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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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临土特产组合以精美的包装，精挑细选的方式陆续抬进殿内，皇帝感受到了远方臣民的心意，挨个检阅了一圈，心满意足。
谢小王爷察颜观色,趁着皇帝正高兴,顺势献上了五层楼船的设计图:“臣掌靖临军，时刻忧心对岸吴军，故而遍寻高人，想要组建一支在内河战力强悍的船队，绘制了图制，敬献陛下。”
两名内侍上前接过，各举一边卷轴，悬空拉开，足足有近十米，皇帝凑近了细瞧。此卷轴绘制的十分详细，除了水军主帅乘坐的大型楼船，还有女墙防护、桨手多、航速快的小型战船走舸；负责撞击敌船的突冒；更有被称为水中先锋抢占登陆的先登；舟体狭长、专用冲击敌方船队的艨艟；侦察敌情的斥候船……若全部建造出来，大邺水师不但可在内河横行，便是近海也可高枕无忧。
皇帝没想到士别三日，谢懿让他刮目相看，竟然当真有为君主分忧之能为，当下激动不已：“太**祖与先帝大行之时，对大邺未能一统天下而耿耿于怀，有此战船，还怕我大邺不能攻下吴国？！”
他亲自去扶跪着的谢懿：“镇南王快快请起！”谁知一扶之下，手底下的肩膀沉稳不动，半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不止如此，谢懿甚至还羞愧的低下了头：“臣惭愧！臣惶恐！正如秦尚书嘲笑的一般，王府内囊尽空，支持靖临军日常开支都已捉襟见肘，更何况建造船队。臣无能，只能将此图献给陛下，由陛下决断！”
皇帝面上的笑意淡了一分，心道：图是好图，就是背后的居心让人有点不是滋味，合着这是要钱来了？
谢懿低头跪着，语声沉痛：“臣自掌靖临军之后，日日与吴国水军隔河相望，但见他们加强军备，每有新船试水，内心煎熬惶恐，夜不能寐，生怕无法替陛下守住靖临这道防线，到时候就算臣死一万次，也不足以向陛下谢罪！”
不怕自家落后，就怕对家进步太快，追之不及。
果然皇帝闻听此事，神情大变，暗思自己继位以来，不但未能开疆拓土，竟还有被攻陷之虞，情绪便不由被谢懿带偏，光是想想自己继承祖业之后不但未能将祖业发扬光大，竟然还有败家的一天，那点稀薄的血脉唤醒了帝王仅存的一点良心——说穿了，谢懿虽与他分姓两家，但到底是同一个祖宗，他都怕丢了祖业，谢懿自然也有同样的担忧。
“朕晓得你的忠心，快快请起！至于建造船队之事，容后再议。”皇帝亲切的扶起谢懿，也觉得此等宴饮的场合，实不宜谈军国大事，反而应该谈谈镇南王的婚事，于是他示意内侍收起卷轴，极之自然的转了话题：“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考虑终身大事了。”还用眼神暗示谢懿，多关注关注场中众臣带来的各家贵女。
谢小王爷倒是依言起身，但他一开口，秦尚书及方才群嘲他的几名重臣脸色便难看起来。
他说：“臣家资尽皆用于军中，王府内囊尽空，实是……实是无力娶妻养儿，婚事过几年再说。不过臣方才见秦尚书出手阔绰，还有几位大人同样觉得臣寒酸，不如让他们为陛下的战船建造出一份力？”
皇帝：——咦？
——还可以这样？
皇帝原本对于国库可能面临出一笔巨资打造战船而略有不舍，瞬间就被治愈了，他的目光在之前已经献过寿礼的数位重臣面上一一扫过，如同见到了数位财神爷。
他收到贵重的寿礼，原本只是觉得臣子重视君王寿诞，但反过来说，这些臣子出手如此阔绰，自然不会过得节衣缩食，不定在府里如何奢靡无度呢。
做皇帝的，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臣子的贪渎心知肚明，只要不太过份都能忍下来，但靖临军面临军备落后于对面吴国，且无力建造战船的境况，万一哪天吴帝小儿脑子一抽下令全面开战，邺国总不能毫无准备吧？
两厢对比之下，朝中重臣出手太过阔绰，如同在皇帝心中扎了一根尖刺，让帝王的心不是那么舒服了，甚至方才秦尚书送的一尊高大的实心金佛，也有些刺眼了。
秦尚书等几名方才嘲笑镇南王的众臣肚里大骂谢懿不做人，居然想从他们身上割肉，当即色变，齐齐跪倒，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谢小王爷抢了先，他戴着一张面具瞧不见表情，但语声极为兴奋，似乎还带着笑意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众位大人自愿出资为陛下建造战船，忠君体国，臣实实佩服得紧！”还装模作样向几名跪倒的重臣行了一礼。
秦尚书：……姓谢的你不是人！
其余重臣：……姓谢的你猪狗不如！
皇帝朗声大笑：“众位卿家之心意，朕皆已知晓，都是我大邺肱骨重臣，朕幸得有众位爱卿辅佐！”更有机灵的内侍端了酒杯过来，皇帝高兴举杯，欲与众臣共欢。
众臣：“……”
呆若木鸡！
心痛如绞！
他们主动出列，分明是要向陛下表明自己的意图，实无力担此重任，谁知谢懿三言两句便替他们拍板了，连皇帝也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这就……很难不让人猜测这是皇帝与谢懿联手作戏，故意为之了。
众臣在肚里将谢懿祖宗三代都亲切问候了一遍，各揣了一肚子心思，但当着皇帝的面，却不敢再说出反驳的话，唯恐触怒君颜，只能强颜欢笑，举杯与皇帝共饮，还得表现的欢欢喜喜，与有荣焉。
更有凑趣的皇子公主与宗亲与勋贵也纷纷表示可以慷慨解囊，皇帝大喜过望，只觉此次寿宴十分圆满，他也不好意思一毛不拔，便大方承诺，等亲贵大臣钱款交上来之后，若有不够由国库补上，另着户部不得拖欠靖临军军饷。
户部尚书也不好说是皇帝授意，只得背下了拖欠军饷的大锅，还得举杯向谢小王爷道歉，再三保证不会再犯此类错误云云。
谢小王爷宽大为怀，原谅了户部尚书的疏失，杯酒泯旧怨，表示大家同殿为臣，都是为着大邺的繁荣携手共进。
户部尚书自罚三杯，老脸通红的坐了下来。
谢小王爷亦觉得今日宫宴十分之圆满，哭穷效果惊人，不但没讨人（皇帝）的嫌，还让众臣团结一心一致对吴（一致厌他），不是自谦，大邺君臣融洽和悦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此后酒宴重开，歌舞重奏，众臣宛如私下约好的一般，齐齐来向谢小王爷敬酒，口中的话越亲切，神情便越狰狞，特别是在宫门口被谢小王爷扒皮拆台，进殿还被小王爷割肉的众臣。
譬如秦尚书，举着酒杯连敬谢小王爷三杯，敬酒词也是花样百出，头一回祝他早日顺利顺利建造出战船，小王爷安慰他，战船的建造有秦尚书的一份功劳，靖临军永远牢记尚书大人慷慨解囊。
秦尚书硬撑着笑意与小王爷共饮一杯，但以小王爷之眼力，怀疑如果不是在宫宴上，说不定尚书大人要把酒杯也咬碎了吞下去。
第二杯祝小王爷早日觅得贵女开枝散叶，小王爷真诚发问，不知道小王能不能有幸与秦府结成姻亲？
秦尚书回头扫了一眼自家待字闺中的爱女，心疼的差点哆嗦——姓谢的不但要割他身上的肉，竟然还想挖走他的心头肉？
他生怕皇帝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万一来个乱点鸳鸯谱，他可不想与镇南王府结亲，当即以“小女配不上小王爷”之语匆匆搪塞过去，共饮了第二杯，暗中思虑回去便赶紧给小女儿订亲，免得哪一日被谢小王爷惦记。
于是第三杯秦尚书发自内心的祝福小王爷：“小王爷一心为国，不屑于儿女情长，既如此老夫便祝小王爷旗开得胜，助陛下一统天下！”
言下之意便是祝小王爷永远打光棍，缺德成这样，最好断子绝孙。
小王爷似乎没听出秦尚书的心声，还特别大方道：“小王不敢夸下海口，但替陛下驻守靖临，寸土不敢让还是能做到的。至于一统天下，还望秦尚书继续慷慨解囊，助靖临军军备追上吴军，才能在未来决战之下不致落于下风。”他郑重向秦尚书行礼：“拜托秦尚书了！”
秦尚书：……
——想爆粗口！
——想问候你谢家祖宗！
这是逮着一个人使劲割啊？
姓谢的我跟你有仇？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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