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剑游》慕溪鹤

18、为你饯行

　　成浩看了眼成芊儿，她的眼神十分坚定，一点也没有玩笑的成分在，他不理解为什么成芊儿会对石笑这么在意。也无法理解石笑为什么宁愿死也不愿出剑，明明他已经杀了他的大哥。
　　“芊儿，我不杀他，你放下刀吧。”
　　成芊儿不为所动，不过她的眼神告诉成浩，你把枪放下，她才会放下。
　　成浩会意后将手中的不悔杀扔掉，不再说话。
　　成芊儿这才放下手中的刀，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崔子岳过去扶起石笑，石笑却丝毫没觉得自己是活了过来，他知道成芊儿不是因为他才过来求情，而是不想让自己死在她亲爱的哥哥手里，而让她哥哥后悔。石笑不知道的是，成芊儿真的对石笑有好感，如果没有这层关系，可能她真的不会这么大费周章来为他求情。
　　只不过他对石笑的好感，也止步于知道大哥被他杀死为止，之后成芊儿和成浩都一样，对石笑的感情是绝对的复杂矛盾。
　　燕点头向成芊儿致谢，于是和崔子岳一同将石笑扶上马车，他受了不轻的伤，上车都已经是难事。
　　“石笑。”成浩叫道。
　　几人的脚步停下。
　　“希望你好好完成你的使命，如果还有机会再见，再新账旧账一块算吧。”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在静默下马车离开了。
　　“哥哥，我唯独不希望是你杀了他。”
　　成芊儿说完便上了马车，准备回临沂了。
　　成浩吩咐了两名属下护送成芊儿回府，自己向着前线前进了。
　　唯独不希望我杀他吗？是怕我杀死朋友而伤心，还是不想他死……
　　…………
　　马车上石笑没有悲伤，他所有的悲伤都在杀死成乐那天晚上哭完了，他之后学会了沉默，事实是他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才有用，也只能保持沉默。
　　崔子岳不懂失去朋友的悲伤，在一旁不做声，没了平时的活力。
　　燕问荆先生：“先生，那不悔杀是什么？”
　　荆先生有些诧异，这小姑娘居然还这么冷静。
　　“这不悔杀和石笑的清风笑一样，是灵器。不过等级在清风笑之上，是世间少有的珍贵武器。”
　　“那武器认主了，代表他真的能和石笑有一战之地吗？”
　　“这倒不一定，灵器的主人也有很大因素，这不悔杀历代主人都是好杀暴戾之人，像成浩这般的还真没有过，不知道他能不能完全激发不悔杀的威力。”
　　崔子岳问道：“刚才的还不是最强的威力？”
　　“当然，强如不悔杀这样的武器，有很大的副作用。听闻秦国有把擎雷剑，须引天雷入体激发潜力，威力无穷，但是副作用也很大，很多人用了一次就一命呜呼。这不悔杀我只是听说要以血为祭，具体的威力我也没见过。”
　　崔子岳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哇，还有这样的武器。那清风笑呢？”
　　“清风笑比较平常些了，挥剑之时，清风如笑。”
　　崔子岳挠挠头问道：“什么意思，荆先生。”
　　“简而言之就是又快又锋利！引得清风呼啸。”
　　崔子岳这才坚信，石笑是依靠着过人的天赋，和几年来不懈努力才得来的实力，这时让人敬佩的，无关灵器的威力，而是灵器欣赏他！
　　荆先生好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成永年，我记得你们成府还有灵器宝刀，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又不是主家，这么宝贵的东西见一眼都困难。”
　　何时春听的呵呵一笑，心想你既然说不知道，又为什么说见到很困难，前后矛盾，有意思。
　　燕看了一眼何时春：“你笑什么？”
　　“我想起这不悔杀了，我曾听过说书先生讲过这武器。”
　　“说说看。”
　　燕不喜欢这个满是秘密的女人，说话也从来不会和她客气。
　　何时春对燕的态度并不在意。
　　“不悔杀以自己的血为祭，取敌人的血为刃，越战越勇。名为不悔杀！”
　　“听起来像是邪物。”
　　燕并不喜欢这样的东西。
　　“威力大的出奇的东西都有点邪门，但是战争中这样的武器确实不可缺少。”
　　她这是实话，双方阵地如有一方有这样的武器，便可以造成碾压性的战局。
　　可何时春其实认为武器不是关键，这石笑小哥在手持普通剑的情况下依然可以躲过那小子那么多次攻击，可见两人的差距，毕竟真正的胜利只在一瞬。他相信石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也是吕天成的崇拜者，对于至高剑技的信仰，她深信不疑。
　　……
　　马车走了一天，越过边境时十分顺利，应该是有人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接下来的路，就都是秦国的天地了。
　　兴许是故乡的缘故，石笑也有了兴趣看看风景。
　　这条路他曾经走过，那时的他瘦弱到要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才不会被甩下去，叔父带着当时饿到不行的自己来见贾行，那已经是好几年前了，但是好像又没过去多久。
　　崔子岳在车顶上好奇的看着周围的风景，像个小孩子一样，看到新奇的就迫不及待的向燕指着，得到回应后又心满意足的又回到车顶继续看。
　　在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石笑的眼睛亮了一下。
　　燕在一旁说道：“是你的家乡吗？咱们去看看吧。”
　　石笑点头。
　　成永年不情愿的停了车，然后在一旁假睡，意思是让他们快去快回。
　　崔子岳也跳下车跟了上去。
　　虫灾已经结束了，村子少了很多人，但剩下的人依旧过着和以前差不多的生活。
　　石笑看着村里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好像自己在这里也没有生活过多久。
　　“战争年代下，百姓还是要幸苦的生活啊。”
　　燕感慨说道。
　　石笑则是顺着回忆里的路向着自己的家走去。
　　他看到了自己曾经还是孩童时玩耍的地方，但好像又没有在这里玩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物是人非。
　　不知走了多久，他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前，这院人家已经破败，连门都没有人来修缮一下。
　　可石笑还是推开已经腐败的木门，仿佛还像小时候一样，在外面玩累了，回家来吃饭。
　　他每一步都走的很慢，很小心，生怕错过了自己的回忆。怕错过自己唯一的家的回忆。
　　这是燕和崔子岳都无法理解的一种心情，他们只能在门外等着石笑，等着他从回忆中走出来，回到他们中间。
　　这时，邻居看到了这居然有人，便走过来看了看。
　　这人石笑认识，是小时候很照顾他的林婶婶。
　　两人相视一会，林婶婶才想起，好像以前是有一个很活泼的孩子，像他一样，在那院子里看着我。
　　“你……是石笑？”
　　石笑点点头。
　　“想不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嗯，您……还好吧。”
　　“很好很好，不过……没想到你被那石家夫妇抛弃后，还活得如此好，我真是很开心。”
　　抛？弃？
　　这是石笑从来没听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