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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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春和堂内众仆皆被遣出，亲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此间围得铁桶一般，蚊蝇难进。
谢氏三姐弟严阵以待，紧张的守在老王爷床榻边上。安仲带着亲传弟子正在最后一次检查金针，配合演练治疗方案。
江颐在老王爷卧房四角燃起已经调好的西域奇香，掐着时间等待三更。
或许是熟悉的味道刺激到了蛊虫，二更过半，在满屋注视之下，老王爷胸腔之处渐渐鼓起一块，开始往四肢游走。
安仲带着弟子各守老王爷四肢头颅，眼见得蛊虫离开胸腔之处，往左臂游去，立刻示意弟子动手。
他门下亲传弟子认穴奇准，下针如飞，各自把守一方，迅速在老王爷胸腔四周下针，不过眨眼功夫便将老王爷前胸扎成一个刺满金针的箭靶。
蛊虫在下针的那一刻似乎已经有所察觉，但它太过留恋西域奇香，而这种奇香乃是它从小熏染，迟了一刻再想回到心脏之处，退路已经被阻，顿时发怒，从左臂飞快游往右臂方向。
江颐急叫：“快！”
她话音方落，谢懿手中长剑如电光般探出，直刺向蛊虫鼓起的地方，生生剜下一块肉，连同血淋淋的蛊虫一起抛了出去。与此同时，老王爷胳膊上血流入注，而床上的老王爷嘴里咯噔一声，似乎牙关紧咬了一下，大口喘息着挣扎两下，又瘫软了回去。
谢芷君与谢芷枫齐呼：“父王——”
安仲扑上去勒紧了伤处紧急止血施救，其余弟子也开始施针救命，怕蛊虫骤然离体，老王爷寿命有尽。
与此同时，血淋淋的蛊虫从地上血肉之中挣扎出来，竟然“咻”的一声带着腥臭味振翅飞扑向了最近的江颐，想要寻找新的宿主。
江颐再有心理准备，面对婴儿拳头大小奇丑无比的蛊虫，已然被吓呆在当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谢老王爷尚有儿女救治，她若是被蛊虫寄生，只能做它的养料，活活等死。
她所思所想不过一瞬间，实则瞳孔瞪圆，呆若木鸡，连闪避都忘了。
眼见得那蛊虫突起的眼球与她来了个大眼瞪小眼，与她的面门距离不过一掌之数，伸长的触角几乎要戳进她的眼眶，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吓到失语。
千钧一发之际，眼角寒光闪过，腥臭味扑鼻而来，那奇丑无比的蛊虫已经被谢小王爷一剑斩成两断，落到了地上。那玩意儿生命力很是强悍，身体变为两段，竟还试图向江颐的方向挣扎挪动，直吓到她连连后退，慌乱之际捞到小王爷的袖子便死死抓着不肯松开。
“它…它……”江颐汗毛直竖，整个人都不好了，抱着谢小王爷的胳膊瑟瑟发抖，后背汗湿心悸不已。
谢懿侧头，见向来镇定的侧妃，除了爬屋顶被吓坏，难得这次竟然也被吓到魂不附体，着实有些可怜可爱。他手起刀落，几剑便将蛊虫碎尸剁成几块，随手便扔进了火盆。
那蛊虫在火中焚烧，屋内顿时升起浓烈欲呕的臭味，仿佛有人公然焚烧发酵几年未清的茅厕，屋内几人再也忍不住纷纷呕吐，气味便更为复杂了。
在这种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味道里，只听得一道虚弱的声音喃喃道：“本王是……掉进粪坑了吗？”
安仲按着老王爷伤处的手忍不住颤抖，几乎要老泪纵横：“老老老…老王爷醒了……”
不必他提醒，众人都急急往床榻前凑了过去，但好死不好，方才围着的几人都呕吐过一轮，地上一团污糟。
不说刚刚苏醒的老王爷面对这种糟糕的环境难以忍受，试图捏住自己的鼻子拯救嗅觉，便是屋内其余的正常人都受不了。
谢懿当机立断：“把父王抬出去。”
萧重等亲卫在门外候命，闻听小王爷有令，急急冲进来，迎头挨了一闷棍，嗅觉差点失灵，再是训练有素，也有人当场吐了出来，稍有克制之力的扭头便冲了出去，在院子里大吐特吐。
在极端环境之下，呕吐这种事情非常具有传染性。
谢懿：“呕……”
众人：“呕……”
房内众人也顾不得其他，边吐边把老王爷连抬带抱从屋内弄了出去，先安置在厢房里，继续救治。
老王爷拧着眉头，极度不满：“你们是在本王房里建了茅厕吗？”
他卧床多年，身体极度虚弱，但嗅觉正常，甚至还因为常年被喂清淡的流食，一朝清醒嗅觉更为鲜明，大半夜认出自己躺在卧房之内，可身畔奇臭无比，比之平生最为糟糕的境遇亦难以比拟。
谢氏姐妹俩齐齐握住了他的手，哽咽落泪：“父王，您终于醒了。”
谢小王爷虽不曾落泪，也红了眼眶，提着剑跟个呆子似的立在旁边，胳膊上还攀挂着吓到失魂的江颐，造型颇为奇特。剩下的安仲带着亲传弟子也只是激动了一瞬，多年从医的职业素养毕竟还在，抹了把老泪便重新开始替老王处理伤口，检查身体。
“你那是什么鬼样子？”老王爷虚弱的仰头，质问儿子：“本王不过睡了一觉，你就搂着个女人来我房里耀武扬威？”
谢懿：“……”
小王爷一腔感动被浇灭，感受到自家侧妃悄悄松开了他的胳膊，他偏一把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谢芷君含着泪忍不住笑了一下，谢芷枫没好气的白了弟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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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爷苏醒，于镇南王府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当夜，等到处理完了所有事情，江颐回房之时已近四更，而谢家三姐弟及安仲都守在老王爷身边，生怕他有反复。
老王爷到底长久卧床，且被蛊虫寄生多年，身体虚弱已极，醒来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又昏沉闭眼。
谢家姐弟被吓到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安仲。
安仲不敢懈怠，按着老王爷的手腕把脉，感受到虚弱无力的脉象，难过不已，却也强打起精神安慰三姐弟：“老王爷伤了底子，睡过去了，暂时无大碍。”
他亦不放心，每隔半刻钟便要搭腕把脉，一屋子人大睁着眼睛盯着睡着的老王爷，生怕他一睡不起。
谢懿更是时不时便要探手在老王爷鼻下，感受到微弱的气流，便能松一口气，过得一会便要再行试探。
安仲心酸又好笑：“小王爷还信不过老夫把脉的本事？”
谢小王爷：“不是不相信安叔的本事，是我自己总是不放心，多试几次保险。”
谢芷君道：“安叔你别管他了，他这是被父王吓出来的毛病，魔怔了。你只管把你的脉，他只管试呼吸，两不相误。”若非她性情持重，说不定也如弟弟般探手去试老父呼吸。
安仲无奈苦笑：“这些年，苦了你们姐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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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颐起床之时，已近中午，她吃了两口，问及引兰：“小王爷早晨回来过没？”
清芸凑上来抢先道：“侧妃放心，奴婢找人打听了，小王爷昨晚一直在春和院，连早饭都是厨房送到门口，亲卫提进去的，不会有旁的女人。”
江颐敲打她：“我只是随口一问，往后关于小王爷的行踪，你不许胡乱去打听。这是镇南王府，你我皆出自吴国，小心被当成细作抓起来审问。”
清芸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真…真会被当成细作？”
引兰曾阻止她胡乱打听，可惜她不听劝，还笑引兰胆小：“侧妃能笼住小王爷的心，咱们姐妹便能在府里站稳脚根，便是将来小王爷娶了邺京贵女，也不敢教人轻易欺辱了去。我们不替侧妃筹划打探，如何做侧妃的左膀右臂。”一副大展拳脚的模样。
谁曾想侧妃竟也不赞成她的行动，且一句话就成功吓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心。
江颐早察觉引兰稳重，清芸心思过浅却想往高处攀爬，内心有些不喜，却也懒得费神，此际却不得不开口教导：“我们身份敏感，镇南王府又掌着靖临军权，知道的说是我纵容身边人打探小王爷行踪争宠，不知道的难保不怀疑到你我出身，怀疑你我心怀故国，这才有意打探消息，以做内应。”
清芸吓得当即跪倒在地：“奴婢一片忠心，并非有意，还请侧妃责罚。”
江颐原本便无争宠的心思，更没有长久留在邺国的打算，唯一想要的不过是回到吴国，只是这些事情不能告诉二女，当下淡淡道：“多做不如不做，往后你若是再管不住自己，还在府里胡乱打听，我便央了小王爷给你寻个好去处，省得到时候讲不清楚。”
清芸连连磕头：“奴婢以后一定不再胡乱打听。”
“你先退下吧。”江颐吩咐她出去之后，才跟引兰交待：“你多留心这丫头，她这掐尖要强的性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引兰劝说清芸无效，还想着这丫头眼见得陈姑姑被封侧妃，竟是生出了不该有的野望，正忧心不已，谁知主子便出手了，当即大喜，应道：“奴婢定好生盯着这丫头，不再让她犯糊涂。”
万幸陈姑姑是个明白人。
跟着个明白主子，也好过跟着糊涂主子不明不白丢了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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