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直男招惹苗疆少年后》猫咪贴贴笙

47、筑巢行为 可燕难春并

　　这股感觉太过奇异，方默甚至感到了几分异常的虚弱与饥渴。大脑在高热中理智断熔，他好像有些无法控制自己。

　　鬼使神差的，他低下头，寻求这里残留的更多气味，把头埋入了燕难春平视睡得枕头里，用鼻子在上面蹭着，渴求更多的抚慰。

　　冷香涌入鼻腔，这里接触的更多，惹得方默轻轻颤抖了几下。

　　太不对劲了，太不对劲了……他仅存的意志叫嚣着，不对，但很快又被拉扯，沉沉浮浮间完全消散。

　　方默咬紧牙关，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干瘪的海绵，急需水的滋润——他甚至开始渴求对方那种密不透风的怀抱，渴求那种充满侵略性的吻与拥抱。

　　“呃……好难受……”他低声喘息着，脸上泛起几分病态的潮红。

　　“燕难春……燕难春，给我，给我一点……”他神志不清地呼唤着那个名字，诡异地对此产生了依赖。

　　可燕难春并不在这里。

　　方默的眼睛雾蒙蒙的，可怜到涌起些许水雾。这种奇怪的发病真不讲道理，逼迫的他快要疯掉。

　　吸了几口上面残存的味道，燥热感稍微下去了一点。可后面的呢？

　　方默在屋内找寻着，最后翻找出了燕难春挂在房间里的所有衣服，一件件搬运到床上去。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但好像一闻到上面的气味，身上的顽疾就好像消散了似得。方默乐此不疲搬运着，很快在船上堆叠起来了一个小窝。

　　这些衣服有燕难春身上的皂角味道，平日里不贴近了仔细闻是闻不到的。可偏偏方默基本上每时每刻都在和他亲密接触。

　　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方默扯着这些衣服给自己铸造出一个巢穴来。

　　他在衣服里翻滚着，把脸深埋在燕难春睡过的枕头里贪婪嗅闻，又觉得不太够，气味还是少很多。

　　神志不清间，他把被子压在身子底下，堆成一个长条，从两腿中间穿过来，哆哆嗦嗦拉到面前。

　　然后，一口咬下去。

　　方默叼着个被角，用牙齿在上面小心翼翼地啃咬、磨蹭。他想想着自己被燕难春包裹，想象着此刻正被那人怀抱在怀里……

　　他在想象间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啃咬的范围逐渐放大。从被子到枕头，从枕头再到衣服，床上的东西都没逃得过这场劫难。

　　方默就像个口欲期还没过的婴儿一样到处咬着，从布料里榨取更多的慰藉。

　　这场折磨折腾了太久，方默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他咬着被子，逐渐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半梦半醒间，出了一身冷汗。

　　梦境如同潮水一般翻涌而来，方默低着脑袋，看着自己逐渐缩小的手，又是一场噩梦。

　　那年他七岁，还在读小学。班上有个男孩，男孩的父亲和方默的爸爸曾经在一起工作过，但在评优评先里，一直稳压他爸爸一头。

　　工厂大萧条时期，方默的爸爸因为效益不好惨遭裁员，可那个叔叔足够幸运，在上司的协调下获得了转岗的机会。

　　和他相比，方默的父亲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失败者。所以从很早开始，他就嫉妒上了那个男人。

　　那天，醉鬼爸爸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心血来潮要接小方默回家，方默亮闪闪着眼睛，准备牵起男人的手，结果看到他红了眼睛，盯着旁边的一家三口。

　　很好的父亲、很好的母亲、很好的儿子。

　　多耀眼的场景，多完整的和谐画面，多体面的一家人。

　　满嘴酒气的爸爸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冲上前去，和男孩的父亲爆发了冲突。

　　他一拳打在那个叔叔的脸上，骂他凭什么抢走他的功勋，凭什么拥有那么幸福的家庭，凭什么还能留在厂里。

　　年幼的方默愣在原地，看爸爸如何和别人扭打在一起的。

　　很可笑的是，父亲连个子都比那个叔叔矮一头。他常年酗酒，力气也不如人家大，很快就败了下风。他被人按倒在地，又像个市井无赖一样在地上撒泼打滚，从嘴里骂出各种各样的难听脏话。

　　方默颤抖着闭上了眼睛，跑回了家。可那天之后，全校都知道了，三年级的方默，有一个烂酒鬼父亲。

　　“诶！方默！”一个小胖男孩盯着方默的脸，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子丢在他的旁边。“你干什么呢？站在这里干嘛？是不是想偷走我们的画片，拿去扇啪叽玩？”

　　方默瑟缩了一下，急忙摆手，“我没有。”

　　“什么没有，我看你就是有。你爹都能当街莫名其妙的打人，你肯定也好不到哪去。”胖男孩走过来，用力推了他一把。

　　瘦小的方默脚下一滑，咬着牙坐在了草地上。他看着面前的孩子，眼眶发酸，解释道：“我只是想看你们玩，我想和你们一起玩的。”

　　“别听他瞎胡说。”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孩开口，“我妈说了，他就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他妈妈都不管他，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他爹又是个懂不懂就打人的醉鬼……不要和他玩。”

　　小孩的话语天真淳朴，映射出大人最真实的反应。方默掩面，“我没有，我没有……”

　　自那天之后，各种流言蜚语与议论飞速在学校里传开。稚嫩的孩子们交流着，不断耳语，传递着父母的话语。

　　“走走走，别靠近他。听说了吗？他爹是个疯子，会当街打人……小心点，别染上晦气。”

　　“我爸爸叫我理他远点，你们也要小心啊……”

　　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孩很自然而然成了他人用来“炫耀力量”最好的工具，有那么一段时间里，一些坏孩子以欺负他为乐。

　　孩子们围绕上来，乐颠颠说他，用嘴呈现着他们的正义：

　　“你爸妈不要你了！”

　　“拖油瓶，拖油瓶，拖油瓶，拖油瓶。”

　　几乎恶毒的言语落在方默的耳朵里。面前的孩子们手拉着手，稚嫩的童音吐露出最不加掩饰的恶意。方默紧咬着嘴唇，把头埋在膝盖里，一滴滴掉着眼泪。

　　画面在掉下的眼泪里碎裂，在凝结起来的时候，是初中那条长长的走廊。

　　十四岁的方默长高了些，但脊背总是习惯性佝偻一点。为了不被孤立，他学会在同学里扮演一个好人。

　　只是很多时候，做好人是要有代价的。

　　期中考试的考场上，一片紧张氛围。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方默也在紧张地解决着手里的难题。

　　忽然，坐在他背后的男生用笔戳了戳他的背，丢过来一张小纸条。

　　【把答案写在上面，给我抄抄。】

　　这是班里的一个小霸王，平时没少差遣方默。他盯着手里的纸条犹豫了好一会，作弊是不对的，可他也不想被孤立……

　　他迟疑一会，对着自己的卷子，在纸条上缓缓书写起了自己的答案。

　　心里的压力让方默分外难受，以至于没注意到监考老师走到了他面前。“方默，你干什么呢？！”

　　方默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看到小霸王的眼神，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事情闹大了，他倒霉被抓了个典型。学校要严肃处理，施行零容忍政策，一定要请家长过来。

　　方默身子一抖，哭着求教导主任，不要打电话。老师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方默，你是个好孩子，学习很好。可作弊是不对的，你应该认识到这一点的错误，不是阻碍我打出去这个电话。”

　　他恨不得跪下了，拉着老师的手，“老师，求你了，我爸脾气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但电话最后还是拨出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那个满身酒气，胡子拉碴的男人冲到了走廊。他甚至没有问教导主任一句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有关心下方默的情况。

　　他无视了他那张写满哀求与眼泪的脸。

　　“啪。”

　　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打在了方默脸上，打得他头晕眼花，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养你，供你读书。你他妈让老师给我打电话，在学校里给老子丢人现眼！你个废物，你和你那个贱人妈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父亲的鞋踹在他肚子上，教导主任终于回过神来，转身过去拉。走廊两侧的教室门打开了缝隙，无数双眼睛想要窥探过来。

　　还是一位好心的女老师关上了教务处的门，把外面的学生都赶回到了班里去。

　　方默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他听到耳畔父亲爹喋喋不休的谩骂和教导主任的劝阻，听到周围隐隐约约传来的窃笑声。

　　那时候，十四岁的方默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又掉下眼泪来，啪嗒啪嗒嗒摔在地上，碎裂成不同的小块。

　　梦境倒转，噩梦仍旧继续。

　　床上的方默痛苦痉挛着，发出极致痛苦的呜咽声。他死死咬着嘴里的衣服，在痛苦间把布料纤维扯出来一个巨大的洞。

　　“别打了……呜呜……我不疼……没事……算了……对不起……我错了……”

　　他含糊不清的呓语着，在痛苦中哭泣，尽可能把自己蜷缩，蜷缩到身边唯一冷香的庇护里。

　　他字字泣血，痛苦又可怜的寻求着，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需要他的人。

　　“救我，救我，燕难春……你不是说会救我吗？”

　　“燕难春，你在哪……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