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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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月这一病就是好几天，其中昏睡不醒的日子占了大半。
若说常年不得病的人得起病来要人命，那姬月一定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胸闷气短头晕脑热之下，只依稀记得苏青辞和小礼带着太医来来回回地奔波了数遭。
其中似乎还有茹妃的身影，似乎也有左阔的身影，但这画面或许对于姬月来说过于邪门，于是她便下意识地将这忽视，转眼再次沉浸在梦境中。
在梦里，姬月久违的见到了一个故人。
故人带来的温馨才不过转瞬就转眼不见，而画面也倏然回到了护城河畔的那夜。
梦里的火势比姬月清醒时所见还要旺，熊熊烈火燎过，几乎要将姬月整个人吞进去。
但姬月却似乎感觉不到热意，只是顺着一种无形的牵引，一步一步走进了火焰之中。
姬月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脚印在变小。
一直到走进烈火中心，姬月的脚也变成了孩童大小。
姬月冲躺在火心的人轻声唤了一句，但那人像是睡得很深，毫无动静。
而当姬月想再往前走，就见火舌倏然扑面，下一刻滚烫的热意就让她猛地惊醒。
姬月在望着床幔顶猛然大口喘起气来。
守着的婢女见姬月醒来，连忙叫住了正准备将茹妃送走的苏青辞：“苏姐姐！皇后醒了！”
门口苏青辞与茹妃齐齐回头。
苏青辞担心茹妃落单会不悦，忙叫来两个懂事的婢女，又对茹妃道：“茹妃娘娘，奴婢送您回去。”
谁料茹妃一个甩手就几步走回了姬月榻前。
茹妃回来的时候，姬月正在宫人的侍奉下喝药。
她抬眸望见茹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放下了空碗哑声道：“你莫不是在等我谢你好心探望？”
茹妃：“那倒也……不必。”
姬月嗓子实在是因为烧了几天哑得厉害，她刚醒来是有些倦，但她觉得应对茹妃也不算太难，最多不过是打发几句将她送走便可。
可下一秒茹妃就坐在了姬月榻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虽然你平时作恶多端，蛮横毒辣，得了病算是报应……”
茹妃一个人垂着头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姬月脑子嗡嗡作响，也懒得听茹妃在念叨什么。
她只是抬眸给了苏青辞一个有些虚弱的眼神以示求救，随即收到了苏青辞一个安慰的眼神以示平复。
……
“所以，你得尽快好起来。”茹妃终于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而这最后一句恰好是听在了姬月耳中。
姬月别有深意地挑眉：“这才是你的重点吧？”
茹妃细嫩的双颊一下就晕上了红：“你别自作多情，本……臣妾只是觉得你应该，不是……陛下应该很需要你来帮助他。”
“我该做的都帮他做了，他有手有脚的一个人，若是连这些收尾小事都做不好，还当什么一国之君？”姬月轻笑一声，带起了一声闷咳，看着茹妃下意识投来的关切眼神，姬月竟有些心软。
两人对视了少顷后，姬月垂眸轻叹了一声，抬首冲茹妃温声道：“虽然这话说起来有些多余，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朋友之间是不用以尊卑位分相称的。”
茹妃鼻尖一酸，但心口却是暖得厉害。她自知若是再看着姬月的脸恐怕要落下泪来，便扭过了脑袋。
这种温情对于姬月来的确有些别扭，于是她没等茹妃感慨就打破了这份温情，戏谑道：“先前没注意，原来你这么关心左阔？”
“我明明是关心……”茹妃收回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不愿让姬月多占便宜，便娇哼一声将头扭回去，“况且，宫里哪有人敢喜欢陛下啊……”
“敢”这个字用得真是很微妙。
纵使左阔向来高高在上，但能让茹妃这样飞扬跋扈的人都摆出这样的神情，显然不只是高冷疏离这一原因。
姬月燃起了些好奇心，小声问：“温家家大业大，你还怕他？”
茹妃听到这里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而姬月将这顾忌看在眼中之后，便让苏青辞将一干人等尽数带出了寝殿。
果不其然，在闲人都离开后，茹妃也就少了些顾虑：“我……我真当你是朋友才同你交代我们肃国的传闻，你可千万别出卖我。”
姬月向来最重视承诺，便保证道：“若是出卖了你，我天打雷劈活不过今年好吧？”
发誓这种事果然对古代人来说特别管用，茹妃听完就开始对姬月讲起故事来。
传言左阔出生之时先后便因为难产而死。
随后，左阔伴着个“不祥灾星”之名，被朝中几个大臣合起来上书，最终送去了荆国做了三年质子。
但先肃王在左阔走后便接连重病，病垮了身子。无奈之下，肃国只能将左阔召回。
可偏偏就在左阔回到肃国后不久，肃王骤然驾崩，反而坐实了左阔在众人眼中“灾星”的印象。
姬月对“姬月”的过往分毫不知，以至于此时此刻，她是实实在在被这段足以成为悲戚惨烈的故事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难怪努戈到来那夜左阔会有那样的反应。
姬月回过神来，又问：“那后来呢？”
只见茹妃摇了摇头：“后来他登了基，娶了几派势力下的独女，先平衡了几派势力，随即通过政绩站稳了脚。再后来，大家就默契地对这个传闻闭口不谈了。”
不知为何，姬月心情有些复杂。
她忽然之间……好像能够理解左阔变成今天这般模样的原因了。
见姬月面色沉下去，茹妃凑上来问：“我跟你说这个传闻也不是为了让你怕他，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在陛下面前还是应该小心一点。”
说着，茹妃又似乎想到什么，对姬月煞有介事道：“不过我自年少认识他到现在，倒真是头一次见他会与谁走得这样近。指不定……你真的能成为第一个与他相知相爱的人。”
“相知相爱”四个字听得姬月头皮发麻，她连忙推拒：“算了吧，我对他既没有爱也没有怕。”
茹妃回想到与姬月初见时的场景，不禁疑惑：“那你还和左阔……内什么？”
姬月猛然回想到，自觉神志不清有些失言，便给自己找补道：“帝后嘛……是这样的。”
茹妃好像稍有认同，又不禁好奇：“那你对他，算是什么感情啊？”
姬月下意识想说是恨，但转念又觉得有些攀附利用，等到说出口还是变成了：“最多有些……晦气吧。”
“晦气？”茹妃疑问更大，但这时殿外偏偏传来了一声二人都不想听到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听到这声通传，茹妃忽然觉得姬月说得有些道理。
她并不想和左阔面对面说些无意义的嘘寒问暖之词，而这神情姬月也很显然看进了眼里。
“一会我叫住他，你若是不想留，便借口离开好了。”姬月给了茹妃一个眼神，茹妃格外欣喜，她一边心说有人帮衬打掩护的感觉竟是这样好，一边忙不迭地带着婢女，在姬月与左阔交谈间，与左阔礼貌道别。
左阔对旁人这般反应已是见惯不怪，他只是冲茹妃一个颔首，随即在姬月榻侧坐下。
见左阔靠近，姬月下意识往里边退了退。她原本因为虚弱松懈下的神经又霎时紧绷起来：“你倒是来得挺及时？”
左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听见姬月醒来就下意识想过来看看。
那夜姬月病倒，他虽然说不上是自责，但也自知其中有些自己的原因在里面。
毕竟企图在姬月救了他后打点好姬月起居的是他，但让姬月唱到深夜的也是他。
可不顾一切入水救了他的却是姬月。
想到这里，左阔目光又落在了姬月的唇上。
那样的接触对左阔来说并不是头一遭，但在那样的境地下有如此接触，却是前所未有的。
大概是左阔的目光太过于明显，姬月猛地意识到什么，赶紧捂着对左阔道：“救人的事不算作吻，我没有半点非分之想，还望陛下不要想入非非得好。”
左阔觉得姬月病成这样还极为不坦率的样子也挺可爱。
但想到姬月分明是冒着生命危险下水救人，还要顾及两人之间的仇恨保持距离，左阔便念着姬月不易，收起了揶揄的心思。
“孤碰你一次你便记一次，孤如何敢想入非非？”左阔浅笑，将话题岔开，“没想到你与茹妃倒是当真相处融洽了起来。”
姬月觉得这种没来由的融洽闲谈有些让她不自在，便赶紧从这氛围中脱身：“你才得知我苏醒便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左阔顿了顿，示意萧怵上来。
十余个宫人被萧怵带进了寝殿，人手一个食盒，齐齐打开后尽是些烹调清淡的上好食材。
左阔缓声道：“来为你送些调养身子的药膳。”
姬月看着这一堆药膳，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她好不容易有了动作，却是一头埋进了被褥里：“我身体未愈，虚不受补……这些东西你就拿回去吧，慢走不送。”
左阔从来不做无谓的强求，见姬月举止写满了拒绝，他便将药膳留下，又交代了小礼几句，随即带着一行人离开了漪凤殿。
姬月不知自己在被子里愣了多久，只听小礼欢天喜地地跑来道：“公主，这些东西都托人试过了，当真是没有毒没有任何问题。上好的药膳你要不要……”
“不要！”姬月倏地揭被拒绝。
她又望了那些东西许久，终于找回了一些神志。
调养身子？
调养身子做什么？
调养身子还能做什么？！
姬月细品了这四个字许久，隐约觉得对左阔施救当真是一个格外错误的决定。
许久后，姬月叹了一口气：“改日得去寻一趟郦妃。”
小礼不解：“寻郦妃干嘛？”
姬月沉声，正色道：“问她讨些避子药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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