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物理超度》花嫁公子

14、午夜凶铃4 午夜凶铃4

　　在成都的第二天，玛莎说去看大熊猫。安娜贝尔第一个举手说去去去。汉尼拔合上书说好。贞子从手机屏幕里探出半个脑袋，黑眼睛眨了一下，没说话但也没缩回去。

　　玛莎看着汉尼拔时时刻刻抱着书的样子，怀疑书本是他的穿搭。明明手机里什么都有，他偏不，非要拿着书看。

　　其实，拿着书看着是翩翩秀雅的贵公子，天天低着头看手机，就变成了低头族。这两个的形象上确实有挺大的差异的。

　　玛莎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去不去？”贞子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屏幕里慢慢钻了出来。这次她变成正常人的大小，穿着玛莎昨天买的那件浅蓝色碎花连衣裙，黑发披在肩上，白帆布鞋。她从手机屏幕里跨出来的样子像跨过一道门，但落地的时候不太习惯，脚踩在地板上晃了一下才站稳。

　　安娜贝尔围着贞子转了一圈：“哟，现在能变大了？”贞子抿着嘴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玛莎打量了她一遍：“还行，走吧。”

　　成都的街道两旁种满梧桐树，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柏油路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贞子走了几步之后脚步稳了不少，但一直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影子。夏季的梧桐树，总有股幽幽的香气，这香气总让玛莎想到之前的事情。

　　那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在几百年前，她还是一个家境贫寒长相漂亮的时候的事情。

　　成都是她的家乡。此次故地重游，一切都是似是而非的样子，大体的元素是一样的，但是玛莎想要找的人和事都不一样了。
　　玛莎很怅然。

　　熊猫基地里人挺多。玛莎站在围栏外面看那些黑白团子，一个坐在竹子堆里啃竹竿，一个挂在树上睡觉，还有一个趴在水池边把脑袋埋进水里喝，喝两口抬起头甩一下耳朵上的水，又埋下去。

　　安娜贝尔趴在栏杆上，蓝宝石眼睛亮晶晶的：“这玩意儿比美国动物园里的熊可爱多了。”汉尼拔站在几步外的阴凉处，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些熊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莎莎可爱。”

　　安娜贝尔咬牙，谁问你你了。就知道在主人面前卖乖。

　　看完熊猫，门口卖熊猫图案的雪糕。安娜贝尔一根，汉尼拔一根，玛莎一根。贞子摇头说不要。玛莎把雪糕递到她嘴边：“尝一口又不会死。”贞子迟疑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小口，奶味在她嘴里化开，甜的，凉的，她愣了愣，又咬了一口。安娜贝尔在旁边说：“你看我说的吧，跟着主人有吃的。”贞子耳朵尖红了。

　　玛莎却是一脸享受的吃着冰棍。

　　锦里那边人挤人，巷子挤得水泄不通，两边全是卖小吃和手工艺品的铺子。她们在人群里慢慢挪。安娜贝尔看什么都新鲜，每到一个摊子前面都要停下来看看，指着那个吹出来的糖兔子问：“这个是不是能吃的？”玛莎说：“你买一个试试就知道了。”

　　卖糖画的是个老头，看着穿得光鲜亮丽的老外就想宰。

　　想了半天，对着安娜贝尔比了一个二十一个的手势。

　　玛莎已经抽条，身高也有一米五的样子了，正是半大少女的样子。

　　“你爪子，你骗那个，你这个十块钱三个就差不多了。”

　　老头看着乌发雪肤的玛莎一脸懵。“你不是老外所，你是四川的妹儿啊。好嘛，好嘛，你才会砍价，拿去拿去。”

　　安娜贝尔一脸崇拜的看着玛莎，主人什么都会。

　　喜滋滋的买了三串糖画，一路吃一路走，嘴边沾了一圈糖渍。

　　路过一个卖手工发簪的摊子时贞子停了一下，看了其中一支木簪几秒，又走了。玛莎回头问摊主多少钱，付了钱追上来把那根木簪递给她。贞子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淡褐色的木头，上面雕了一朵很小的花。她把簪子攥在手心里，好一会儿才说：“谢谢。”声音很轻。

　　逛完锦里天快黑了，玛莎说去吃火锅，她在网上看了家馆子。

　　火锅店在一栋老房子二楼，楼梯窄窄的，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响。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桌子中间嵌着一口大铜锅，红油翻滚着，辣椒和花椒浮在上面，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安娜贝尔凑过去闻了一下，被辣椒呛得连打三个喷嚏，捂着鼻子缩回座位。

　　汉尼拔看了锅里的汤底一眼，表情平稳，但已经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口水。贞子坐在玛莎旁边，看着那锅红汤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一直盯着里面翻滚的花椒粒。

　　玛莎把菜单递给汉尼拔让他点。汉尼拔扫了一遍，点了几盘牛肉羊肉和蔬菜，又点了一份毛肚一份鸭肠。

　　在场的几个人，一个是差点都要吃人的汉尼拔，一个是灵体，一个灵魂里本来就是四川人的玛莎，还有一个日本的贞子，对于火锅都没有什么忌口的。

　　“毛肚好吃！特别好吃。”玛莎光是闻着毛肚就要喜昏了。
　　汉尼拔看了一眼，再看看店里卖火锅底料的位置，打定主意要买点邮寄到家里去。

　　安娜贝尔说她也要点，指着菜单上的藕片和土豆喊这个这个。这个也要、那个也要，东西点了一大堆。

　　贞子不点，玛莎替她点了一份红糖糍粑和一份冰粉：“你要是不想吃辣的至少吃点甜的。”

　　菜上齐了，玛莎把肉片涮进锅里，在油碟里滚了一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烫得嘶了一声又咽下去：“就是这个味。”

　　安娜贝尔学她涮了一片牛肉，刚咬一口脸就红了，蓝宝石眼睛里冒水光：“好辣好辣好辣！”端起旁边的酸梅汤灌了大半杯。汉尼拔吃得斯文一些，夹一片牛肉涮了几秒，在油碟里蘸一下，咬了一口，表情细微地动了一下，又夹了一片。

　　玛莎问“怎么样？”汉尼拔说“挺辣的，但还可以接受。”又夹了一片毛肚进去。

　　贞子坐在旁边，面前那盘红糖糍粑她夹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嚼了半天，又夹了一块。

　　玛莎注意到她吃甜的时候眉头会微微松开一点：“好吃吧？”贞子点点头，又夹了一块。安娜贝尔还在喝唯怡豆奶解辣。

　　火锅咕噜咕噜地滚着，红油表面浮着一层辣椒籽，热气往上冒把窗玻璃都蒸得模糊了。

　　窗外是成都的街道，路灯亮着，偶尔有电动车骑过，车灯扫过玻璃又暗下去。玛莎涮了几片牛肉之后辣得鼻尖冒汗，黑头发用皮筋随意扎了一把，几缕散在脸侧。

　　汉尼拔低头吃碗里的东西，偶尔抬头看玛莎一眼又低下去。安娜贝尔已经适应了辣度，开始专攻红糖糍粑和冰粉，说这两个东西简直救她命了。贞子安安静静坐在玛莎旁边，吃完了红糖糍粑又开始吃冰粉，小口小口舀着，黑眼睛偶尔看一看窗外的街景，又收回去。

　　邻桌一个年轻女生忽然推了推朋友的胳膊，朝她们这桌努了努嘴。她朋友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掏出手机假装在拍窗外，镜头却悄悄朝这边偏了几度。

　　玛莎看到了但没管。安娜贝尔也看到了，蓝宝石眼睛弯了弯，把自己的冰粉碗往玛莎那边推了推：“主人你尝尝这个。”贞子感觉到了那些视线，往玛莎那边靠了靠。玛莎夹了一块红糖糍粑放到她碗里：“你吃你的，不用理别人。”

　　那桌女生吃完就走了，始终没过来搭话。她们继续吃，锅里的红汤越煮越浓，辣味和麻味混在一起从喉咙烧到胃里再烧回头顶。玛莎出了汗，用纸巾擦了擦额头，又给安娜贝尔倒了一杯豆奶。安娜贝尔的蓝眼睛已经眼泪汪汪了。

　　主人对自己真好。

　　贞子吃完了最后一口冰粉，把勺子放下，安静坐了一会儿。她看着那口红油翻滚的铜锅，看着安娜贝尔跟玛莎拌嘴，看着汉尼拔给玛莎倒了一杯水推过去，看着窗玻璃上自己和旁边的人影叠在一起。她的手摸了摸裙子下摆，蓝色碎花布干净柔顺，没有水渍也没有泥迹。她低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安娜贝尔眼尖凑过去：“你是不是在笑？”贞子立刻把脸别开了。安娜贝尔不依不饶：“你就是笑了我看见了！”贞子不说话，低头拿起勺子假装还要吃冰粉，碗已经空了。

　　玛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闹，手里端着一杯凉茶慢慢喝。窗外成都的夜色和记忆里的重叠了一层又散开。这次嘛，她得用空间狠狠的囤货，之前去西安那边，她都吃得不爽。

　　安娜贝尔扶着墙往下走，说吃太撑了走不动了。玛莎说：“你又不是人你撑什么撑。”安娜贝尔说：“灵魂也会撑的。”玛莎说：“放屁。”

　　贞子跟在最后面下楼梯，手里攥着那根木簪子，一直没松开过。她走到火锅店门口抬头看了看路灯，耳朵尖还是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