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剑游》慕溪鹤

8、孟师

　　齐国有一孟家，家中两代为商，家底厚实，且乐善好施，家主孟福在蓬莱一代也是小有名气。可造化弄人，孟福虽娶有一妻两妾，但未有一子，眼看步入中年，更是火急万分，不断寻找高人良医，但几年过去依然一无所获。
　　偶有一日，孟府门前有一老人扣门求见。孟福见此人像是出家人模样，便是以礼相待。这老人虽身穿破旧道袍，赤脚光足，但风度礼仪却让人挑不出毛病。
　　孟福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在老人坐下后，立马安排府中手下设宴款待这位出家人。家中下人觉得老爷这是没有孩子害了失心疯，见个什么老头老太就要把人家当神仙供起来。虽心中有怨，但也不敢明说什么。
　　这老人酒足饭饱后，便向孟福了解情况。
　　“你家中是否还没有子嗣？”
　　“是，四处求医，却都找不出毛病。”
　　“是你孟福无子孙之福。”
　　孟福听见老人这么说，心中顿时一堵。
　　良久，孟福再问老人：“有没有破解之法，我孟福一生坦坦荡荡，没做过亏心事，还经常施舍穷人，怎么，怎么就没有子嗣呢。”
　　“天命如此，你也不必将罪责降到自己身上。”
　　“天命……真的没办法了吗？”
　　“有倒是有，我就是为此而来。”老人捋了捋胡子，目光如炬。
　　孟福连忙问：“怎么个法子，求您指教。如果成功了，我为您在此修座庙宇。”
　　“凡是不是自己的东西。都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来换取，这你做商人的，应该明白。”
　　“当然明白，仙人呐，您愿意帮忙，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老人点了点头，接着说：“你不用给我什么东西，到你的东西自然有人收走。不过那孩子将来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让他来蓬莱找我。”
　　孟福听老人这意思，以后自家的命运并不好，甚至可能孩子还会流落街头。
　　但他现在只想要个孩子，这是最后的稻草，只能抓住不放，以后的事，肯定会有缓和吧。
　　“我记住您说的了，那我怎么才能有孩子呢。”
　　“蓬莱北边有一座小山，你在山脚下修一座茅草屋，等回来后，孩子自然就来了。以后也可以叫他直接去那座茅草屋找我。”
　　老人说完就起身走了，孟福并没有多留，他的脑袋里只想着能抱上孩子的快乐。
　　第二天，孟福就备好了马车和盘缠，带着一众下人前往蓬莱，在蓬莱的北方临海，有一座小山，在这山前，他修了一座茅草屋。后来想到可能以后他的孩子还会住在这，就又盖了后院和几个偏房。
　　孟福这一出门就是一个月，但是回来时，就迎来了好消息。
　　夫人怀了。而且已经三个月了。
　　之前大夫都没能摸出来，这一趟回来真的怀了，看来老神仙没有骗他。孟福对那老人深信不疑，但府中下人都认为那人是碰巧而已，不去蓬莱这一趟，夫人就已经两个月的身孕了。
　　自那之后，孟福便把家中的生意全部交给了自己的弟弟孟和，自己则是全身心照顾夫人。
　　七个月后，孟福如期得到了他的孩子。
　　如获至宝，如获至宝。孟福给他的孩子起名为孟得宝。
　　这孩子从出生起就很让家里省心，白天不闹，夜里不哭，甚至连生病都很少，让家里很是喜爱。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孩子的一些缺点开始显露。他贪玩，却不好动。读书，却不读圣贤书。
　　虽说这般年纪的孩子爱玩不爱学很正常，可作为孟家的大少爷，不学无术传出去也是说不过去。
　　好在在这孩子8岁的时候，心性便稳了些，而且渐渐展现出来一些才能，这让孟福十分开心。
　　孟得宝为了可以不被大人关在家里，可以在几天之内看完了家里所有的藏书，并且能够背诵。
　　这让孟府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简直就是上天送给孟府的宝物。
　　可惜好景不长，在孟福10岁这一年，孟福的弟弟经商被官府查出和秦国有通。在几年之间，不做声响的为秦国收集情报，换取钱财。
　　孟府所有的家产都被查封，孟福的弟弟和几个有直接关系的，还被杀了头。
　　孟福散了妾室，把仅剩的一些家当分给了她们。自己则带着夫人一起扶养孟得宝。
　　齐国内唯一的大商就此陨落，但是不久以后，又有一人突然崛起，撑起来齐国所有的外贸生意。这就是贾家，这人传说是孟家曾经的伙计，掌握着孟家所有的货源和销售渠道。只要有些机遇，他的确发家致富是很有可能的。
　　孟家现在虽然日子不好过，但是孟福一直在生活费中取出一部分让孟得宝读书，学习。这孟得宝读书是十分厉害，一本书翻几遍就能记住，还能说出哪些是无用的，哪些是有用的。但是哪一门学问他都学的不精，所以就学的很多，就想着给他找一门精通的，但是很久过后依然没有门道。
　　孟得宝在14岁的时候，孟福得了重病，身体日渐衰弱。他想起来15年前那个老仙人的话，于是拖着重病的身躯带着妻儿来到蓬莱。可惜孟福在半路上就病死了，只剩下孟夫人带着孟得宝两人。
　　好在哪位老仙人也履行了当初的诺言，收下了孟得宝。不过这孩子不能住在蓬莱了，老人把他带到了仙山里去修行。没了孩子的孟夫人，生活在蓬莱也是处处碰壁，最后郁郁而终。
　　这孟得宝在那仙山修行了几年，然后乘着一叶小舟从海上回到蓬莱了，虽然按照岁数，他应该正是壮年，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头白发，满脸白须。
　　他就自己一人住在这茅草屋，饿了就出门给人算命换些酒钱，困了就回来睡觉。偶尔给大户人家算的好了，便多拿了些，就去赌钱，玩乐。
　　那会的贾行也就还是个孩童，在街上碰见了孟得宝，于是问他：“老头，你是会算命吗？”
　　“当然了，我还会很多别的呢。”
　　“别的？经商会吗？”
　　孟得宝捋了捋白毛胡子说：“当然会，而且很精通。”
　　“那你能教我吗？”贾行满脸期待的问。
　　孟得宝有些犹豫，于是开始给自己算一卦。算卦的时间很长，贾行就在一旁候着。
　　“这……收徒行，而且能教出来几个旷世之才，但是怎么还能给我招来杀身之祸呢？到底是那个徒弟给我找倒霉我还算不出来，奶奶的这算命真难。”
　　孟得宝在一旁嘟囔着。贾行觉得他故作为难，是想要些好处。
　　“只要您教我经商，我愿意每个月把零花钱都给您。”
　　孟得宝扭头一看，问他：“每个月多少？”
　　“每个月十锭白银。”
　　“好，你说的啊。如果你要是反悔，我可不教。”
　　“当然没问题。”
　　这些钱在平常老百姓家里全是大钱，但是在贾行家里还真算不得什么，如果学到真本事那是赚的，如果学不到，也不过是少了些零花钱。
　　“好，以后我就是你师傅，我名叫孟师，你想怎么叫都行。但是有个条件，出师之后可不许再说是我的徒弟，明白了没有。”
　　孟得宝给自己起了了假名字，还打算在教完徒弟之后就出海避一阵子，就算是万无一失了。
　　在徒弟的照顾下，孟师度过了几年快活的日子，既有钱，又有人照顾。但是还是暗中存了些银两，在贾行出师后就立马出海了。
　　但是收徒的这好日子过习惯了，他偷偷回来看这一批的学生没有闯祸，就又回来收徒，一直到了今天。
　　成瀚说完了孟师的故事，听得几人一时震撼。
　　石笑和燕这是第一次听孟师以前的故事，原来孟师也算是个可怜人。
　　在回来后，几人就凑在一起听着孟师的故事，不经意间，就已经夜深了，几人便回房休息了。
　　回房后，其他人在感叹孟师的遭遇，只有燕在想，孟师这次会不会也要逃走，我会不会又没有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