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九策》到底楠不楠叶汁

37、最后一关 红衣女子关

　　当林楮亲眼看着自己的手下掀开马车帘子，果见其中空空如也时，他顿时惊慌不已，对许莺的态度也是大变。

　　他从起初的嚣张姿态变成了紧张讨饶：“姑娘武艺卓绝，我…我自愧不如，我方才就是与诸位开个玩笑…开玩笑的…姑娘莫要当真…”

　　“玩笑？若是皇上真在马车里你还会这般说吗？你敢对皇上开此等大不敬的玩笑？”

　　“我知罪…我该死…我…我我一时糊涂呀…”

　　许莺厉声命令道：“叫你的人打开城门，你亲自送我们过关，过关之后我便放了你。”

　　“是…是…谢姑娘不杀之恩…”林楮吓得满头大汗，连忙照做。

　　有林楮作为人质，关中士兵倒也不敢轻举妄动，许莺等人便可轻易过关。

　　这塞林关四面环山，唯一通行的山谷也极为狭长，许莺让赵真嗣驾马车先行，而她则以剑挟持林楮殿后。

　　直到出了山谷一里地，又再三确认前路无伏兵且身后无有追击之后，许莺才放了林楮，紧接着速度追赶上马车队伍。

　　短短时间连过两关，却关关遭难，守将心怀叵测又逢匪寇截道，也不知前路还有何等险阻，有此担忧队伍里人人皆是惶恐不安。

　　许莺与赵真嗣共坐于马车前头，仅剩的随行士兵许莺也将他们遣返，她不想再连累无辜。

　　赵真嗣先是关心她方才有没有受伤，而后颇为沮丧地自责道：“我这个太子真是没用，没有一次危机能帮的上忙，过这塞林关也多亏莺儿心思细腻早早发现端倪，不然我们可能真要被抓住。”

　　“没事的，你自小在宫里少有经历这些，不懂这外面的世道人心难测。不过你别想太多了，现在大家平安无事不就好了嘛。”

　　许莺安抚他说：“兵法云，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你是太子，更要做到胜不妄喜，败不惶妥。一点小挫折没什么，待日后安定，你还有时间成长，只要有心向学并付诸努力，总会变强。”

　　“嗯…我明白了。”赵真嗣点了点头，而后盯着她看了良久，莫名发笑，说：“莺儿懂得可真多，虽为女子，一身本领远胜儿郎，莺儿若是男子于宫中长大，必然会有一番作为。”

　　许莺听了有些害羞回道：“没有啦，因为从小我兄长和父…和许无视就常常跟我说些战事相关，我呢就也多看了点与打仗有关的书而已。不过在数月之前我其实也不敢想有今天。我倒是希望我什么都不会，就做个平凡女子，每天带着晓蝶疯玩与奉礼打打闹闹就好。但变故来临，人…也就被迫成长，如若不能，或许早就死了吧…”

　　回想初见李伺缘那天，她还算计人家追她入府给老太君祝寿呢。在此之前，她天天盼星盼月亮的等着父亲和兄长回家。面对林裕姿她还得斗智斗勇。那时候她会害怕灰羚羊和雷水监那样的存在，也不曾进宫不曾见过皇上…

　　短短数月，变化太大也太快了些。

　　在她思虑间，赵真嗣突然感到脸上冰凉，抬头望天。

　　“莺儿，你快看，下雪了！”赵真嗣突然指着天上喊道：“真的下雪了，大家快出来看呀！”

　　赵英颜和晓蝶等人闻声探出头来，见状惊呼，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好不欢快。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雪给周遭覆盖了一片白衣，许莺等人的队伍也被迫慢行。

　　这七八月的天，居然真的下起了雪，伴随着阵阵飓风，变得极其寒冷。

　　与此同时，此前发生过的天边异象再次出现，地面颤抖得厉害。在那不远的北方，漆黑龙卷呼啸，恍如吞天的凶兽。

　　天地动荡持续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才消停，大雪却仍是不止。

　　袁生塚说，这七八月的大雪恐怕也是受北方的巨变所影响。越发靠近越能感觉到凶险，她们此行的目的地恐不是个好去处。

　　许莺知道袁生塚是想劝她改道另寻他处安生，可北契国她非去不可，她要去找李伺缘，要去找银风。

　　眼看即将抵达最后一道关口埠里忒关，却在一座高崖前被一群人拦住。

　　那群人大部分披着一身兽皮，头戴斗笠，长的凶神恶煞且各个皆持兵刃。唯独领头的一个小姑娘长得貌美，皮肤白皙，梳着一头利落高马尾，一身红衣，左手持弓右手挽箭，其目标似乎正是许莺她们。

　　在红衣女子命令下，许莺的队伍很快被团团包围，但这些人并不急着动手。

　　红衣女子细细打量着许莺，而后发问：“你们是什么人？从哪来的？要到哪去？”

　　因为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来头，许莺也不敢透露身份怕惹来灾祸，便扯谎说：“回女侠的话，我们是路过的商客，从并州来，要到北契国去。”

　　“商客？”对方似有怀疑地瞅了瞅马车前后，又掀开马车帘子，看见里面的赵辰重等人后更是脸色骤变。

　　红衣女子质问道：“既是商客，所卖何物？怎地只有人而不见物？”

　　“实不相瞒，我们此前遇到匪寇，东西都被抢走了。”

　　许莺说的半真半假，对方信以为真。而后又问是被何方匪寇所劫，问及姓名。

　　许莺心里想着之前那匪寇头子好像说过有个叫小七的匪寇很厉害，而且她报个厉害的匪寇名字说不定还能唬住这些人。

　　于是她当即就回道：“那些匪寇当家的好像叫小七，是什么瓦风寨的…”

　　然而许莺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胡说八道！”

　　红衣女子当即以手中利箭指向许莺质问：“本姑娘何时打劫过你们？我才见你们第一回哎！”

　　“啊？这…”许莺愣了一下，突然察觉到什么，她才想起来之前那个匪寇头子好像还说过那叫小七的善射箭且号称箭无虚发百步穿杨来着，难不成眼前这位就是？

　　当着人家的面冤枉人家打劫，这可有点尴尬。

　　“误会…误会…”

　　红衣女子沉声再问：“你们到底什么人？不说清楚的话，今天休想从这离开！”

　　见状如此，许莺只好如实回话：“我叫许莺，从都城而来，往北契国逃难。”

　　她故意不报马车里的人名字，就是还想赌一赌这群人并不知道她们身份。

　　然而当她自报姓名那一刻，红衣女子顿时就两眼冒光，看起来格外激动。

　　“许莺？你真是许莺？许诺的许，莺歌燕舞的莺？”

　　“额…我是…”许莺被对方那一脸惊喜模样弄得有些不知所以然，而后反问：“姑娘认识我？请问姑娘是？”

　　“你刚刚不都说了吗？我叫小七啊！杨小七！前方瓦风寨大当家是我干爹！”

　　许莺还是一脸懵，追问道：“所以呢？可我不认识你…以及你干爹…”

　　“噢，对对对，你还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我是特意在此迎接你的，我带你们进埠里忒关。我爹早准备好酒宴就等你们来了。”

　　“你爹？”

　　“我爹是埠里忒关的将军杨茫。”

　　“可你刚刚还说你干爹是…瓦风寨的…那是匪寇啊…”

　　“那又如何？这边境嘛，北契国和羌族虎视眈眈，我们守一城关很难的，我爹和干爹一个城内一个山上互相照应，这才能多年来太平无事…”

　　杨小七说着就要拉着她走，又急忙让手下人回去通报。

　　路上仔细盘问过后许莺才知道，原来是剑圣赵临州特意让杨茫杨小七等人在此迎接，而赵临州是受她大哥许纤的嘱托。

　　原来，所谓销声匿迹的剑圣居然和她大哥在一处。

　　知道这消息，许莺心里总算不那么担心了，有赵临州在，想必大哥应该安好。

　　进了城关后，在杨小七的带领下许莺她们来到了杨茫的府邸。杨茫此人一眼便让人觉得一身正气，很是正派。他面容英俊，目若朗星。且他待人也热情，招呼许莺等人入席，摆上好酒好菜招待。

　　只是未曾见到传闻中的剑圣赵临州，据杨小七说是前往北契国边境了，北契国今日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赵辰重赵真嗣与杨茫等人商讨国事，杨小七则是始终缠着许莺片刻不离，酒足饭饱后又拉着她去自己的院子玩耍。

　　这杨小七的活泼性子愣是让许莺有点招架不住。

　　刚踏入院子那一刻许莺就被吓了一大跳，足足两排的丫鬟齐声喊道：“恭迎七小姐回府！见过许莺姑娘！”

　　杨小七对她嘿嘿一笑，吩咐丫鬟时又变得严肃：“去，把我屋里最好的衣裳全搬出来，给许莺姐姐试穿！”

　　其中一个丫鬟低声问：“密室的也要吗？”

　　“全部！全部！全部！”

　　“是，奴婢遵命！”

　　许莺见状急忙想要推辞，但杨小七不让，杨小七说：“姐姐固然貌美也需漂亮衣裳作衬，你这一路艰险，衣服都破了，而且最近被北契国殃及，异常寒冷，再不添置衣物要受冻的。我这儿的衣服可都是珍藏的宝贝，若是别人来，我都不给看。你一会儿挑些喜欢的合身的，千万不用跟我客气！”

　　眼看着丫鬟们成箱成箱的衣服往外搬，没一会儿就堆满了整个院子，许莺已然惊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多了…但是别说这杨小七还真是很有品味，随便挑一件都很合她心意。

　　在她试穿衣服的时候，杨小七还不停地给她投喂各种吃食。什么奇珍异果，各色糕点，先不说味道如何，看着就馋人。杨小七好像无时无刻都闲不住，在屋里翻箱倒柜地，但凡看到不错的金玉首饰就又要往她身上添，对她简直是不要太好。

　　许莺都有点怀疑这杨小七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怎么第一天见面就这么宠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