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剑游》慕溪鹤

12、回家吧

　　石笑决心要随荆先生去秦国的事，并没有告诉燕和成浩，他们知道后肯定会拦着自己。自己也说不出什么为国为家的什么伟岸话语，也不能说是不想连累他们，这样肯定会起反作用。
　　他就把这件事埋在心底，不打算说出来，也同样希望荆先生能不说出来。
　　事情过了几天，荆先生在孟师的教导下，配置出了自己想要的毒药，决定在两天后启程。
　　石笑晚上没有睡着，他起床收拾了自己从来没有认真整理过的房间，希望自己走了就不要给燕再填麻烦了。然后现在就去山上捡柴，多捡一些，以免成浩在自己走后，活太多会忙不过来。
　　石笑看看房间角落里，那根被当作剑用的短棍，已经破烂不堪了。他决定带着它去砍柴，然后把他埋在山上，算是对过去的告别吧。
　　他抬头看看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啊。又是阴天。
　　石笑一人在山上捡柴，不知不觉已经捡了一筐，于是想下山先存放起来。
　　然后他想到了在茅屋遇见鬼的那一天，也是个这样的晚上吧，明明是十五，却见不到圆月。
　　他刚走到山脚下，却看到了一个身影。
　　月亮识时务的冒出头来，投下一束光，照在那人身上。
　　他身穿一身轻甲，手里的刀在月光之下散着寒光。石笑认得他，这人是成浩的大哥成乐。
　　“还真是好兴致，打晚上来山上砍柴。不过倒也方便了我。”
　　“是成大哥啊，来了也不说一声，咱们回茅屋吧，成浩看见你一定很开心。”
　　石笑笑着说话，但脚上却没有往前动，随着说话，手上慢慢放下手中的干柴。
　　“我是来找你的，不必惊动我弟弟了。”
　　“成大哥找我什么事，非要这么晚说吗？”
　　“你……是不是秦国人。”
　　石笑怔了一会。
　　“是，但是我已经和他们没瓜葛了，我接下来就要证明这件事。”
　　成乐苦笑。
　　“证明？血脉是不会骗人的。这种疑虑在我脑海中越长越大，我不得不相信，你肯定会给我齐国带来危害。”
　　石笑不解。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出生在秦国，就有了罪责了吗？”
　　“出生在秦国没有罪，我大齐的百姓也没有罪，但如果你继承了吕天成的衣钵就是有罪。”
　　“秦国剑圣？我没兴趣，我只是想保护我身边的人。”
　　成乐呵呵冷笑。
　　“看来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成乐在来之前已经克服了所有的心里障碍，不管石笑是不是自己最爱的弟弟的师弟，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愿意投靠齐国。只要这其中还可能有变数，他就绝不允许。
　　他不再说话，右手握紧了那柄刀。开始向准备杀掉石笑。
　　石笑抽出短棍迎敌，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对方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来的，绝不可能临时做出改变了。
　　成乐抽刀，石笑心知自己的短棍不可能挡得住，于是向借力打掉成乐的刀。
　　噌！
　　石笑的行动有效，成乐的刀砍歪了。成乐在心中暗暗赞叹少年的临机反应，但同时也在准备好下一次进攻。
　　石笑虽然挡掉了攻击，可短棍却被削去了一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无力反击，必须改变现状。
　　石笑捡起来刚才拾的干柴，打在了成乐身上，然后奋力开始向山上逃跑。
　　石笑利用这山林间阴暗的环境，和树木阻挡着成乐的视线，在一边逃跑的同时做着一次又一次的偷袭反击。
　　但是木棍怎么能和刀比，每次过招，短棍就又短一截。
　　眼看石笑手中的棍子已经所剩无几。
　　成乐冷笑说道。
　　“放弃吧，再强的剑客手中无剑也不可能打的过我。”
　　石笑心想你还好意思说，占着年纪大还欺负我没武器！
　　可他不能说话，因为说话会暴露位置，他也没必要向成乐撒娇，毕竟对方是来杀他的。
　　剑……
　　石笑想起那晚的经历，在这山中……有一把剑！
　　他努力的回想那剑的位置，一边躲避成乐的追击一边赶路。
　　石笑手里的短棍已经不能再抵挡几次攻击了，眼看成乐就要追上。
　　“你死在这深山之中吧，还省得我向成浩解释了。悄无声息的，消失吧！”
　　成乐奋力一击，却发现自己挥空了。
　　石笑呢？
　　成乐四处观望。发现石笑在前面一片空地中。
　　空地上有一片草坪，草坪中间有一堆篝火，篝火两边坐着具白骨，白骨旁边插着一把剑。
　　石笑拿到了剑。
　　“是吕天成的尸骨！你果然是继承了他的衣钵！看来杀你完全没错。”
　　石笑没有说话。
　　拔出了手中的剑。
　　咦？是吧伤剑。
　　剑很长，比一般见到的剑都要长，这是吕天成的习惯。但是在剑的前端有一处刀伤，砍的很深。
　　“那是我二叔砍的，你想用手下败将的剑打赢我吗？”
　　石笑依旧看着剑没有说话。
　　成乐再次出击。一刀挥出，石笑出手接招。
　　噔！
　　剑断了。就在那伤口处断开了。
　　但剑短了，短的刚刚好。
　　成乐忍不住笑出来。
　　“一把断剑，不要再挣扎了。”
　　石笑终于说话了。
　　“你来杀我的事，有谁知道。”
　　“还有我二弟成瀚知道。但是他不会告诉成浩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计划。”
　　“还有别人知道啊。”
　　成乐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这对石笑来说，就是没有退路了，成瀚知道成乐来杀石笑，所以成乐死了的话，他也同样会知道是石笑杀的，他现在只有活下去，然后去秦国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石笑摆出姿势，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主动进攻。
　　成乐准备好接招，他见过石笑的剑法，不敢轻敌。
　　忽然有风吹过，月亮露出了大半，乌云渐渐要被吹散了。林间的树叶哗哗作响，在这安静的山腰很好听。
　　成乐捂着正在汩汩冒血的大腿，满脸的惊叹。
　　石笑在他身后摆弄着手中的剑，貌似还没有适应真剑的手感。
　　“你的刀法不如成浩。”石笑说。
　　成乐诧异。
　　“我和用刀的他比试过，你不如他，所以你更不如用枪的他。”
　　成乐黯然，这是他这些年一直不想提的，成浩用刀的天分远远高于他。
　　“我和他的比试从来没输过。”
　　石笑在陈述事实，就像是月亮就在天上一样，天经地义一般的事实。
　　“你怎么杀的了我。”石笑皱褶眉头，十分不想继续下去，但是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
　　成乐站来身来，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是自己小看了眼前的少年，也悔恨自己的能力不够，不能再为齐国做什么了。
　　这次石笑没有失手，刺穿了成乐的心脏，没有一点偏差，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杀了人后的石笑在地上瘫坐着。他恨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自己不是齐国人，为什么自己偏偏选择了用剑。
　　风渐渐变大了，整个圆月在天上挂着。
　　“回家吧，石笑。”
　　石笑抬起头看着过来接他回家的燕，冲过去抱着她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