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剑游》慕溪鹤

11、我生自有罪

　　自上个月起茅屋里多了个学生，听说是来学制毒的，但是好像有让他更上心的事，就是每天在茅屋前看石笑和成浩比武。
　　从成家三人走后，石笑和成浩每天都会像现在这样切磋，每次都是以石笑投降结束，好像两人从未分出过胜负。
　　但是这个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人知道，这个拿剑的小子，在每次要赢的时候都留了一手，并且还在吸收战斗经验的过程，以后一定会更强。
　　“荆先生，您学的怎么样了。”
　　燕收拾完屋子出来问这人。
　　“还不行，我希望这毒能让人沾到就死。怎么，嫌我烦了，想让我走？”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您看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太让我喜欢。”
　　眼神不喜欢？荆先生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觉得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孟师更有意思！
　　“你不觉得很美吗，那舞剑的姿势，用天衣无缝来说不为过吧。”
　　“只是强身健体，保护自己的话，的确很美。”
　　荆先生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回道。
　　“武功本就是杀人技啊。”
　　“对，所以我才不喜欢。”
　　燕很高兴看到他们成长，但很不喜欢看他俩打架，燕更喜欢称他们的切磋为打架。
　　“如果这剑技能救很多人呢？”
　　“他还很小，还有很多年岁可活，不需要名流青史。”
　　荆先生有些吃惊，这小姑娘聪明的过分，有些不是这个年纪的聪慧。
　　燕从很小就很会看人的心思，这个荆先生，从他来的第一天，燕就看出来他是死士，只有为抱负甘愿付出生命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眼神。而且从他近些天一直在学的毒药来说，更加坚定了燕所想的，他肯定要去刺杀什么重要的人，而且绝对不允许失败。
　　燕是肯定不想让石笑作为死士去帮助这个人的，所以，打心底讨厌他。
　　“呵呵呵呵，去与不去，你我决定不了，还得是他来决定。”
　　荆先生说完这句，就出门而去了。
　　剩下燕一个人心思重重。到了必须要选择的时候了吗？
　　荆先生和贾行相识，自来蓬莱之后，贾行便和荆先生经常一起喝茶叙旧。也就是贾行，一直再说，一定要让荆先生看看石笑的剑法。
　　荆先生如贾行所愿，真的被石笑的剑法迷住了，甚至萌生了想要带他去秦国的想法，但是石笑只是个普通孩子，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又凭什么跟他去送死呢。这让他很是烦恼。
　　但这对于贾行来说，却是个好机会，一方面要让石笑成功回到秦国，另一方面要让荆轲的计划泡汤，这两件事的成功对贾行都十分重要。
　　“其实……有句话，我一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贾行说道
　　“和这石笑有关？”
　　荆先生试探着问。
　　“是啊，这孩子，他的身世让我很是苦恼。”
　　“身世？难道他是你的私生子？”
　　贾行苦笑。
　　“我要是有这么优秀的儿子就好了。”
　　“那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贾行慢慢靠近荆先生，说道
　　“他是秦国人。”
　　荆先生有些吃惊，但是考虑到贾行经常跨国行商，从哪里捡回来孩子都不稀奇，这不还有我这个远在朝歌的朋友么。
　　“秦国……的确有些棘手，而且这剑法……难道他是那个人的儿子？”
　　贾行连忙摆手。
　　“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查过了，那姓吕的生的是个女孩。”
　　荆先生思考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用他的身世压着他，让他配合我，而且以他的身手，成功的几率可是大大增加。可他不是你好友的儿子吗?”
　　“嘿嘿，石笑迟早要长大，身世这东西，今天瞒明天瞒，迟早有一天会暴露，到时候我难免会受连累。如果他要是能立功，让我沾沾光，也算是不枉我救他。”
　　荆先生摇摇头、无奈的笑了下。
　　“真是无奸不商啊。”
　　傍晚，荆先生从外面回来，嘴边不经意的带了点笑容。路过了正在比试的石笑和成浩，他也没心思再看下去，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燕看到了，这让她很不舒服，就像是看到了坏人的奸计得逞，露出了邪邪的奸笑。
　　她放下手中正在淘洗的米，走到荆先生面前，不管是谁都能看的出来，她真的很生气。
　　“荆先生，你为你的国，为你的抱负去送死，我绝不拦你，而且我会夸赞你。但是你要想带着石笑陪你去送死，那我就让你在杀死秦王之前就死在我的手里。”
　　燕的声音无比冰冷，一丝颤抖都没有。
　　如果这些话是从普通小姑娘嘴里说出来，肯定会惹人发笑，但是从孟师的徒弟嘴里说出来，不禁让人后脊发凉。
　　“荆先生也是朝歌城里有名的剑师吧，没有把握的事就不要说出来了，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不嫌丢人吗？”
　　燕甩下这句就回去继续干活了。
　　荆先生留在原地发怔，没想到一把年纪还被一个小姑娘教训了，真是有些逊。
　　接下来的几天，荆先生都被燕一直死死盯住，不能靠近石笑，弄得荆先生十分无语。
　　这天，在吃饭时，荆先生突然对石笑说：“石笑啊，贾行最近要过寿，邀请你去他府上赴宴呢。”
　　燕没好气的说道：“在这几年了，之前也不向着邀请石笑，谁知道现在打什么算盘呢。”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毕竟石笑受人恩惠不小，这还是不能不去。
　　石笑应下了，燕有些不安，但没什么办法。
　　宴会那天，排场很大，贾行不愧是齐国最大的商人，光是前来贺寿的礼物，就能从屋内排到屋外。
　　来往的宾客，可能比石笑这辈子见的人都多。从清晨到中午，一直络绎不绝。
　　石笑向贾行鞠躬祝贺之后，便随着下人的指引来到了内院。这里只有贾行的家里人和好友才能来，宴席也比一般要好的多。
　　时隔三年，回到贾府，却是全然不同的待遇，令人唏嘘。
　　宴席过程中，很少看到贾行来往，想也知道，他一定忙的前脚碰不到后脚了。
　　石笑只是孤单一人在吃着宴会上的美食。
　　随着时间过去，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走了，石笑也想起身回去，却被贾夫人叫住。
　　“笑，吃的怎么样。”
　　石笑浅鞠一躬。
　　“很好伯母，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
　　贾夫人宠溺的摸了摸石笑的头。
　　“好孩子，你见过荆先生了没有。”
　　“见过了，他今天有事，不能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可是个好人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勇敢的人。”
　　石笑没听懂，但随声附和着：“是啊。”
　　“听说他要去赴死刺杀秦王，这肯定是能名垂青史的大事！”
　　这是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有些震惊。
　　“笑，听说最近有不少人在打听你的身世。”
　　石笑没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倒是不会怎么样，贾行那家伙天南海北的认识很多人，也交了不少朋友，你是哪里人我并不在意。”
　　石笑看着贾夫人，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贾夫人低下头，继续说道。
　　“只不过……要是让旁人听说了，那贾行收留了个敌国的孩子，我们这个家，恐怕也就完了。”
　　石笑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着的伤疤。
　　“我到不是关心我自己，想把你推出去。只是你想想，你的老师，你的师兄妹。他们是无辜的吧。而且，成家那小子还想当将军呢吧。可如果……”
　　石笑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如果，我随荆先生一同去秦国刺秦，他们就不会被我的身世连累了，对吧。”
　　贾夫人笑了一下说：“好孩子，真聪明，人活着就是要互相帮衬着的对吧，如果人人都自私，也绝对长不大的是吧。”
　　石笑低着头。
　　“我会回去找荆先生商量的，不劳您费心了。”
　　当晚，荆先生收到了石笑的加入请求，十分欣喜。于是书信会临沂，将之前定好的人员配置改变。
　　把本来要担任荆先生护卫的成乐，换成了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