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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睁眼看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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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一顿猛如虎的操作,让欢喜硬是生生楞在了原地。欢喜看着他飞速逃跑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有这么恐怖?也对,我把那些欺负他的太监都吓得不行,在他眼里,我一定很可怕。难怪要逃走。可欢喜仍然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按下心中疑虑。让她看到那烫金文字的,迄今为止不过三人,一个阮修远,一个皇帝,还有一个便是他了。虽不曾见到其他皇子,但来时路上迎面碰上了几个来弹劾参奏他的官员却没有这些文字,可见不是什么人都有这种“荣幸”的。
四皇子痴傻,怎么也会有烫金文字的出现呢?欢喜摸着下巴,心里不免推测起来,难道和身份地位有关?阮修远以后要当官,皇帝和皇子都是皇室贵族。
需要去查查四皇子的身份。
时候已不早,在这宫中逗留许久。欢喜不再纠结四皇子的事,赶紧出宫回府去了。
她不曾知道的是,当四皇子看到她时,她的身后出现了同样出现了那行细小的、像血般的倒计时。
她循着来时的路,凭借记忆顺利出宫,坐上大轿,没有来时的匆忙。欢喜那标志性的奢华大轿,让街上百姓纷纷避让,唯恐惹祸上身。一路向东走,向右拐了一个弯,轿便停了。
“大人,到了。”袁路恭敬地在帘外说道。
欢喜一路走来,见识了路上的繁华,经过端亲王府,是个气派豪华的宅子。不过门可罗雀,大门紧闭,连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
两相对比,自己的府顶上写着“栖园”二字,门口两只玉雕石狮,戒备森严,几个带刀侍从笔挺站立,旁人进不得前。
一回府,她便传了令:“传皇上口令,把阮修远带来我亲自审问。”为防手下或是狱卒使坏,欢喜特地嘱咐人要全须全尾地带来,不可有半点闪失。
现在只需等着阮修远,看那行刺目的倒计时是不是有所改变。好在我能出宫,有自己的府邸还是方便。躺在床上的喜公公想着。面圣后还见了传说痴傻的四皇子,欢喜沉沉睡去。半个时辰后,门外侍卫通报,把本就浅眠的自己叫醒。
不到一个时辰,人便被带回府上。手下有眼力见就是好,送到自己面前的阮修远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可怜的柔弱书生不知是被打晕还是自己晕厥了,被押解着跪在喜公公面前。
“昏过去了还带过来干什么?把人带下去好生调养,醒了再说。”这手下怕是害怕她的责罚,赶紧把人从狱里提出了,收拾好了就往她跟前送。
一群人把阮修远带了下去,室内还有一人恭敬地站着。
欢喜抬眼,是早晨告诉她御医的那人,她顺势问道:“阮修远在狱中有没有什么异常?”
“回大人,并未有任何异常。” 袁路看了看欢喜,欲言又止,“大人,您昨日交代我之事……”
欢喜问:“昨日?除了寻御医我还交代你什么了?”
袁路垂下头:“不曾,是袁路担心大人身体。”
欢喜道:“哦,近日常常难寐,不碍事。”欢喜看向袁路,自她醒来,不曾留意身边的侍从,他如此关心我的安危,看来他常常陪伴我左右的心腹。
“袁路,你去查四皇子近年来的行为,把他所有消息都告诉我。”欢喜道。
袁路不解,问:“大人查四皇子,是否是他与阮建章通敌有关?”
欢喜道:“你不要问,只管查便是,从他出生到为何痴傻,一应俱全地汇报给我。”
袁路听了一颤,道:“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
房间里空无一人。袁路告退后,欢喜内心焦躁的心情仍是难以平复。旁人看不见,她却清晰地看到,刚才昏迷的阮修远头顶依旧是烫金文字,那行细红小字却变了时间。
【距喜公公凌迟处死倒计时:十一个月】
为什么时间还缩短了?
是什么原因?喜公公陷入沉思,想着解决办法。刚刚袁路的表现让她产生怀疑,我失忆时交代了什么?或许这该死的倒计时和我失忆时干过的事有关。
那头侍从们拖着昏厥的阮修远,府邸的管事把他安排到了一处空闲的居室,又请来了常驻府里的大夫瞧病。好在阮修远年轻,若是别人经过这一番折腾,肯定重则性命不保,轻则病榻缠绵。而他,大夫开过药后嘱咐安心调理,没过多久便苏醒了。
“唔……我在哪里?”
皱着眉头的阮修远逐渐恢复清醒,浑身疼痛不已。感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不再身处阴暗的监狱,周遭却不是他熟悉的环境。他不由直起身来,外面的天黑了,没有任何动静。
他是出狱了?
太好了!父亲!是父亲洗脱了冤屈吗?
他忍着剧痛从床上下来,低头看去,身上是一副清理干净的模样,他直直地向前走去,不料大病未愈,脚底发软,“扑通”一声,摔了下去。
门口看守的婢女听到响声,赶紧推开门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阮修远,两个婢女赶紧把他扶到座椅上。
“敢问此处是哪位大人府上?”阮修远坐下后感激地询问道。
婢女对视一眼,并不答话,一人行礼退下,另一人默默服侍阮修远梳妆更衣。阮修远浑身的伤已经被包扎过,换上一身新素袍,身姿挺拔,是个翩翩少年郎。
很快侍卫前来通报阮修远醒了。欢喜这头仍在寻找阮建章案的线索。她确信自己不会是个大奸大恶之人,但证据凿凿,阮建章此人毫无污点,是个十足的好官。
“水之清则无鱼”越是这样,欢喜越觉得不对劲儿。直觉告诉她此事必有蹊跷。不过没有证据,欢喜不是很想见阮修远。有什么好见的,他觉得我诬陷他爹,仇人见面,总是分外眼红。他万一狗急跳墙,生啖我肉谈不上,也能让我没有好果子吃。但欢喜转念一想,得赶紧解决这个麻烦,皱了皱眉,便让手下把人押上来。
阮修远被侍卫一路挟持地走着,当他看到那些喜贼犬马——御马监禁军时,心下就明白了自己仍未逃出生天,喜贼又是耍要什么把戏?不管如何,我宁死不从,绝不会让他害我全家。想到此处,阮修远捏紧了拳头。
在所有人眼里,喜公公就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宦官。他凭空出世,一出现便深受皇上宠爱,不论是忠臣还是宗亲,只要他一开口,皇上就听其谗言,把那些朝臣打入地牢,堪称妖孽。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各太监手下都没听说过这个人,净身房也没有他的身份登记。皇帝爱称他为喜儿,谄媚者便跟风叫他喜公公、喜大人。据说曾有个小太监想抱大腿乘阴凉,在他身边跑腿遛马了许久,喜公公很是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太监,不料当小太监提出认他做干爹时,却被大怒的喜公公当众处刑,聪明反被聪明误,后来便再没这个小太监的消息了。
在他上位的这两年里,首辅到将军,多少忠臣被迫害、被流放,他昔日同窗好友,不少人的父亲都受此打击。而喜贼却风光无限,甚至请求皇上为他成立一处御马监,掌握三千禁军,权势滔天,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这阉贼喜怒无常,在宫中时欺凌弱小,他最爱看人被处极刑的模样。两年前锦妃失德,在其寝发现不少巫蛊娃娃,上面写着皇帝的生辰八字,娃娃上,还有细小的针,插在身上各处。皇帝大怒,命人彻查此事。喜公公知道后自荐,辅助大理寺一同办案。
因事关皇室,锦妃和所有在场之人当时立刻被打入大牢,深受酷刑折磨。后来查明真相,另有内幕,锦妃是被陷害的。但锦妃之子被折磨痴傻,锦妃的身体也不行了,几乎油尽灯枯,加上伤子之痛,便向皇帝自请搬到冷宫旁住下,清冷至极,每日吃斋,没过多久撒手人寰。
那场巫蛊之案,后宫被牵扯了百余人,妃子们被秘密处死,与此案相关的宫女太监们都被处以梳洗之刑。行刑那日,喜贼坐着十六人大轿,笑嘻嘻地喝着酒,看着行刑场面,那一幕多少百姓现今提起仍心有余悸。
那案后不久,他更受皇上宠爱,便借机出来自立门户,又是为非作歹,侵占端王府邸不说,还将端王府一众老小全部赶出。
端亲王是当今皇帝的弟弟,于两年前逝世,死后谥号“忠孝王”。端亲王长子自父亲过世后就体弱多病,汤药从不离身,被禁军赶出府时身无长物,不久就因病去世。剩下的端王府姨娘和几个未成年的孩子也都被赶走,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现状如何。更可恶的是,喜贼占了端王府后将其中所有家当通通烧了,火光冲天,差点着了整条街。众人有苦不敢言,无从申诉。喜贼自火灾后也不管不顾,任凭萧条。自己在端王府旁又重新建了宅子,挂着个奇怪的牌匾,不叫府也不叫宅,百姓都称为“咽气园”。
此时,阮修远就身处“咽气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