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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往事 10 跳崖 猛然惊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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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惊醒,陆林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息,又摸到未穿衣物的胸口,立刻躺下,将腰间的被子拉起裹紧全身,只露出眼鼻,惊恐的看向四周。
林云溪看着陆林惊惧慌乱的样子,还以为陆林是梦到被追杀的那些日子了,连日来的担心和愤怒,在看到这样的陆林的时候都烟消云散了,只余下关心。
林云溪轻轻的俯身,想要擦去陆林额头被渗出来的冷汗,却被还深陷梦境的陆林躲开,并被厉声喝到“滚,离我远点!!!”
林云溪作为青城山派,老尊主的关门弟子,年轻一辈的青年才俊,和皇室有千丝万缕的神秘关系,从没有在给人示好的时候被如此对待。
瞬间,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伤痛,失意和横加阻拦的爱意齐齐爆发,是的爱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是被割断脚筋,苟延残喘,他自己也认定自己必死无疑,陆林宛如天神降临般拯救他的时候,也许是细心的注意到他无法长时间行走的时背他继续前进的时候,也许是之后三番五次的舍身相救,反正不论如何,他对陆林的感情已经不是出从前他所经历过的任何一种感情,只待他自己想明白。
林云溪气极翻身骑到陆林身上将人按到身下,掀开被子,恶狠狠地将人露出来的上半身擦一遍。
陆林被从被子里揪出来的时候已经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回过神来,逐渐聚焦的眼神看着骑到自己身上的小秃头,惊惧交加之下,一把掀翻林云溪,翻身。
不料没将人推下去到也罢,却看见一双通红的眼眶,边掐着他闪闪发光的24块腹肌,边掉金豆豆。
陆林ヽ(  ̄д ̄;)ノ,深陷梦境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唤醒。
他最受不了有人哭,被壮汉围攻他都没哭,被吼一下这有什么好哭的。
“你这是干什么啊!”
林云溪不理他,继续默默的掐他。
“不要再掐了,腹肌都要被扣下来了!”
不理他,O98K!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
“……”好了不能再沉默了,再沉默腹肌真的要被扣下来了。
“……对不起,刚刚只是做噩梦了,被吓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肚子上的力道轻了些,但并未完全松开,还不满意!
陆林继续道:“还有,忘了要谢谢你,谢谢你在我受伤之后一直照顾我,云溪。”
抠腹肌的力道消失了,林云溪隔着手帕双手撑在上面,缓缓抬头看着陆林。
陆林看着小秃头红着眼眶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有点好笑,抬手轻轻的擦去小秃头眼尾的泪珠,缓声亲柔道:“好了,下去吧,哥哥的腰要被你压断了!”
林云溪看了两眼陆林捂着伤口艰难起身的样子,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的从陆林的腰间下来。
陆林内心:终于下去了,这家伙惹毛真够难缠的,怕了怕了。
深深吐气。
陆林转过脸调整面表情,才转头微笑:“云溪,我们这是在何处呀?”
林云溪下床之后又重新做到了床头的小凳子上,似乎自己也觉察出方才的失态,低下头,脸蛋和耳垂浮现淡淡的粉红道:“华山上。”
言罢便只是沉默的坐着。
直男如陆林,经历过如此噩梦也并没有发现林云溪任何不对劲。
之后见小秃头又不理自己,反正陆林也不急,便也开始发起了呆。
不不,应该是思考。
主要是思考为什么。
为什么第一次做春梦竟然会梦到被男人围攻的梦,他这样一个钢铁直男,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诡异的梦。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南岐怎么会变成了男人呢!
想着想着陆林就是一阵恶寒,不过转念一想,南岐这样的大美人怎么可能是男人,况且有男人能长成那样吗。
细长的眉眼,淡色的瞳孔,眼尾的一颗小痣宛若勾人摄魄的钩子让人恨不得死在她身上,而且相较于细腻白皙的皮肤和淡色的眉眼,南岐的嘴唇却是格外的红润,就跟被人狠狠亲过一样。
南岐说话的时候,陆林总是不自觉的盯着南岐的嘴唇,当然,就算南岐不说话,陆林也总觉得南岐的嘴唇好像时时刻刻在勾引他一亲芳泽。
想着想着,陆林挑眉,梦都是反的啦,南岐啊南岐,我的梦中情人怎么可能是男人呢。
“哐哐哐,哐哐哐”
疯狂的砸门和模糊的哭喊声打断了屋内二人的沉思。
陆林和抬头的林云溪对视眼,无声询问到“怎么回事”,林云溪摇头表示不知道。
陆林皱眉,突然又巨响,这下声音清晰多了。
“陆林,林儿,林儿啊,陆总把大人,你在哪里?你爹我……啊不,你爷我……啊不,兄弟我想你啊!”
“……”
陆林眉头一跳,顾不得穿衣服,下床就想给贺风这个大煞笔赏十个大比兜。
猛的推开门,伤好了七七八八的陆林中气十足的叉腰,对他的贺大儿道:“别乱喊了,你爹在这儿呢!”
“啊!快来,大家快来,总把大人在这里。”
贺风惊喜的声音传来,光膀子的陆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未等陆林反应,贺风就推开眼把前的门,冲到了他面前。
当然了,如果只有贺狗这一个人就好了。
他不止自己进来了,后面跟着他的部下,他的顶头上司,千总大人,以及走在最前面领头的身负铠甲威严无比的将军——司徒大将军,一大堆道士的模样人和一旁一身青衣,遗世孤立,薄扇掩面的南岐。
向来以厚脸皮著称的陆林也免不了有亿点尴尬。
陆林死死压住拔腿就跑的冲动,面无表情的移了移了眼珠子,看向贺风:干什么你?想死是不是!
贺风眼神无辜回视: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陆林面无表情:贺风,你等死吧。
贺风装无辜的面孔突然崩了一下,转过身,肩膀抖个不停。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陆林敢肯定,这货这会儿已经趴在地上捶地狂笑。
陆林依然面无表情的上前拜道:“千机营二十四总把陆林,拜见大将军,千总大人。”
一身玄铠的司徒大将军默了默,眼神暗自往南岐方瞥了一眼之后,才上前一步扶起陆林和蔼道:“陆总把,一路辛苦,快快请起。”
“这是末将应尽之责,不辛苦。”陆林道。
“哈哈哈,陆总把果然是少年气盛,当为尔等楷模。”司徒大将军霸气转头,对宋千总道。
“哈哈,大将军说的是,陆总把还不谢将军大人。”
“谢将军称赞”陆林顺从道,心里想的确是,这宋老头还是这么爱拍马屁。
不过,这一群人乌泱泱的来找他,肯定不是为了不痛不痒的夸他两句。只是……
“不知将军找末将何事?若是无碍,还望让末将回屋整理仪容才好。”
陆林抬眼问道,只见司徒大将军和蔼的面容瞬间变的严肃起来:“陆总把,今日前来其一是确认陆总把的安全,其二确有要事相商,还请把头屋内一叙。”
说罢便抬手示意陆林往屋内走。
“这……”
“怎么,把头有顾虑吗?”
陆林撇了一眼疯狂给他使眼色可宋老头回到:“并未,将军请。”
陆林侧着身子,让将军先进,以示恭谨。
进去前陆林扫了一眼门外众人,贺狗和他的部下们齐齐含笑目送他,陆林不理。
临进门之前陆林的目光扫到了南岐身上和南岐四目相接,南岐的目光意味不明,看向他的眼眸深处,不足两秒的对视,却让人从内心生出一股羞怯,陆林想起那个旖旎又带点惊魂的梦境,有些慌乱的转身,跟着司徒将军走进了屋子。
奇了怪了,从前也不是没有袒胸露腹的时候,这会儿倒是羞起来了了,陆林无奈的想。
司徒将军看着床铺前的板凳和冒着热气的茶盏问道。
“有人来看望过把头吗?”
司徒将军浑厚的声音传来,才打断了陆林莫名的羞耻感,咳咳,钢铁直男,不需要羞耻这种东西。
“是的将军,是位同行的友人。”不过话说,小秃头这会怎么不见了,刚刚还座这儿发呆呢!
“哦,如此,那便不多加寒暄了,把头,把东西拿出来吧。”
“是,将军。”
陆林依言将脱到床头的衣物铺开,将隐秘夹层处的信件和玉佩取出来,只是剥开夹层的时候,突然顿住。
司徒将军看着怔愣的陆林道:“把头,可还有问题?”
陆林回神道:“没有没有,大将军请看。”
双手递过信件和玉佩,司徒将军接过东西,便迅速打开信封,扫了眼信件便皱起眉头。
陆林不明所以,但也晓得这种时候,还是要少说话。
默了半响,司徒将军便先告辞,也将不大的院子里塞满的浩浩荡荡的人马带走。
南岐也走了,为了不胡思乱想,陆林也穿好中衣,整理规整,跟着大部队去了华山的驻军地。
本想着去找贺风算算账,但落后一步的陆林,却被一个长相略显娘气的小男孩绊住了脚步。
事情的经过是,陆林换好衣服,众人已经离去,南岐也不知去向,他便只好先逛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思过崖后的长空栈道附近。
走到此处,陆林漫步其上,才正真感受到为何华山是以雄、秀、险、奇著称于世,凌空万里,脚底踏云,可说是险中之险。
据说华山派第一代宗师贺志真为远离凡尘静修成仙,不仅住在华山之巅,还为了方便后人,便在悬崖绝壁中修筑了这条长空栈道。
陆林看在山顶俯视看去,穷崖绝壁,巍然耸立。
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之下修筑长空栈道,贺志真不可不为神人也。这条长空栈道,也算是华山险中之险,古往今来,慕名而来江湖豪杰也不再少数。
陆林双脚踏云端,正在享受凌空御风的感觉,却见一位长相可人的小姑娘,试探的往栈道外翻去,(帮他父亲司徒将军勘察地形,他自己此时也轻功奇好,完全不用陆林担心,后面写大战可以呼应上)笨拙的动作看的陆林心惊。
来不及思考,陆林翻身跳到折叠栈道的第二节上,将人连抱带拽卷了进去。
靠在崖壁的里侧,确保安全之后,陆林才慢慢放开这个寻死的小姑娘,并生气道:
“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生命诚可贵,你这一辈子就活这么一次,你生如此美貌,人生多少风景,多少美好事未曾经历,怎么的小年纪就想着寻死,你知道眼下,多少人想活都活不下来吗?”
“小姑娘”的个头都不及陆林的肩头高,先前被陆林紧紧的摁到胸口,这会才能稍微的抬起脑袋。
“小姑娘”泪眼朦胧的双眼让陆林以为自己的话又说重了,随即,又将人彻底将人带上来,双手握着人家的肩膀,郑重道“抱歉,刚刚话说重了,但生命的的珍贵远非眼前的苟且能及,万不可弃之如履,好吗!”
“小姑娘”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的朝陆林点点头。
陆林欣慰的发现这真是一个孺子可教的“小姑娘”,随即问道:“你家中可有父母,为何一人在此?你家可在这华山上,我送你回去吧。”
“小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陆林不明所以,正要再仔细询问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窜到陆林耳朵里。
“少爷,少爷,家主在找你!少爷,少爷,你在哪里?”
陆林被这粗吼打断,忍住转身看去,只见这人也好似有感应似的回头来,此人长得马大金刀,一副壮汉模样,粗壮的眉毛紧紧的蹙到一起,皱着眉头瞪着他。
陆林挑眉,却见壮汉哥,瞪了他一眼后,错开眼看了眼他身后,神色迅速柔和,甚至开始委屈。
是委屈吧!如果陆林没有看错的话。
壮汉哥,三两步走到陆林眼前。
然后……撞开他,拜倒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哦不“小少爷”眼前。并道:“少爷,家主说了,不需要您亲自来勘察,他自会派人来。”
小少爷回:“嗯,我知道,我就是想亲自来看看。你说家主找我,何事?”
壮汉哥:“在下也不知,不过家主神色凝重,少爷还是早去为好。”
小少爷:“那便领我去见他罢。”
壮汉哥:“好。”
此时,就算再怎么迟钝,陆林也明白了,他不但将男孩认成女孩,还误会人家要寻短见,将人一顿说教。
陆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小姑娘”哦不“小少爷”面无表情道:“误会了,哈!”
小少爷笑道:
“呆瓜,哈哈哈,乐死我了。”
陆林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被这小子耍了。
陆林面无表情的看向这个小!少!爷!
粉雕玉琢的小少爷,笑的眼角泛着泪花,弯着的腰肢终于被无奈的壮汉哥扶了起来看向陆林又道:
“你真是个呆瓜,哈哈哈!”
陆林气的咬牙切齿。
小少爷嘲笑过陆林之后,在壮汉哥凶悍的互送下缓缓离去。
并且边走边笑。
边笑边说:“这人真是个呆瓜!”
陆林保证,要不是壮汉哥在,他要把这小破孩的屁股打肿!
陆林面无表情的目送他们走远,闭了闭眼睛,忍了。
小小的插曲随着众人越来越紧张的神经,也逐渐被陆林抛之脑后,只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陆林再次见到了这位调皮的小少爷。
还是去找贺风的时候,在贺风歇脚的院子里,陆林远远的便看见了他。
为了一报上次戏弄之仇,陆林翻身站到高树上,将手边的枝丫的小木棍向底下的少年丢过去。
坐在石桌旁边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陆林持续不断的丢小木棍逗他,起初小屁孩似乎并未注意到,直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的小木棍被丢到他身上,桌子上,衣服上,小少爷突然起身气,急败坏道:“是谁!”
怒气冲天的小少爷狂躁的上窜下跳的试图找出玩弄他的刁民,却怎么也找不到。
直到陆林善心大发,怕将这细跟细腿的小少爷气出个好歹来,才笑眯眯的从远处走来。
小少爷一看,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马跟火药桶一样爆炸,冲上前去,就要给陆林好看,却被陆林一手制服。
陆林将冲到怀里跟小炮弹一样的人,夹到胳肢窝里,恶狠狠地揉弄小少爷柔软的头发:
“你小子,细皮嫩肉,长得跟火柴棍似的,脾气倒是不小,嗯?”
小少爷被夹着脑袋,又被人调戏,恼羞成怒,却被陆林抱在怀里挣脱不开,只能恶狠狠的剁了陆林一脚,才将一时松懈的陆林推开,涨红脸,看着陆林,抖着嘴唇,眼睛大大的瞪起了,似乎是气极,又似是不敢置信陆林竟然大胆到敢这么对他。
陆林吃痛的皱眉,看着小少爷一副又气又恼,跟狼崽子似的,还准备冲上来给他好看的模样,便做势又要上前将他夹到胳肢窝里,小少爷蓦然被吓的一惊,瞪着眼睛后退一步到安全距离,转身,深深地看了陆林一眼,才提着宽大的衣袍迅速逃跑。
陆林看小屁孩,屁颠屁颠的逃跑,被逗的笑个不停。
就是逃跑的司徒付玉,差点被着畅快的笑声气的头顶冒烟。
“有怎么好笑吗?”
“当然!”
陆林笑呵呵的转头,只见南岐薄扇掩面,淡色的眉眼悠悠的看过来。
陆林瞬间收回了暴露的大嘴,“不好笑,还可以,也就那样。”( ̄へ ̄)言罢还故作高深的嗯一声。
“哼~”
南岐轻笑,轻飘飘的看了看陆林,越过陆林,的往前走去。
陆林看南岐悠然自得的模样,一时心痒难耐,哪里还记得“大仇得报”的快意。
屁颠颠,跟着南岐往前走去。
陆林跟在南岐身后,出声问道:“阿岐,你这是去何处。”
南岐轻撇一眼殷勤的跟大狗狗一样的陆林,弯了弯狭长的眉眼,折扇掩面道:“云台峰。”
“你去此处做甚呀?”
“有事。”
“好吧,那我现在整好没事,我送你过去罢,反正也不远。”
远在北峰的云台峰,以及和陆林有约的贺风(°??° ╬)。
南岐收起暖玉折扇继续往前走去:“嗯。”
南峰往北峰走,并不容易。
南峰是五峰中最高的一峰,往北峰,要先下到中峰,走过金锁关,穿过苍龙岭,拐过老君犁沟,才能上北峰。
下山于尚可,只是上向云台峰的时候,一路来偷摸练习轻功的陆林显然练的不到家,才至老君挂犁处,便已经是气喘如牛。
陆林极速收缩着胸膛,呲着牙,大口粗噶的喘气。
山道陡峭,华山派常驻地又在南峰金天宫,除了中峰为中枢峰,常为众弟子踩踏,东西北峰平常并无人造访,若是华山偶派弟子前去办事,也是轻功了得的弟子,踏叶无痕,绝无可能同陆林一般,一脚一步,手脚并用的爬上山峰。
陆林也算用脚步丈量北峰的第一人了。
然而陆林此刻本顾不上想着些事,心中是一阵国粹乱飞,还抽空想到原先他晕倒之后,也不知是哪位壮士带他上到南峰的,真应该结拜兄弟才好。
他迎着刺目的日头,微眯着眼阻挡湿咸的汗水,想叫南岐停下歇会,却见南岐依然是那副悠然的模样,犹如闲庭信步,衣衫都不曾凌乱,踏着嶙峋的石子向山顶走去。
察觉到陆林的目光,南岐微微侧着头,看向陆林。
南岐寻常并不挽发鬓,从芦芽山相遇,一头青丝只是被一条素带轻拢在发尾,是以山腰的风吹起了未曾梳拢的发丝,在西落的余晖之下,南岐逆光站在光芒中央,耀眼的日光之下,因侧身而浮起的发丝宛若柔软的金线,丝丝缕缕,缠绕在南岐的半边脸上,浅淡的瞳孔和狭长的眉眼,一半在金光照耀下圣洁温柔,一半在阴影中睥睨冷漠。
陆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虽然略显诡异,但是在素衣娟布,难掩姝色的南岐身上确真真的是一副美人画卷。
以至往后分别,每每午夜梦回,想到的并不是南岐的霸道冷血,而是这样一副人间难见的惊鸿一瞥。
“如何,这便走不动了吗?”
南岐清涓微哑的嗓音如同山泉入耳,只是内容让陆林脸色好一番变化。
陆林低下头宛如破败的风箱一样喘着粗气,艰难的离南岐更近了一步,才放下沉重的脚,答道:
“~~咳咳,怎么可能,咳咳咳~这才多少路,盒盒盒~我还能,咳咳咳,再上十座山,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呵~”
南岐难得真心展颜轻笑,却被陆林粗噶如牛的破风箱声淹没。
陆林有停下半响,已然卸了心力,再无法提步用功,继续上山去,便决心不再逞强,前倾身子,倒在了南岐脚边。
满身汗臭的陆林没想到,南岐身上竟然还传来阵阵冷香,沁人心脾。
陆林忍了几番,最终还是像变态一样,逮住南岐的衣角,深吸一口气。
南岐睨眸看着陆林动作半响,蹲下伸手朝陆林脸上探去。
微凉的指尖触及陆林滚烫的脸颊,却又被烫似的猛地收回手。
陆林只觉豆丁大的凉气贴颊片刻,便立刻离开,只当是蚊虫露水,睁开眼挥了挥,便道:
“阿岐,不是我累了,实在是山壁陡峭,该到歇息的时候了。我们便在此处小憩片刻,如何?”
南岐皱眉不语。
陆林躺下便完全逆光,看不清楚南岐的面色,只听见南岐沉默,便使出缠字诀道:
“阿岐呀,咱们就歇会罢~”
言罢,还抬手做出可怜的神情扯了扯南岐衣襟。
陆林看不见南岐微暗的瞳孔,只听见南岐用比先前更低沉的泉音道:“好,依你。”
陆林满意了,闭上眼睛彻底躺平在布满石子的山路上,叹息道:“阿岐,你真好!”
南岐看着陆林微张的嘴巴、时不时伸出舌头来舔一下干裂的嘴唇、依然随着起伏的胸口无声且急促的喘着,原先粗噶的咳喘变成了低沉的粗气。
南岐似乎喉头略痒,无意识的吞一下口水。
他的目光顺着陆林冒尖的舌头,湿润的嘴唇和来回滚动的喉结看了半响才缓缓的收回目光,看向远处。
“嗯。”
二人未歇多久,突然远处便传来金戈相击之音,人马喧闹。
陆林瞬间睁开眼,带着南岐找藏入树丛之中。
索性,华山林木茂密,倒是容易隐匿身形。
陆林蹲在石岩后面往人马处看去。
大约有四百来人,全部身着黑衣铠甲,看不清面容。
他们此时已经停下打斗,混乱的队伍立刻整齐站列从两边分开,之后其中一人物从中间走上前去,此时陆林才看清楚,原来是四五人将一位少年死死地按到地上,跪在此人面前。
这人摘下蒙面,蹲身将人的脸掰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比了个手势,便起身离去。
众人离去,只剩押着人的手下,将人向一旁拖去。
陆林这下全看清楚了,此人不是娶了八个老婆的和尚是谁?而地上被众人死死压住的人,不是几日不见的林云溪是谁?
不晓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陆林再不出手的话,林云溪的头就要被那些黑甲割下来了。
毕竟同行一路,陆林也不忍心亲眼看他身首异处。
陆林转头对南岐道:“前面那些人不好对付,此处非常隐蔽,只要不动不出声一定不会被发现,你且在此等我,我去将那小光头救出了。”
不待南岐回答,陆林便已从侧翼悄无声息的移了出去。
南岐狭长眉眼微眯,看着陆林引走那些人之后,轻柔的将晕倒的人抱起,离他愈来愈远。
将人扛起来之后,借着夜色掩映,本欲向南岐而去,不料余光一撇,黑衣人已经去而复返,极有可能已经发现被诓骗了,陆林不能让南岐陷入困境,便从另一边飞奔而去。
昏迷的林云溪不知是什么情况,还需仔细检查一番,便就近找了一处山崎,将林云溪放下。
陆林将小光头的衣服扒下来,只见皮肤溃烂,鞭痕刀伤一层覆盖一层,看起来异常恐怖,摸了摸脉搏倒是没有伤及内脏。
将人包扎好,林云溪便睁开眼。
陆林道:“你醒了。”
林云溪不答,只定定的看着陆林。
眼神带着三分惊喜,三分了然,还有四分狂热。
要是九哥在也许能给陆林做个扇形统计图帮助解读一下,可惜九哥不在,陆林解读不了这样复杂的眼神,只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便转移话题道:“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搞成这样子?”
林云溪不答,只莞尔道:“你又救了我。”
陆林无语,恨不得捏着他的肩膀摇他:“可不是,要不是哥哥我三番五次救你,你早不知道死那去了!”
林云溪不置可否,神色似哀似喜看了陆林半响后突然上前扑到陆林怀里闷声道:“我喜……,虽然你我都是……,但是当我认清自己的……,我就知道我……,非你……”
林云溪埋在陆林胸口,声音细若蚊蝇,恰巧此时,一队脚步声响起,声音极小,是一队训练有素的队伍,但是陆林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他们扑一出现,陆林就立刻捕捉到了。
陆林全身心关注着那队人马的去向,不好推开人,也完全没有注意林云溪说了什么,只是胡乱的轻声嗯着。
听见陆林的回答,林云溪顿时欣喜若狂,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陆林。
“那我以后叫你陆大哥罢。”
这一句陆林倒是听清楚了,只是……
陆林皱着眉头,眼神奇怪的看了林云溪一眼,道:“也——行。”
随后又是好几声陆大哥,陆林受不了林云溪突如其来的热情,又被这几声略羞涩的陆大哥击的头皮发麻,赶紧道:“这群人又来了,看样子是再找我们,他们人多势众,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我们,你伤得重,跑不远,我现在去把他们引开,你找机会离开。”
林云溪道:“不,我同你一起。”
“都说了你受伤了,跑不远。”
“不行,我要同你一起。”
“你……”
“同你一起。”
陆林不可能带着伤号和那群训练有素的军队硬刚,可林云溪这小秃子,死活不松口,陆林一动,他也跟着动。
终于好说歹说半天,林云溪才缓缓道可以用一个条件交换,陆林一听有门,哪管他提的什么条件,答应就对了。
藏好小秃头陆林便潜行至远处,弄出了点动静,将那些人吸引了过去。
怕那些人不信,陆林特地扎了草人,夹在胳肢窝里,“悄悄”的从人眼前路过。
陆林尽量绕路拖延时间,但是七拐八弯之后,不知怎的竟然又绕回到了南岐身边。
只见南岐淡色的瞳孔直直的看向他,嘴角略微勾起,浅笑妍妍,但陆林却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此时只当是天色渐晚,带来的凉意。
暗道一声该死,身后的那群的如同恶狗般转眼间也追上了他,陆林发现南岐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树下的人。
陆林只好三两步跨到南岐眼前,将手中的草人朝身后甩去。
“快走!”
抓着人的手腕,将人揽到怀里,极速往前奔去。
带着一人,陆林的速度明显的慢下来,身后轻功尚可的,已经与他一步之遥。
陆林转身,抽出佩剑,反手向人砍去,金戈相击,火花四溅,黑甲连划痕都未留下,迅速转身又向前奔去。
被围攻之下,陆林一路走到了北峰的掌山,只是走到这里,路也算走到头了,
陆林往山下望去,尽是悬崖峭壁,重岩叠嶂,摔下去就直接可以去见他祖奶奶了。
回头,看向穿着黑甲拿刀逼近的众人,
陆林低头,看着紧紧埋在他怀里的人,忽然开口道:
“怕不怕!”
随后又怕真的吓到人似的轻轻在南岐额头上亲了一下道:“别怕,夫人!”
南岐缓缓抬头看向轻笑的陆林。
生死时刻,陆林想到的只有第一次向别人介绍南岐的时候,为了隐而未宣的心思而逗弄南岐这个闷葫芦想出的称谓。
对视瞬间,南岐淡色瞳孔撞进了陆林眼中,往日看着冷漠的眉眼,此时眼角带些薄红,似有无限情意。
此时此刻,陆林想,便是粉身碎骨一定要保护南岐,为了这一声夫人,为了紧紧攥着他衣袖那份依赖,他可不是会让心上人失望的人。
“抓紧我。”
搂着南岐的腰,让人彻底悬空,挂到他身上,一路上身上的存货已经全部用完了,只剩一枚雾弹,提剑击退攻上前的黑甲兵,瞅准时机,陆林将雾弹扔到黑甲之间,转身向悬崖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