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木槿萌萌哒

10、第 10 章 外卖什么都

　　外卖什么都买得到，包括新款电动，何韫把游戏机组装好，从最简单的双人游戏带他玩。

　　玩到了夜里两点。

　　查房护士经过房间，看到有光，狐疑想拧门进来看，但没拧开。

　　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了两秒，远去。

　　屋内。

　　早在听到脚步声时，何韫就眼疾手快，一把扯过沙发上搭着的薄绒毯，兜头罩住了自己和旁边的梁尘野。

　　毯子下空间狭小，黑暗隆咚，只有屏幕的光透过绒毯缝隙漏进来一点。

　　两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间清晰可闻，混杂着一点游戏机散发的微热。

　　何韫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外面，屏息凝神，仔细分辨着门外每一丝动静。

　　梁尘野的视线静静落在何韫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何韫的睫毛很长，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鼻尖沁出一点细小的汗珠，嘴唇无意识地抿着……

　　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何韫才猛地掀开毯子，大口喘气。

　　这才察觉梁尘野目光，默了一默，花钱的是大爷，最大的大爷就在眼前坐着，好像是不需要这样躲。

　　何韫干巴巴解释道：“习惯……”

　　梁尘野懒洋洋点评他：“没出息。”

　　何韫家里小、隔音差，他和何昕睡上下铺，何妈妈的卧室是客厅隔出来的，稍有动静她都能听见，所以俩兄弟弄到什么好玩的，都得偷偷摸摸。

　　他从不以怂为耻，重新拿起手柄，回道：“你出息，我就没出息惯了。赶快来，这个怪好难打。”

　　梁尘野操作小人跳跃，动作流畅。

　　说是说何韫教他玩，其实就像手机那事一样，他一沾就会了，还能在何韫手忙脚乱时，及时出手救他一下。

　　何韫水平其实也还行，但都是十几岁时的事，这几年没怎么玩了。

　　现在想起来，他对上学时最好的回忆，就是写完作业在同学家里一起玩游戏，就那么一个机子，好几个男生排队等着，叠一块，头凑头挤得不得了。

　　现在自己赚钱了，可以单人独享一个游戏机，但就是没有那种新鲜的、急切的快乐了。

　　人生的无奈就是这样，很多东西都是过期不候。

　　邀请梁尘野打电动，纯属一时冲动，何韫还是没有觉得他哪里可怜，不过话都说出口，玩上几把也不会少块肉。

　　还挺好玩呢。

　　游戏通关，小人在屏幕里蹦来蹦去，彩带飘飞，何韫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

　　正要说话——咕噜。

　　可疑的声音传来，在安静的房间十分清晰。

　　何韫眯眼，望向梁尘野。

　　房间里就两人，他自个肚子可不饿。

　　是谁？

　　梁尘野面无表情。

　　何韫忍了乐，嘿嘿。

　　“我也饿了，啧，白天看见厨房有云吞哦。”

　　梁尘野挑眉。

　　何韫：“如果有人也叫我一句好听的……”

　　原来如此，梁尘野好整以暇，勾住他手腕，声音放的低沉含糊：“我的好阿匀，好师弟。”

　　何韫不吃这套，他现在是钮钴禄韫，睨着梁尘野：“你要叫我哥！”

　　梁尘野：“……………………”

　　阵地转移到小厨房。

　　微光从虚掩的门缝透出，厨房内，灶上的汤已经滚开了，是一锅小排骨云吞面，鲜香扑鼻，云吞皮薄如一片纱，在水中漂浮翻滚，何韫用勺蘸了点汤试咸味，感觉稍淡了些，不过凌晨不用吃那么重的口味。

　　何韫将锅盖盖上，站在一旁等，再煮个三到五分钟，就可以出锅。

　　熬夜打电动，再吃上这么一碗，真的很幸福了。

　　梁尘野倚着门框，看何韫眼睛眯起来的模样，眉头轻挑。

　　煮的差不多，何韫取出两只瓷碗，将锅中美味倒出，啊，再撒点小葱花，完美。

　　小厨房内有凳子，可能是择菜时坐的，两位当红男艺人，一人端着一碗云吞面，对坐着，开吃。

　　何韫吃东西快，碗里还烫，他刻意没有盛太多，排骨也都夹给了梁尘野。

　　梁尘野吃相斯文，小口小口的，看不出对食物的感情，他没肯开口叫哥，何韫于是给他记账：“你欠我一声哥，你别忘了。”

　　梁尘野意味不明的哼声，不回应他，用小勺舀了小口汤喝。

　　“要对着碗大口喝，”何韫叫他，示范喝了一大口，“像我这样，你看。”

　　汤里有他手撕下来的排骨肉，还撒了一点姜末、葱花，下肚热乎乎的。

　　梁尘野学他，抿了一口，唇色红润起来。

　　何韫早已知道他被自己手艺驯服，深夜之中环顾厨房，还有点感慨，“要不是干过厨子，我都进不了娱乐圈。”

　　梁尘野抬眼看他。

　　“跟你说过一次的，你也忘了是吧，”何韫嘟囔。

　　十七岁高二开学，何韫缺席学校报名，跟着远房表叔在城中一家本地菜系菜馆做菜，网红经济正火热，该菜馆买了线上推广，获客许多，后厨忙不过来，进行了拓展。何韫做了八个月的切菜工、帮厨，他年轻劲大，学习能力强，很快还握上了锅铲。

　　厨房的油烟、菜味、火光、喧闹，组成何韫的十七岁。

　　“我表叔对我可好，厨房剩下的大骨头、边角料，都叫我带回去，”兴许是吃得好，何韫在那一年蹭蹭长个，脸上轮廓出了形状，不再是个稚嫩青葱的中学生，用白话说是出了相，和以前都不像了。有次他晚上下了班，走二中前的巷子，遇到一群从前的同学，擦肩而过，他们竟没把他认出来。

　　但是次年，老板核算成本，发现辛苦一年，全给探店美食号做了嫁衣，心里不快，回归线下模式，客人变少，先前扩张的厨房成了老板心病，有员工举报说表叔偷厨房的食材出去卖，核查属实，何韫替表叔顶了这个锅，厨子生涯结束。

　　“我表叔后来也没干长，去南方的铁路上做工了，我当时在店里认识一个探店号博主，她还有别的自媒体号，叫我出镜，表现还不错，被MCN机构看上了，慢慢的踏进了这行。”

　　这么些年，从这个工作认识那个，再从那个到另一个，兜来转去，等反应过来，已经成了一名小演员。

　　梁尘野静静听他说，正欲开口安慰。

　　何韫摸了摸后脑勺，嘀咕：“这么回忆起来，我还挺成功。要再来一碗不？”

　　“……”梁尘野道，“再来一碗。

　　演艺事业成功与否暂且不谈，喂饱肚子的手艺的确功德圆满。

　　两人吃饱，犯了饭困，摸黑回到卧房中睡觉。

　　何韫伸了个懒腰，发出幸福的感慨：“啊，睡一觉，明天不用工作！”

　　梁尘野在昏暗中弯了弯嘴角。

　　中央空调送着暖风，卧室内静谧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

　　梁尘野从暗处走出。

　　他低眉看向床上的人。

　　何韫毫不设防，睡在了被子外面，上衣卷起，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腰。

　　在小夜灯下，像上好的和田玉一般泛着莹莹光泽。

　　梁尘野目光幽深。

　　他在床边单膝跪地，俯身，吻上那一段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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