吗？”石笑有些生气的说道。
　　“日出而已，无所谓吧，不是每天都一样吗？”
　　成浩说完就去生火了，在这的三年间，燕把生活技能全都交给了两个师哥，除了下厨他们都学的很好，所以很多活就又分给了两个男生。只是石笑有时有些愚笨，而且不勤快，经常会被燕骂。成浩就不一样了，经常默不作声的把事情昨晚，倒不是因为想做，这是他作为长兄的责任，家中就是这样教导他的。
　　咻！啪！
　　一只箭打到了石笑的屁股，但是因为箭头是鹅卵石，所以就只是打了一下。
　　“燕！很疼的！你的箭越来越疼了，再这样真的会打进屁股里的。”石笑疼的在房上打滚。
　　“你要是听话我能打你？也不知道帮你师兄做事，就知道玩。”燕瞪了他一眼，气哄哄的说道。
　　成浩在屋里听到两人的对话，探出头来教训石笑：“你要是连这种箭都躲不开，以后上了战场可怎么办。”
　　石笑听见，趴在房檐上对成浩说：“我可不去打仗，要杀人，又要死人的，我不喜欢。”
　　“保家卫国，是男儿的本分，你这般年纪还心思如此轻浮，看来燕打你还是打的少。”
　　燕有些忧愁的说道：“不打仗不也挺好的，能这样踏实的过日子。”
　　石笑从房上翻下来，说着：“就是就是，燕妹妹说的没错啊，这样的日子多好啊。”
　　“幼稚，如今秦国在边境蠢蠢欲动那个，对着齐国的土地垂延三尺，我有朝一日一定要上战场，打败秦国。”
　　“对啊，对啊。你还有家要保护，不像我们俩，有一方小天地能安居就满足了。”
　　石笑说这话时明显有些不开心。
　　“生为齐国人，死为齐国鬼！大丈夫岂能眼看自己的国家覆灭，自己苟且偷生？”
　　燕有些看不下去了。说道：“好了，我和石笑也只是希望天下太平，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罢了。去叫你兄妹吃饭吧。”
　　在争论下去也没用……怎么会有用，成浩本就是家中的希望，是齐国的希望，和他们本就不同。
　　成浩也无话可说了，转头去叫他的三个兄妹出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成芊儿看出哥哥和石笑好像有点不对，两人之前不管饭前饭后都会斗两句嘴的，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两个人的气氛弄得整个饭桌都剑拔弩张的样子，两个大哥也不好说什么，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燕还和平常一样，她认为他们一定会和好的，毕竟之前是那么要好的师兄弟，这只不过是一点小事。
　　石笑把碗中的饭吃的干干净净后，低沉的说了句：“燕，我去练功了。”
　　本来吃饭后应该是看书的时间，但是燕觉得石笑也不想再听成浩念叨什么家国之类的了，索性随他高兴吧。
　　成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对成浩说：“浩，你这几年练的怎么样，一会切磋切磋啊。”
　　成浩十分痛快的点头答应。
　　成家的兄弟只要是练武的，在家都会经常切磋，但是在这却没人陪他打了，石笑和他都是各连各的，也没有想过要切磋。因为孟师教的东西的确很多又很深奥，想要都能融会贯通已经是难事了，最近成浩常常会害怕跟不上节奏。
　　成乐这次来，也是很期待再次和成浩切磋，所以练成浩在家中用的铁枪都带来了。成浩摸着手中的枪，觉得自己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孟师教的战斗技巧和招式，和石笑一起在夕阳下举铁，都让自己变得强了很多。
　　成浩把枪握紧，亮出架势。伸手示意成乐随时可以开始。
　　成乐明白成浩的意思，于是采取先攻。成家刀法名声远扬，身为成家这一代人里对刀法研究最深的成乐，只是出刀向敌，就能散发出无穷气势。
　　成乐一个快步向前，想要和枪打，就必须要快速近到身前，如果被牵制在自己可攻击到的范围之外，就很难快速分出胜负。
　　可成浩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意图，立刻用出一招横扫，将成乐隔绝在外。
　　成乐比成浩年长几岁，比成浩的战斗经验要多得多，这一招横扫也许在成浩眼里是很平常的基本功，但是成乐看得出来，这不经过千锤百炼是不可能这么完美的，速度力量角度，都无比完美。自己在这招下，只能退避或者防守。
　　强行近身不行，便采用格挡！成乐挥着大刀想将成浩枪弹开，再趁着成浩恢复身姿的瞬间，接近他，一击取胜。
　　可成浩此时却向后退让一步，躲过如此凶猛的一刀，避免因为武器碰撞而发生暂时不能灵活防守的可能。
　　成浩虽然三年没和人切磋过，但是他并没有生疏，他日日夜夜都在想象着，想象着上场杀敌，想象着赢过秦国剑圣。
　　成乐这一刀挥空，必然会有些破绽，成浩抓住机会开始自己的攻势，右脚用力一踏，身体如一张紧绷着的□□，而手中的铁枪就像是箭，现在箭在弦上，蓬勃的气势都在这枪头上。
　　成乐感知到危险，这招一定不能硬接，也不可能轻易躲掉，他欠身将身体降低高度，并倾斜身体，把自己身体中心上移，一扭手，用刀挡下这一枪之后，顺势被推到远处，成功化解危机。
　　这几招之后，两人感到酣畅，太酣畅了，他们渴望这样的战斗。
　　两人继续对招，但很久分不出胜负。
　　燕坐在孟师的太师椅上看着俩人切磋，觉得男人真是无聊，于是拿出孟师平常藏的小点心，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
　　成瀚虽不懂武道，但在家中也常看人切磋，可是如此激烈精彩的还是第一次见。
　　成芊儿则是和以前一样，担心着自己的两个哥哥，希望他们千万不要受伤。
　　成乐看这一时半会可分不出胜负了，而且成浩着小子力气大的很，接他一招手都要麻很久，立马结束了缠斗。说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有机会再打过。”
　　成瀚在旁边哈哈大笑：“大哥，我看你这是要打不赢你的浩弟弟了。”
　　成乐手一摊：“要不你来？”
　　成浩也不打算再继续了，说道：“哥哥用的刀，本就被枪克制，如果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尚且还未分出胜负。”
　　成乐也笑出来了：“你看看，还是咱浩弟会说话，对了，怎么没看见你那个师弟啊，你要没打过瘾，可以和他切磋试试啊。”
　　“他？比武要有锋芒，他心中无家国抱负，怎么能有锋芒，比也没有意义。”
　　其实石笑已经练完自己的招式有一会了，于是在门口看了成浩和成乐的切磋。本来打算一时半会不搭理成浩的，可是听见他这么说，心里就更不高兴了。
　　“要试试吗？不过我没有剑，就用这跟棍就好。”石笑倚在门口说。
　　“那我也换回棍子好了。”
　　“没必要。开始吧。”
　　说完石笑就开始向成浩走来，成浩战意正浓，持枪迎战，信心满满。
　　燕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不慎打翻了茶杯，但她此时顾不得茶杯了，抬头向院子里望去。
　　茶杯落地，燕的眼中看见的是成浩单腿屈膝，手中的长枪已经被打断。
　　石笑站在他面前，手中的短棍放在他脖子上，这是胜利者的姿态。
　　不过是茶杯落地之瞬，锋芒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