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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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那夜的碰撞，让姬月转眼对左阔愤恨加倍。
自那夜起她便没再主动去接触过左阔，旁人皆以为姬月是想花时间将三宫六院烂熟于心，但只有苏青辞和小礼才知道她究竟在忙一些什么。
——读作赏花的研毒粉，写作钓鱼的煲毒汤，还有以挑选首饰为由的淬毒刃。
简而言之。
除了想左阔死，还是想左阔死。
所以当苏青辞从朝堂上听来了穆国要求帝后同行的消息后就有些不安，倒不是担心姬月会应付不过来，只是觉得按照姬月现在的状态，指不定就会在此行期间动些手脚。
她本想以缓兵之计让姬月慢慢接受这一现实，但不料姬月当下就蹙起了眉。
于是苏青辞便开口安慰道：“此行事关三国，若是能在其中有所作为，不失是一个好机会。”
姬月没有第一时间应声，只是思索良久后道：“我那日与努戈也算是交恶了，但穆国却偏偏点明了要我一同前去……这道理上说不通。”
苏青辞察觉到姬月的不悦并不是对于和左阔同行，便顺势小声道：“我听袁澍说，那夜你从西阁愤然离去的消息，似乎被哪个不懂事的宫人传出去了。”
姬月微愕，又转眼镇静下来。
连袁澍一个常在军营的武将都知道了这件事情，那穆国会听闻这个也不算很奇怪。
“若真是这样，那穆国的目的就只有两种可能了，”姬月思索着，指甲在小几上敲出了一阵有规律的响动，“要么就是他们想试探一番我与左阔的关系再考量建交与否，要么……就是他们的目的本就是我。”
在见面之前，纵有再多的假设也只是空想罢了。
姬月没有办法凭借几个无端的猜测，去揣度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国君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在消息走漏影响到穆国决断后，姬月就无法对此事坐视不理了。
所以即便姬月对左阔格外不爽，也还是如约带着苏青辞与小礼一同踏上了行往荆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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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使臣那汝卓虽不如努戈那般身份显赫，但好在经验丰富。
那汝家从几代之前，就在外交事业上为穆国贡献了不小的力量，也使得那汝卓行事都要比努戈来得稳妥许多。
穆国的车马先一步抵达了两国交界处的驿站。
因为两边提前约定了在此处碰面，所以那汝卓便计算着时间，早一步在岔道口等候着以表诚意。
那汝卓接下了左阔与姬月，一路打量着两人，将两人引进了驿站后的膳厅之中。
两国交界的驿站多是各国使臣行经小住，所以在荆肃这两个大国常年维护之下，并不比寻常权贵住宅来得简陋。
占地不小的驿站不但修葺得华贵气派，还收容了不少技艺精湛的厨子。
那汝卓觉得那天的接风宴上努戈丢了穆国的面子，是以他这次早早地便准备了一整桌的山珍海味来做撑面子。
可惜无论是左阔还是姬月，似乎都对这佳肴美馔提不起几分兴趣。
左阔礼貌地将姬月送入座，随后就听姬月客套地道了一句谢，两人除此之外再没有半句交流。
不过那汝卓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左阔和姬月出于给他面子，在两天赶路下来的唯一一次对话了。
姬月对左阔爱答不理，只是在那汝卓打量下，她又不得不做出与左阔恩爱的模样。
于是她便为左阔夹了整碗他不爱吃的东西，然后又不顾左阔虚伪的客套，转头自顾自低头进食，放任左阔去和那汝卓作开场白。
一阵寒暄之后，那汝卓觉得气氛转好，便开始因着这次出使的目的开始有所试探：“听闻这是皇后远嫁后第一次回归荆国？这左右算来也有近一个月了，长久不归家，可会有所惦念？”
话头果然是引到了姬月身上。
“陛下日理万机，而本宫也需要悉知肃国规矩习俗，这些时间是应当要的，”姬月冲那汝卓欠首，“有劳使臣挂念了。”
那汝卓发现左阔不但没怎么吃姬月给他夹去的吃食，还在姬月应声期间始终低着头饮茶。
这两人多半不怎么恩爱。
那汝卓这样想着，又问：“话是这样说，不过皇后您前往肃国后便要面对孤身一人的境地。虽然听闻皇后您德才兼备，但说到底您也还是女子，即便再独立有能，恐怕也还会怀念身边有人陪伴的日子吧。”
“不过这件事，也确实不是皇后一人就能决定的事情，”不等姬月回应，那汝卓又道，“肃王陛下，女子本就恋家，而您竟然这时才将皇后带回荆国，莫不是担心皇后太早回到荆国，会让荆国势力难以控制？”
话说到这里，左阔和姬月都停下了动作。
“不过这不过是我私下的一些猜测，也就是在这样的场合才提上几句，还望肃王陛下莫要介怀。”那汝卓一番试探点到为止，推拉之下既点出了左阔的心思，又借机表明了自己对姬月这边的态度。
那汝卓觉得自己这番仗义执言实在是滴水不漏，可他显然是低估了姬月这一杰出现代女性的独立思想。
在那汝卓隐隐自满地同时，姬月望向左阔，朝那汝卓的方向挑了下眉。
她眼神中除了无语还是无语，不带多余的情绪，几乎是直截了当的无声发问：你说不说？不说我说。
左阔正回味着姬月的眼神，但姬月的决断实在是太快了。
或者说有前车之鉴的姬月根本就没想过左阔会开口。
于是她轻笑一声，就对那汝卓道：“那汝大人说得没错。”
那汝卓觉得自己和姬月达成了共识，可还没来得及窃喜就听姬月道：“私下的想法确实应该私下说，摆上台面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莫名被姬月拒于门外的那汝卓：“？”
“你觉得女子恋家，女子需要有人依靠，便认为本宫需要归故土寻亲友。”姬月垂眸笑着摇头，“但你终究不是女子，又怎么能舍身处境明白女子究竟是如何想的呢？”
膳厅内霎时静了下来，一直到那汝卓身后的随身侍从上来添茶提醒，那汝卓才在姬月的回怼中回过了神。
“皇后所言极是，我也知道皇后是一位独立杰出的女子。”那汝卓似乎还想挣扎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女子在外本就不如男子方便，时常依赖一下旧友也不是件坏事。”
姬月显然没想过那汝卓会这样锲而不舍，便已经低下头开始用起了茶水。
意料之外听了这么一句，她嘴中一口茶水险些呛了出来。
可这次左阔却开口了：“那汝使者，有些话多说可就要与本意背道而驰了。相信你也不希望皇后误解了你的好意吧？”
不得不说，左阔不怒自威的样子压迫力当真是极强。
纵使那汝卓从努戈带回来的消息中听闻了一些片面，但面对面看到了还是会不禁在心中打一个寒颤。
若说姬月回怼的模样就像是野外一触即发的龇牙黑猫，那左阔就像是从洞穴中带着满目冷光探出来护食的山狼。
那汝卓忽然觉得，其实左阔和姬月的感情看着也不算太差。
于是他连忙开口为自己打圆场：“肃王与皇后说得极是，是我思想浅薄，太粗俗了。”
话说到这里，今天这餐饭算是吃不下去了。
恰好三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那汝卓便索性提议：“时候不早了，肃王与皇后奔波两日应该也是累了。我已经寻人为二位打点了一间最好的厢房，不如就让我的侍从带二位前去歇下吧。”
按理说在这件事上穆国时并不需要摆出主人姿态的，但上次的失礼加上这次他们需要的试探，还是让那汝卓提前打点好了很多事情。
“一间厢房”听在左阔和姬月耳朵里，意味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左阔已经被使臣明嘲暗讽了一番，这时候自然没有道理给他落下话柄。
他谢过后便借着“帝后情深”，将姬月一并请进了厢房中。
姬月进房后没有顺着左阔的动作在桌前坐下，反而是一直守在门口等着那侍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确认门口的动静彻底消失后，姬月才转身坐回桌前。
她本不想和左阔谈话，但有一点她却必须跟左阔明确：“虽然我反驳了那汝卓的说辞，但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说到底，杀你也好，合作也罢，我都不过是想为自己创造更好的生存环境，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点。”
“而且，你最后说的那番话，我不会谢你的。”
意思是，别把你自己太当回事。
你再维护我也一样。
左阔对姬月倏然开口有些意外失笑。
在过往，他所有的臣子与合作伙伴，都不会因为左阔一次利用会这样动怒。
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姬月聪明？
左阔恍然觉得自己荒谬，但除了这样想，他有些想不通自己对姬月的容忍度要比常人高的理由。
但有一点很可以肯定，他更想与这样的人合作了。
“先前是孤冲动，还望皇后莫怪，”左阔只在乎合作与否，无意是否端着面子，“往后合作孤定会更为谨慎。”
姬月：“……？”
上一刻姬月还在筹谋着这么应对左阔接下来的发难，下一刻就哑口无言起来。
他这是服软了？
他服软了我还怎么怼他？
现在的情况我是不是该逃？
姬月试探道：“那若是我要求你就此将我留在荆国呢？”
左阔侧眸挑眉：“那你想留在荆国吗？”
姬月：行了，还是那个老狐狸。
但只见下一秒，左阔又似笑非笑道：“若你想，往后孤可以每月都陪你回一趟荆国。”
姬月：果然还是该逃……
无奈门外仍留守着几个侍卫做看守，而驿站也是眼线众多。
穆国能够打探到肃国朝堂后的消息，在这小小驿站打听到什么也不算难事。
进退两难下，姬月转身丢下左阔一人，兀自走到了窗边的小榻上坐下。
厢房虽然不如皇宫中的寝殿一般华贵，却也是布置成设一应俱全了。
哪怕是一张小榻，都要比寻常人家的床铺要来的宽敞舒适。
姬月很满意这个能与左阔保持最远安全距离的地方。
她不愿与左阔争辩，更不想让这张小榻把左阔睡出什么问题引来麻烦。
所以在简单洗漱后便就着小榻上一张丝质小毯歇了下来，假装倒头就睡。
左阔看着姬月睡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若是姬月有意合作，无需多言她也会继续这份合作关系。而以姬月的性格，若她不愿就算十头牛也拉不动。
于是左阔只等屋外动静彻底消失，而姬月的呼吸也逐渐变缓变沉，他才收拾完毕合上了眼。
但姬月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周遭的景象变了。
她一个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主榻上，而窗边小榻上的人也从她变为了左阔。
姬月掐了一把自己确认她不是在做梦后，走上前，摸向了自己腰封内袋。
随后一个玉瓶躺在姬月手心——是她后来偶然采来的蝶魂草花粉。
或许是上天注定，让姬月一次行经药圃便撞见了蝶魂草盛开，也会许是上天注定让姬月与左阔同行，还被使臣安排在了同一间厢房共眠。
姬月选择性忽视了左阔将她放到主榻上的关心，权当左阔黄鼠狼给鸡拜年，随即便直接孝敬了左阔足够让他昏沉无力三日的花粉以示感谢。
花粉起效很快，让左阔原本因为姬月靠近有些颤动的睫毛很快静了下来。
左阔侧卧而眠，他面向窗睡得很静。
一张素日里不沾日色的皙白面孔，此时在窗户照进的晨光下似乎褪去了几分病气。
纤长的睫毛，高挺精致的鼻梁，缀着光显得这张面孔真是百无挑剔的好看。
姬月望着左阔生得恰到好处的眉眼与薄唇，只觉得这样的人若是没有坏心思，那凭借他的谋略与胆识，一定会是一位良配，更会是一位好的君王。
“真是可惜了……”姬月不禁凑近了看左阔面容，忍不住低声喃喃了一句，但话才出口，看似睡熟的左阔却有了动作。
就见他有些吃力地掀开眼帘望着姬月，初醒微哑的嗓音缓声道来：“什么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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