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恨死你了 你死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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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度讨厌这种感觉，如果情感都能被操控，那还有什么是真的呢？燕难春可以让他疯狂的爱上自己，说不定以后还可以让他疯狂恨上其他人。
哦，他还会用蛊吞噬掉别人的记忆，说要把人变成傻子。如果有一天他也对自己做了这种行为怎么办？
到时候，不只是他的情感，他的思维也会不受控制，只能做任人摆弄的傀儡玩具了。
当人类失去了自由的思考和自愿的情感，和已经逝去有什么区别？或许，还不如肉身和灵魂一起死去。
燕难春沉默着，缠满布条的手微微低垂。半晌后，他忽然开始低低笑着。
寂静的房间里涌起这样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可方默不想管燕难春到底是不是要发疯了。
他恨他，恨到现在恨不得生啖其肉！
“阿默哥，我不会去死的。”
燕难春麻木又平静的说着，白皙的脸上有诡异的表情。他努力想要笑，嘴角是往上勾的，可眼底却冷如寒潭，沉寂的吓人。
“我不会去死的。”他又重复一遍，凑近些，看着方默怒气冲冲又格外鲜活的脸。
“蛊虫把我们的生命相连，我没办法杀掉你，所以我没办法完成你的这个心愿。但你不要担心，就算你恨我，就算你每天在我心里诅咒我一万遍，恨不得我去死，但真的死了，你也是摆脱不了我的。
你们汉人信仰中，人死后会去地府是吗？我有一半的汉人血液，想来我也会去到那里吧？所以，你也不要想着自杀，我们的命绑在一起。你死了，我随后就到。你活着，就永远是我的人。”
嫣红的唇瓣微微挑起，露出讥讽又残忍地笑容。他痴迷注视着方默，又一次举起自己的手。
“阿默哥，你也不用质疑我的爱。你看，我手上的伤口都是为了你。
为了让你活着，我每天都要割开自己的手，把血掺在你的饭里、汤里、水里。你知不知道？为了让它在你因为扎根，我每天都要抱着你睡觉，用我的气息一点点温养它，我从来没对别人做过这些。
现在，你的身体里混合了我的血，我的肉。所以你逃不掉的。无论是恨我也好，爱我也罢，你这辈子，都只能留在我身边的。”
燕难春伸出手，想要抚摸方默的脸颊，把他掉下来的眼泪擦干净。手指还没触碰到，就被那人一巴掌打飞。
他被燕难春不要脸的言论彻底弄疯了，只觉得现在浑身发冷，胸腔里的所有血都在逆流。
刚刚的瞬间里，他确实想过自杀，可正如燕难春所说，他没办法去死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痛苦影响到这条二十岁的生命…即使他恨他入骨。
方默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床上的枕头上。他一把抓起来，狠狠朝着少年身上砸去。
“滚出去，燕难春你就是个混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我恨死你了，恨死你…我不想再看到你！”
燕难春任由枕头砸到他的身上，全然不做抵抗。床上的方默把自己缩成一团，背过身去，只留下一个淡漠的背影。
他的声音发哑，但仍旧碎碎念重复着自己对燕难春的恨意，以此发泄着心中的怨恨。
燕难春哀切盯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他慢慢挪移到门口，又在要出去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好好休息，阿默哥。明天我来给你送早饭…晚安，晚安。”
“滚！”方默抓起床头的茶杯，狠狠砸向了门口。瓷片碎了一地，满地仓惶。
燕难春终于后撤出去，关上了大门。
方默抱团缩在床上，绝望地啜泣着。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招惹了一个这样的怪物、混蛋、疯子？用自己的一半命去换他永远被绑在身边，凭什么呢？
他已经失去了选择如何死亡的权利，甚至被命运恶毒的嘲弄着，无法离开这个绝望的囚笼。
泪水悄无声息滚落，人在极度愤怒悲伤的时候，声音也会逐渐发哑。
痛苦和难堪是永无尽头的，可这具身体现在实在是太虚弱。
很显然，高热和情绪爆发掏空了他用以对抗的力量。
他哭的难受，迷糊间昏昏沉沉睡去。
醒来后，方默对燕难春展现出来了激烈的抵触，像是一个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拒绝着他的一切靠近，分外警惕。
彼时的燕难春正推开门，用托盘端着一份鸡丝粥过来给他送饭。方默正警惕缩在床脚，目光凶狠瞪着他。
“别碰我，滚开，别碰我。”
燕难春脚步停顿，站在离床几步远的位置看他。“好，我不过去。”
少年仍旧语气温软，又哄他：“那你自己把粥吃了好不好？我不碰你，但你要好好吃饭的，不然身体受不了。”
他把托盘放到床头桌前。碗里飘荡出熟悉的气味。是很香的鸡丝粥，大米煮的软烂，鸡丝撕成了蓉，味道定然很好。
方默的肚子不争气咕咕叫起来，但一想到里面有什么，很快又开始剧烈反胃。
“我要吃下这些，才能维持生命吗？”
方默死死盯着那只木碗，眼睛愤怒泛红。“这里面有你的血，对吗？”
燕难春盯着他，叹了口气。“吃了吧，阿默哥，我不想让你的身体垮掉。”
方默回忆起昨晚嘴里甜腻咸腥的气味，又是一股不寒而栗。
他咬着牙努力抗拒：“燕难春，我嫌恶心，我不会吃的，饿死我也不会吃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姿态让少年十分头疼，他看了看方默，又看了看床头的粥，直言道：
“我不想灌你，阿默哥。可如果你不吃的话，我还是会像之前那样，一口口给你喂下去的。”
方默更来气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想起来之前被燕难春这个混蛋掐着下巴，嘴对嘴强行渡药的画面，想到了被他撬开牙齿，一勺勺顺进去粥的画面，屈辱的厉害。
心脏处怒火焚烧，凭什么他连决定自己吃不吃饭的权利都没有了？
燕难春，你连这个都要剥夺吗？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扫落了床头桌上的托盘。
鸡丝粥撒了一地，瓷碗摔碎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
方默横眉冷对着他，呵斥：“滚出去，滚。我的身体我来做主，你休想再控制我的一切！”
“…”
地上的陶片碎了一地，燕难春没说话，去外面拿了个布回来，把地上的粥清理干净。他站在一片狼藉里，慢慢把瓷片捡起来，丢到托盘里。
“你不吃，等到体内的子蛊饿了，怎么能撑得过去呢？”他像是听不见抵抗似的，淡然说着。
“还是你知道我会心疼你，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好吧，你做到了。我和你道歉，对不起阿默哥，我错了。你现在能乖乖吃饭了吗？”
方默快被他气笑了。他在床附近找了一圈，抓起来燕难春买给他解闷的书，直挺挺飞过去，往他脸上砸。
“你他妈滚啊！”
“…好，我出去。”燕难春被砸到了脖子，身子愣是一下没动。他凝视着他的脸，叹了口气，最终没再过多纠缠。
“希望你到蛊发的时候，还能这么有骨气。”
一整天，方默只喝了留在房间里的水。
这还是确认了里面没有诡异的颜色，也没有那种甜腥，让他觉得好闻的气息，这才敢喝下去。
他尝试用水填补胃里的饥饿感，其实整体还好，除了胃里直逛荡之外没什么别的感受。
水饱也算一种饱腹感，人类不吃饭能存活的时间还是很长的，至于微微饥饿感，尚且属于能忍受的范围。
但…最难以控制的，是他体内躁动不安的子蛊。
事情从下午开始变得不对，方默坐在房间里焦躁不安，感觉血管里泛起瘙痒，随即蔓延过全身。他被那种痛苦所啃食，随即又开始渴求起燕难春。
他蜷缩在床上，被折磨的大汗淋漓，手指紧紧扣着床单，在强烈的寂寞里感到体内空荡，仿佛一切器官都被挪走了。
心肝脾肺肾，没有一个地方是好受的。不疼，就是难熬的瘙痒与啃食感，啃的人头皮发麻。
他没办法抵挡，就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从嗓子里发出那种粘糊、暧昧的吐息，不让自己对那个混蛋求饶。
他太难以抵抗这种感觉，最后只能用痛觉来消减。
指甲嵌入肩膀里，捎带着扣下来一块肉。方默像从水里捞出来那般，没多久就湿了个透。
夜幕降临时分，把人都在这儿放置了一天的燕难春终于回来了。他强忍了好几次过来看方默的冲动，拼命告诫自己，只要让他知道蛊发有多痛苦，他就不会再想经历，会本能贴近他了！
“阿默哥？”
推开大门，空气里飘荡着浓郁的蛊香。
燕难春走到床前。
此时的方默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闻到燕难春身上的凌冽气味，几乎是瞬间扑了上来。
子蛊的本能让他渴望安抚，方默一把抱住燕难春的腰，急切把自己鼻子贴上去，埋在他的腰腹上嗅闻，声音里都带了点破碎的哭腔。
“燕难春…呃…难春，好香…给我点…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恨死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