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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何韫守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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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韫守着手机刷了一阵子,讨论热度不减,庞杂的信息冲的他头晕脑胀,他还没有习惯当一名当红艺人,总有些状况外的感觉。
吐出口气,何韫将脸捂住。
实在没有什么能做的了,他选择……做一套眼保健操吧。
风口浪尖上,何韫还接到助理童小霜的电话,通知他记得去参加活动。
何韫这阵子火,公司给他签了不少商业活动,这项是个大牌彩妆,他假人设的黑料尚未扩散,没人能咬定是他,品牌还不至于这样捕风捉影的抛弃了他。
缩头乌龟生涯暂且叫停,次日下午,何韫去参加品牌的商场推广活动。
作为抠门小组骨灰级成员,这家专卖高奢的商场向来不在何韫的安全区内,他通常都在平价的地下一层购物消遣,每月配额3次、均次消费不超过二百元。
如今一夜爆红,接到品牌推广大使的活,竟以贵宾身份,踩着干净的红毯,被经理客气热情的迎入,真是从前不敢想。
一同参与活动的是一位以甜美著称的二线女艺人,有爆剧傍身,但人没火,何韫听过她势利眼、耍大牌的黑料,然这一见,对方对自己是亲和有加、语笑盈盈,何韫配得感不高,回应的更加客气小心、局促不安。
品牌请的主持素质也很高,一番活动下来,效果很是不错,如果不是何韫离场时,被黑粉堵在通道口,大声骂着人设造假,就更好了。
那个异常响亮的、带着明显恶意的男声从人群后方炸开:
“何韫!书香门第的贵公子,你初中毕业证捂热乎了吗?!”
声音刺耳,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何韫本就被人群拥堵着,既进不得也出不得,一刹那,血液都冲向了薄薄的脸皮。
有人举着手机,保镖和商场保安反应迅速,试图驱赶那个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让开!你们凭什么赶人?心虚了是不是?敢做不敢当啊何韫?骗粉丝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高中都没念完装什么文化人!你爹妈知道你在外面这么给他们脸上贴金吗?!”
陈聚才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脸色铁青,对着保安低声呵斥:“赶紧弄走!别让他在这儿胡说八道!”
保安的推搡和呵斥显然更加刺激了那个黑粉,他一边奋力抵抗,一边几乎是跳着脚朝何韫的方向喊:“何韫!你说话啊!哑巴了?有本事撒谎没本事认?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是真的?!梁尘野出事是不是也是你克的?!扫把星!”
何韫愣了一下。
根据他这段时间恶补的知识,这个是毒唯,梁尘野的毒唯,是一种只粉自家偶像,排斥、厌恶其他艺人的粉丝,攻击力极强。
其实来以前何韫心底对这方面风险就有点预料,现在真的被人突脸了…也就像他先前说过的,谎言是他说的,代价就应该由他来承担。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个方向,抬起眼,嘴唇微启——
侧后方通往内部区域的通道口,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更大的骚动。
不是兴奋的尖叫,而是混杂着惊讶、抽气和急促脚步的混乱。
人群像摩西分开的红海,自动向两侧退开一条缝隙。
阮红梅走在最前,几乎是半押半护,她身后,数名高大保镖紧紧围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与商场光影格格不入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但露出下半张线条清晰却毫无血色的脸,以及额头上那圈刺眼的白色绷带。
是梁尘野。
他们的目标明确,径直朝着何韫站立的位置而来。
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连那个被保安制住的黑粉都忘了叫骂,张着嘴,呆看着。
何韫完全也呆住了。
准备出口的话冻结在舌尖。他眼睁睁看着梁尘野一行人走到他面前,停下。
梁尘野先抬手,在何韫头顶按了一下,那应该是……一种安抚?
接着,他帽檐下的目光转向几步外那个被保安扭住、仍显狰狞的黑粉。
他的视线很静,甚至因为病弱显得有些淡,但那种沉默的、长时间的注视,配合他突然现身带来的冲击力,形成了一种压迫感。
黑粉在他的注视下,脸上激动之色慢慢褪去,变成一种茫然和错愕。
梁尘野像看了一样无关紧要的东西,将视线转回何韫脸上。
“还好吗?”
“……”
阮红梅使了个眼色,带来的保镖迅速调整站位,他们训练有素,没有粗暴推搡,只是用身体和手臂形成屏障,阻挡一切试图靠近二人拍摄或提问的动作。
何韫的大脑还在处理“梁尘野为什么在这里”、“什么好不好啊”、“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些信息,人却已被梁尘野揽住,向辟开的通道走去。
人群终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无数手机、相机高举,快门声和惊呼几乎要掀翻商场穹顶。
“天呐是梁尘野!他居然来了!!”
“梁尘野来给何韫找场子了啊!!”
“韫宝宝妈妈爱你!和你老公好好的!!!”
呼喊声中,保安和商场工作人员也开始奋力维持秩序,何韫彻底红温,埋下头颅,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等他再抬起头来,一行人已经在沸腾的人海拍打过来之前,迅疾地上了停在门外的奔驰商务车。
厚重的车门在身后合拢,瞬间隔绝了大部分喧嚣。
车里光线偏暗,何韫心绪未平,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急促。
梁尘野紧随他后钻进车中。
空调温度适宜,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气味,何韫看向挨着自己坐下的梁尘野。
使劲咽了咽口水。
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像做梦。
他被爆造假人设后,做了整夜断续的噩梦,其中有被黑粉突脸的场景,与方才发生的几乎别无二致。
但那里面没梁尘野。
车窗外,景物飞快后退。
他被从噩梦中带离,但目的地未知,前路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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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那间谈判的会议室,阮红梅、俞晓敏、陈聚才,还有何韫和童小霜。
人物配置和上次差不多,但情况相迥。
何韫仍然没有什么说话的份,在旁听着,看陈聚才和阮红梅谈判拉扯,一个小时过去,陈聚才脸上喜色掩盖不住,咳了一声,几乎要拍板:“好,那就按老姐你说的——”
“等等,”何韫依然要做煞风景的人,直不楞登的站起来,打断他们。
几人都朝他看来。
何韫未像上次莽撞,提出:“阮姐,我想和你私底下谈谈。”
何韫请了阮红梅一起到门外,低声、难堪的道:
“这真的不行,不合适。”
他设想过来这里可能会挨骂,可能会被要求签署什么保密协议,被威胁不准泄露梁尘野的病情,但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的要求——阮红梅要他去做梁尘野生病期间的陪护。
梁尘野谁也不认、什么也不记得,非觉得自己就是九幽,如今之计,只有何韫这个师弟能被他接受。
因此阮红梅提出,在梁尘野认知错乱的这段时间里,就由何韫去他身边,安抚好他,让他能够接受必要的医疗护理。
作为交换,阮红梅这边不会再爆他的黑料,且会用她那强大的公关团队来帮忙彻底掩盖此事。
阮红梅早料到他的反应,温和道:“何韫,我知道你是个不错的孩子,和尘野也算是朋友对吧?现在尘野拒绝除了‘阿匀’之外的任何人靠近,医生说,他的认知混乱,很可能跟他潜意识里对《九幽》剧情,或者对拍摄期间某些经历的深刻投入有关,他出不了戏,或者把戏和现实混淆了,‘阿匀’是他混乱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你必须得在。”
何韫张了张嘴——浮木?
他几乎是困惑。
戏里,司若匀是九幽的救赎,也是终结;戏外,他们不过是合作了几个月、戏散后几乎再无交集的同事,甚至成为了撕破脸的对手。
在剧组那几个月,除了聚餐吃饭,他和梁尘野的私人交流寥寥无几。
梁尘野独来独往,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何韫自知咖位差距,也从不去套近乎,他对梁尘野有格外的关注、羡慕,因为梁尘野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是自己无法做到的样子,但反过来的话,估计梁尘野都快忘了他姓什么了。
这样的关系,又怎么谈得上浮木?
阮红梅是个老练精明的女人,并不急于求成,反而后退一步,给何韫留足思考时间。
“不过既然你没想好,我当然不会勉强,你那个老板估计还有得磨蹭,你有空的话,帮我去看看梁尘野可以吗?”
梁尘野被他们留在另一间办公室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妖王貌似还不会玩手机。
何韫不自觉跟着她的节奏,应了好。
阮红梅笑了笑,这回是忍不住被逗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