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不能说的秘 ...
-
在场所有人都突然愣住了,五十多人就这么死死看着许风和他的九节鞭,这才发现了他鞭子上那密密麻麻闪着光的锋利的钢刺。
“操,拽你大爷啊,先他妈弄死他再说!”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五十多人齐齐往着许风那边冲去,其他三人见状立刻就想围成扇形护着许风。
“到我后面去防着!”许风吼了一声,手上的鞭子开始舞着鞭花绕在他身边,身前两米防得那是叫一个滴水不漏,三四个人举着铁棍就想往里冲,没想到还没冲破外围就被带刺的鞭子抽飞了出去,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往后一压,顿时一片人被弹开的四个人压在了地上。
林皓是第一次看到许风认真地甩起九节鞭,一个个飞起的鞭花总能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抽得那些人不敢靠近半步。
“发什么呆呢!”薛昊一棍子抡倒了一个后朝他吼了一嗓子,“你他妈想躺医院几个月出不来是不是?”
林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还围了些人,眼见那棒子就要落到自己身上,林皓抬手抽了一击,由于是防御,这一击被林皓猛地用了全力,直直的把那人抽得飞出去两三米。
“操,这他妈什么东西!”旁边几个人大声骂道,全场的目光突然又被吸引到了林皓,他手中的兵器,还有那个被打飞两三米的人身上。
“妈的,去收拾那小子,老子就不信了个个都这么能防?”胖子眼看着就急了,半天没打到人还他妈损了几个,换谁谁乐意?
薛昊和朱鑫抓着他们愣住的机会,朝着几个人直接就用力抡了那么几棒子,现在没法行动的也才差不多十个人左右,还有四十个对着他们虎视眈眈的。
“真他妈操,一群怂蛋不敢上那他妈来下什么条子,浪费老子时间,你们不上是吧,行,那让老子过来会会你们!”许风突然骂了一句,随后拎着九节鞭就往着人群里面冲了过去一记横扫,最近的三个人立马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的,嘶吼和哀嚎响了一片。
那边似乎也被许风这句吼弄得热血沸腾起来,直着就往里面冲,也不管身上是不是衣服破烂,是不是皮开肉绽了,反正一股脑地就想往着许风脸上冲,薛昊,朱鑫和林皓也面对着这样的困境,这群混社会的疯子,打起来还真是不要命的那种的。
“来啊,都上来啊,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我他妈到底是个什么脾气!”许风仿佛是着魔了一样嘶吼着,虽说这条鞭子是挺厉害,但是毕竟对面人多,身上到底还是挨了几棍子,他只能把手上的鞭子挥动频率比再加快一个拍子。是的,一个拍子,就算是现在打得这么疯的许风都保持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跟着自己的节奏挥动着手上的鞭子。
靠近许风的人越来越多,许风转手把鞭子绕了一圈,打完一波群体伤害后在手上把鞭子绕了两圈,又开始四处挥了起来,在一盏暗不暗亮不亮的路灯下面,尖锐的鞭头四处流窜着,带着飞溅的几滴血滴和满鞭挂着就是不掉下来的血珠,许风现在就像是一个在逃被捕的,临死反扑的连环杀人犯凶手。
旁边刚敲晕一个人的林皓嗅到了空气中血液包裹的血腥味和铁锈味,突然之间,林皓很想吐,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生理的反感。
“呕——”他还是没能忍住。
许风的余光瞥到了不适的林皓,他的后面,一个人高高地举起了铁棍。
“操!”许风吼了一声,一边飞奔着一边把手上的鞭子脱了手甩了出去,尖锐的鞭头绕着圈的飞了过去,这一招,是白蛇吐信。
“噗。”那是一道皮肉被什么穿透,爆开的声音。
“哐当。”铁棒最终没有落到刚反应过来的林皓同学的头上,而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再看那人,跪在地上死死掐着一只手撕心裂肺地吼叫着——那锥形的鞭头不偏不倚擦过了他的小臂。
几乎是相同的时间,后面一个玻璃酒瓶的碎片贴着许风的身子飞了过去,许风结实的手臂上瞬间也出现了一道极长的口子,甚至是脖颈那里也擦出了一个小口子,随即鲜血就从口子里溢了出来。
“操你妈的狗玩意儿,给老子滚远点!”薛昊怒吼着跑去一棒子敲到那人的脑袋上,那人顿时倒在地上没了声音,鲜血溢了一地。
薛昊这回是没留手的,他已经失去理智了,因为他担心了半天的结果还是来了。
“你们都他妈疯了吧!狗日的!走,赶紧都他妈的走!跑起来!操!”胖子满脸都写着惊恐,连忙打了120,叫了几个人把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和躺在地上捂着手惨叫的俩人都抬走了,其他在地上哀嚎着的,也都一个个跑着瘸着走着爬着逃离了现场,再也没了刚来时候的神气。
事实上这件事是真的出乎意料之外的,无论是看起来威猛无比的许风,还是顶着压力的朱鑫,又或者是一抡一个的薛昊,都是控着力的,没谁会真的把人打出事儿,不然警察追下来问不好交差,这次属实是因为许风太担心林皓,而薛昊又太担心许风才出了这破档子事。
“你也去医院看看,这他妈的不包扎你就等死吧。”薛昊看着许风已经没有精力去皱眉头了。
“不去,我家里有生理盐水,有医用酒精,也有碘酒和纱布。”或许是打完了架,许风的脸色此刻却是平静了下来,像是回到了平常上课时候的那个状态。
“许风,我……”就在他们打架的期间,林皓胃里的东西吐的得也差不多了,他看着许风手臂上划的大口子,一时间心里有什么哽住了,还有的就噎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诶,你别说话,我可不是为了你,我单纯就是看他偷袭别人不顺眼,换了薛昊和朱鑫我一样这么做。”许风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随后转头看了看朱鑫:“班长,真是不好意思,还把你卷了进来,刚看你也受了伤吧,去医院看看吧,我出钱。”
朱鑫手上的木棍早就在中途打坏了,脸上手上紫的青的看了有好几片,估计背上腿上肚子上的也少不了。
“没事儿,我这都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不过你今天确实让我开了眼界了,二厂一把手,鼎鼎大名的许风同学,本来我还不信的,哈哈哈哈,今天看了果然是名不虚传呐。”朱鑫倒是爽快,他本来初中就是混社会的,只是当初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场面,遇到外面的人也是绕道走,直到今天才被迫地和这些社会青年干架。
“行了行了,老子也不想骂你了,你早晚得被你自己蠢死。”薛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摸了根烟点了起来,“钢铁厂,七号烟囱,早就该想起来这里是那些条子管不了的地方之一,我想过人多,但是没想到这么多,早知道就他妈叫人来了。”
“嗯,对面走的时候还有起码二十个有战斗力,我是撑不到把他们都撂趴下的,再打下去,我们会输。”许风点了点头,他在二厂这边混得挺好,因为很多人搬去了新城区西城和北城,这才让许风在东区有了“二厂一把手”的“虚名”,可是很多地方他自己也不是记得那么清楚,比如这出过人命的七号烟囱和另一个二号烟囱,许风脑子里要装的东西太多了,实在是装不下。
“行了,我走了,带着三金班长去医院,不重不轻的药膏还是得要开点儿的,刚才还不知道伤没伤着骨头。”薛昊扶着朱鑫在路边招了一个空的的士,两人朝着许风和林皓挥了挥手就走了。
“你回去吗?”许风看了看林皓。
“回,我不能一晚上在外面,不然我妈会报警。”许皓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了林皓。
“你妈……还真是……很关心你啊。”许风被这句话憋了半天,才编出来一个合适的词语。
“主要是因为……那个人,在外面借的钱就没还上去过,都是我和我妈在还,可是我家还的钱有限,他每次又找高利贷借,一借就是几十万。”林皓这次没叫他爸,可能是真的生气了,也可能是从内心想和他撇清关系。
“手机拿来。”许风伸手要来了林皓的手机,用他的手解锁后凭感觉拨了第一个号码。
“喂?”那边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您好,是林皓的妈妈吗?”许风的声音突然又变了个调,一听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孩子”的声音。
“嗯,我是,请问你是?”
“噢,阿姨您好,我是许风,林皓的同桌,今天我接了个语文老师的课题作业,但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林皓想帮我一起弄,到时候演讲我会让他和我一起的,不过这两天晚上他可能得住我家里,我想打个电话过来跟阿姨说一声,征求一下阿姨的同意。”
不得不说,许风的演技真的是一流,林皓自己都差点儿以为自己真的是来帮他做课题作业的了,如果不是他现在一手血还穿着破烂不堪的T恤的话。两人就这么开始聊着,直到十几分钟之后,许风的妈妈才挂了电话。
“好了,今晚跟我走吧,你今天晚上是我的了。”许风冲着林皓笑了笑。
“风哥……谢谢。”林皓说完之后抿了抿嘴,一言不发地跟着许风。
“谢什么,你是被我连累的,”许风带着林皓回到了秘密基地一号,他简单地用生理盐水清洗了之后擦上了碘酒,随后用纱布把那条吓人的痕迹藏了起来,不知道从哪翻了一件T恤出来穿着,据他说是他留在这里备用的。
“你还不太清楚吧,这座钻石厂和那座钢铁厂。”许风看着林皓问道。
“不算太清楚。”林皓如实回答着,这是真的,他虽然也生活在这里,但是除了在远处看过这里和七号烟囱一起的十几座烟囱在往外排着白色的烟之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能抽烟吗?”许风本来想直接点烟的,却突然看了看林皓问了一句。
“不能。”林皓一边皱了皱眉,一边干脆利落地从他嘴里摘下了烟扔进了垃圾桶,“伤成这样还想抽烟?你想死吗?”
“哈哈哈,好好,不抽就不抽。”许风大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林皓的头发,“你头发真软。”
“说正事。”
“行行,正事正事。”许风笑着拿开了他的手。
“以前E市的两厂你知道吧,我小时候总会在钻石厂那边盯着远方看,而钢铁厂的那一个个高高的,白的灰的黑的烟囱就是我能望到最高的东西了。”许风说着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林皓,说道,“就是我们今天接条子的那个烟囱。”
林皓点了点头。
“那时候两厂还没倒闭,钢铁厂的烟囱天天往外放着白烟,我小时候天真,总感觉晴天变多云就是它们的排气造成的,还有多云转阴,阴转雨,都是他们造成的。”
“我就坐在家里,透过窗户带来的四角天空,看着远方其实一点都不远的烟囱,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只想看着它发呆。”许风下意识往口袋里掏了掏,才想起来林皓不让他抽烟,又把手抽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林皓突然问。
“抽烟?”许风想了想,“大概是……初三那会儿?”
“怎么想着抽烟了?”林皓看起来是打算刨根问底。
“那就得扯到另一个故事了,你有兴趣听?挺长的。”许风笑了笑。
“听,反正今天晚上时间很长。”林皓点了点头。
“我喜欢男的。”许风盯着林皓的眼睛,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不平静的开端,确认林皓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之后才继续往下说着,“我在初一喜欢上了一个同班的男生,他很天真,很可爱,很蠢,很笨,很纯洁,他的眼睛很好看,心也是。”
“我一直以他最好的朋友的身份在他的生活中,生命中,每天他放学之后都会跟着我去我家楼下,跟我聊到很晚很晚才绕路回家,我也喜欢这么跟他聊。”
“中途我曾经问了一句,我说,如果我在初一那个可以亲他的时候亲了他,他现在会不会和我在一起。他看了我一眼,没思考就说了一句会,仿佛是他当时看穿了我的所有心思一样,那双眼睛盯得我直发慌。”许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皓的眼睛,似乎现实的场景与他的记忆重叠了似的,直到完整地呼出了一口气才放松下来。
“可是他一直跟我保持着距离,我们就像是彼岸花一样,一个是花,一个是叶,花叶日日生却永生永世不得相见,这样的感觉让我很难熬。”
“这一切的结束是在情人节那天,他也找我说了很久,甚至是比以前更晚,那天他聊完之后突然跟我说他能不能去我家,那时候我还没这么自由,很不巧的我爷爷奶奶都在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在上楼的时候半拖半解释的跟他说今天不方便,想让他改天再来。”
“那个夜晚没什么云,月亮很亮,他和我隔了一整条楼梯,就那么看着我,我第一次从他看我的目光里读出了他对我有意思的讯息,我想回你家,我想和你一起,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时间就停在这一瞬间,我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刹那,无论怎样都好,求你了,别让我离开。那时,似乎是只要我点个头他就能把一生托付给我一样。”林皓看到许风眼睛里似乎是有什么闪了闪,可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我很心疼他,于是过去狠狠地把他抱住了,他第一次没有推开我,就那样把他的脸埋在我怀里,不知为什么我嗅到了一丝失望。突然的,我想起他不喜欢我碰他,于是我又慌乱地放开了手,草率的结束了这个拥抱。”
“再后来,我们拆班了,我很意外,我和他没在一个班上,后来我终于肯定了自己内心隐瞒了两年的情感,鼓起勇气向他告白,可得到的结果却是让我没想到过的。”
“这样的玩笑我不喜欢,要开玩笑找别人开。”
“说了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你听不懂吗?听着就让我犯恶心。”
“你他妈是不是贱?我说过了看到你就觉得恶心,反胃,你还不明白吗?”
“你是傻逼吗?我真的求求你离开我的世界好吗?我他妈这辈子最恶心,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人,懂了吗?”
许风平静地说着这些骂人的话,听得林皓眉头都紧锁着,这话说出来连他都觉得很过分,再怎么说是陪了两年多的人,说话真的能这么没有下限么?
林皓明白,许风心痛的地方并不在于表白被拒绝了,而是在于当许风把自己的那道伤疤撕开给那个人看的时候,本来以为他会心疼自己,可是他突然拿了一袋盐,一边死命地往伤口里撒着一边还用钢丝球使劲地在伤口上磨着,那话语中处处透露出的冷漠,平淡,那种骨子里透露出的不在乎才是最伤他心的。
“风哥……”林皓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了许风一声,许风身体一颤,像是从梦里惊醒过来一样,“我能这么叫你吗?”
“能。”许风抬头看了看他,“林皓,这可是你揭开的伤疤,你得安慰安慰我。”
“要怎么安慰?”
“过来,要抱抱。”许风张了张双臂,朝他眨了眨眼睛。
“嗯。”林皓起身走了过去,许风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了他肚子上,还蹭了蹭。
夜晚的寂静在此刻体现地淋漓尽致,许风有点儿想继续下去,但是他的理智占了绝对的上风,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的总是会令人浮想联翩的,至少再这么下去许风会浮想联翩。
“行了,差不多了,过了今天你就给我忘掉今天晚上的一切,或者直白点说,今天说的这些事儿去了外面把嘴闭紧点儿,外露了一点儿你就可以跟我的九节鞭过过招了。”许风突然之间就变脸了,林皓很意外,上一秒还像个娇弱的小猫一样求安慰求抱抱的,下一秒马上变脸成了老虎,继续了他一贯的说话风格。
“嗯,我会保密的。”林皓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你可以睡我床,我出去一趟,明天你自己去学校,不会走的话自己用导航导过去吧。”许风说着就拎起一件黑色的风衣出了门。
“操……”许风刚关上门就捂着肚子坐在了地上,他觉得自己的胃病又犯了。许风强撑着步履蹒跚地下了楼,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用手机打了个车,把自己载到了医院。
这司机挺健谈的,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跟许风吐槽着,客人的不满,老婆的暴脾气,孩子的不争气,他说这些事情就像是一个个啃噬他的蚂蚁,不知不觉的让他陷入了慢性死亡的境地。这是个很……哲学的司机,在这个小小的,破旧的老城区里,在这个每个人都蒙着一层,不,蒙着不知道多少层灰色的布的城市里,四面八方的不知名的压力让像是司机大叔这样的人喘不过气来。许风想和他大谈一场,如果不是像现在胃实在是痛得他几乎说不出来话的时候,他会这么做的。
下了车,面色苍白,满身冷汗的许风捂着肚子,硬生生地强撑着去给自己挂了消化内科的急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