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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北极星 ...

  •   认识裴闻菲之后的第129天,邹违总结出如下规律:

      1、她极为擅长伪装,偶尔表露出来的高兴也不是真正的高兴。因此,不能单从表情推断她的情绪。

      2、她在工作上严肃认真,非常自律,每天练琴至少八小时,但在生活方面较为随意,不会提前查看天气预报,喜欢在天气冷的时候穿得很少,由此也可以合理推测她经常因此感冒生病。(备注:此为不良习惯,须敦促她改正,毕竟她生病他会心疼)

      3、她本身——裴闻菲这三个字自带一种超现实含义。邹违光是想到她,就已无法维持基本理智,从医院送她回学校,一同坐在车里的四十二分钟,她凑过来替他摘眼镜,指尖划过他脸部皮肤的一秒钟,邹违的心动值呈爆炸式增长,浑身血液涌入头顶,变成一个被爱情俘获的傀儡。

      邹违完全可以确认,他对裴闻菲的情感可以用“爱情”二字概括。

      他第一次谈论这两个字,是在认识裴闻菲的第99天。那天正好是周末,他母亲叫他回家,正巧父亲也在,三个人一同坐在客厅里聊了聊。

      这一次,父母难得没有把感兴趣的关注点放在邹违的研究工作上,反而对裴闻菲问东问西。

      凡是邹违知道的,他都认真作答了,但有些问题父母问得太深入且太私人,邹违回答不上来。

      “你连这都回答不上来?”父亲表示诧异,质问他,“你到底有没有给她发问候短信啊?”

      “有的,”邹违认真地点了点头,“每天都发。”

      “好了好了,问题不出在这里,”母亲打断他们,“可能儿子跟人家姑娘还不算熟,了解得也不多。”

      邹违曾经告诉过父母,他是对裴闻菲一见钟情的——看见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一直到现在的第129天。

      父亲小声嘀咕:“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熟,我看你还是没按照我的建议好好落实。”

      “都说了问题不在这!”母亲瞪了一眼父亲,回头看向邹违,“儿子,你和人家是不是交流不多啊?”

      “是不多。”邹违想了想,回答。

      他想不断朝裴闻菲靠近,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分明已经认识四个月了,和裴闻菲的关系也仅是熟络了一点点。

      “你们是不是不合适啊?”母亲换了一种问法,“你真的喜欢她吗?”

      “嗯,”这回,邹违根本不用犹豫就点头承认道,“我很爱她。”

      “……”母亲似乎感到非常荒唐,立马笑不出来了,担忧道,“你和她才认识几天,你就说爱她,儿子,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邹违说:“她不是那种人。”又补充道:“我对她的爱目前为止是单向的。”

      “你懂爱情吗?”父亲嘲笑他,“儿子,你都二十一了,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说这话不觉得自己太好笑了?以后啊,还是多回家跟你爸爸取取经。”

      此话无疑激怒了母亲,母亲蹭的站起来,双眼冒火看着父亲问:“那你懂吗?邹务实我早就受够你了!情人节连个花都不会买!还有脸在这儿教训儿子!”

      于是,父亲只能赔笑着去哄母亲。家里没有一个人再顾得上邹违了,邹违只能叹了口气,回去工作。

      第129天,护送裴闻菲从医院回到学校时,邹违再度想起了这两个字,仍是觉得没什么可质询的,他爱上了裴闻菲,这点毋庸置疑。

      当天下午,他和王锵参加学院举办的研讨会,结束之后和另一个同门师弟陆倾旭在楼下的餐厅共用晚餐。

      陆倾旭虽说是邹违的师弟,仍是丁泰华教授的博士生,但实际年龄要比邹违大三岁。吃饭的时候,陆倾旭一脸八卦地探问邹违:“你老实跟我说,今天中午跟你一起走的那位美女到底是谁?”

      旁边的王锵疑惑问道:“什么美女?你今天和谁去约会了?”

      “不是,”邹违摇了摇头,解释,“是裴闻菲,她昨天生病住院,我今天接她回来。”

      “裴闻菲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陆倾旭一时没想到,直接用手机百度搜索,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她!前段时间我还在追这个综艺!那可是个大美女!”

      说完,陆倾旭皱着眉问邹违:“你到底是怎么认识她的啊?你们关系好吗?”

      陆倾旭和王锵不比邹违这样的天才,更像有血有肉的人类,平时也喜欢打游戏、看美女,反倒是邹违这些年活得像是寺庙里行将就木的高僧,一门心思搞研究,奔着孤寡终生去的。因此,陆倾旭根本想不到邹违居然会对女人感兴趣。

      “只是偶尔遇到的,”邹违这时候也认识裴闻菲有段时日了,不至于如此不开窍,还懂得规避潜在的情敌,铲除隐患。他直截了当地表明,“我在追她。”

      “哦。”陆倾旭虽然也想找女朋友,但也不好和同门师兄竞争,只得失望地作罢。

      “但裴大美女可不好追啊,”陆倾旭不忘打击邹违,“你想想看,人家这么有名的音乐家,哪里愿意搭理我们这种人?我听说她和那个潮男走得特别近?玩说唱那个,叫什么来着?”

      “陈子豪。”邹违说。

      “对!就是陈子豪!”陆倾旭一说到他满眼都是钦佩,“你看,同样身为男人,怎么人家陈子豪就这么潮呢,我听说他女粉丝特别多。”

      “照这个态势,可能最后裴大美女真的会和陈子豪在一起了,”王锵有些怜悯地拍了拍邹违的肩,“不过我的朋友,还没到最后一步不要轻言放弃。”

      邹违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没想过放弃。”

      陆倾旭看他还不死心,接下来的整顿饭又说了不少打击他的话,说他“没有艺术细胞”、“不会讨好女人”、“这辈子都没希望追到裴闻菲”。邹违都一言不发地听着,不反驳也不赞成。

      虽然,陆倾旭的话倒不至于打击到他,但毕竟这件事关系到裴闻菲,邹违还是感到有些不快。

      晚上,他提早结束了工作,回家时顺路去便利店买了几听啤酒。

      邹违没有喝酒的习惯,酒量极为差劲,但今天不知怎么地,他莫名地很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回到家,坐在窗前的工作台上,一杯一杯地灌自己酒。

      喝到第二杯时,邹违明显不清醒了,但他还是想把剩下的酒都喝完,便仰头一饮而尽了。

      放下杯子,邹违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到给裴闻菲发送晚安短信的时间。他拿出手机,在消息框输入“晚安”两个字。

      准时发送成功后,邹违却没有停下来。

      周六有空吗?他问裴闻菲。

      很快,裴闻菲回复道:周六可能没有唉,你有事吗?

      兴许是酒精的作用,邹违今天毫无理智可言。他冲动地编辑了另外三条短信,并一一发送——

      “没事。”

      “我只是想来见你。”

      “但又找不到理由。”

      发完之后,邹违盯着这三条短信看了很久,没等到裴闻菲的回复。

      裴闻菲可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或者嫌他烦嫌他话多,一些本该考虑到的裴闻菲也许会产生的反应邹违今晚都没有考虑到。

      他只是很想裴闻菲,想到无法思考,只好实话实说。

      邹违没有感到挫败或是丧气,但陆倾旭和王锵无意间说的话却让邹违感到害怕了——如果裴闻菲真的和陈子豪或是另外的人在一起,邹违就不能再见到裴闻菲,连短信都无法发送,会变成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可怜的可怜人。

      他烦躁地喝完所有的酒,以为今晚裴闻菲不会再有任何回应了,恰在这时,手机却响了。

      邹违垂眼,死死盯着屏幕。

      裴闻菲给他来电话了。

      电话响了三声,邹违接起来,试探性地“喂”了一声。

      “喂,”裴闻菲在轻轻地笑,似乎有些高兴的样子,问邹违,“你为什么想见我啊?”

      裴闻菲给的所有问题邹违都想好好作答,而这一题,恰好他会。

      “因为我喜欢你。”邹违说。

      裴闻菲不说话了,沉默了很久才用更轻的声音问:“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这一题,邹违事先没想过,也没问过自己。但他无需考虑裴闻菲喜不喜欢听,也不用人教,更像是无师自通地说出了他的答案。

      “因为你让我变得特别,”邹违说,“遇见你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过得很特别。”

      *

      这通电话是裴闻菲在冲动之下打的。

      邹违一副很想见她的样子,让裴闻菲产生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她情不自禁地就拨通之前邹违给她的那个号码,想听听他的声音,想逗逗他。

      电话那头的氛围很安静,邹违似乎在家中。他可能喝了不少酒,说话间带着明显的醉意,但还是有认真地回答裴闻菲的问题。

      听到邹违的回答,裴闻菲的心颤了颤,从床上坐起来,愣了很久。

      很久之后,她回过神来,连忙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在她愣神的这段时间里,邹违都沉默地等待,没有挂电话。

      “邹违,你……”裴闻菲不知说什么好,自觉大事不妙,犹豫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邹违居然说,是裴闻菲让他变得特别了,看来邹违将她看得非常重要,让裴闻菲突然觉得可能以后会亏欠他很多。

      邹违在那边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嗯。”

      “……但如果我一直没有喜欢上你怎么办?”裴闻菲开始设想一些可能,“或者我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你会很难受吗?”

      这个问题邹违似乎也想过。他很快地回答:“我想我会。”

      “但我想一直等你,”邹违说,“如果你允许的话。”

      在寂静的夜晚,邹违的声音低且沉,带着磁性和一点酒醉后的哑意。他每说一句话,裴闻菲的心就软半分,慢慢地,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到那个时候你还等我啊,”裴闻菲轻声问,“你这么可怜啊。”

      “不可怜,”邹违严肃地否认,“我愿意等你。”

      裴闻菲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本身她自己设有自动防御机制,能对所有情话免疫,但这样子的邹违,她实在招架不能。

      她伸手揪紧了被单,在想到底该怎么回答邹违。邹违却问:“周六……你真的要去跟陈子豪见面吗?”

      裴闻菲愣了下:“……嗯,应该会吧。”

      她本来打算去的。那天陈子豪在医院说得这么坦诚,又是最后一次一起出去玩,裴闻菲不可能不去。

      但邹违虽然没有明说,裴闻菲知道他一定是非常不乐意她去的。听到邹违这么问,她又开始犹豫了。

      果然,裴闻菲听见邹违问:“那你和他见完面,我们能再见面吗?”

      “……你等会儿,”裴闻菲不想让邹违失望,决定好好考虑这个要求,“我想一想,一会儿打给你。”

      邹违说“好”,裴闻菲就挂了电话。

      宿舍里黎温还没睡,坐在床头看手机。裴闻菲连忙叫了她一声:“黎温。”

      “嗯?怎么了闻菲?”黎温摘下耳机,朝她看过来。

      “你说……周六我到底要不要去环球影城?”裴闻菲问。

      “为什么不去?”黎温很奇怪,“你和陈子豪不是约好了吗?”

      “……因为我刚才和邹违打电话,”裴闻菲无奈地举了下手机,“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我总觉得他不希望我去,还说等我和陈子豪见完面,他也想再和我见一面。”

      黎温瞪大眼睛:“他现在说话都这么直白了吗?”

      裴闻菲“嗯”了一声,心想,这都还不算邹违说过的最直白的话。

      “唉,我觉得吧,你去不去都行,”黎温抱着枕头,开始帮她分析,“毕竟陈子豪不都要和邱茜订婚了吗?这个时候你突然说不去,陈子豪也没立场指责你。”

      裴闻菲觉得她说得很对,反问:“那我去拒绝陈子豪?”

      “先等等我还没说完,”黎温拦住她,又道,“但我觉得,这一次,你还是应该去。”

      “……为什么?”裴闻菲问。

      “今天在医院,你和邹违先走了,就我和吴准陪着陈子豪,”黎温叹了口气,“他哭得很伤心,也是真的很在乎你,站在陈子豪的角度,突然被家里人逼婚,心里一定不好受对吧?”

      “嗯,”裴闻菲点点头,感叹道,“陈子豪追我这么久,我一点回应都不给,的确对不起他。”

      “唉,你也没对不起他,”黎温说,“感情这事儿吧,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对陈子豪或者笨笨帅哥都是一样,不是你对不起他们,是他们运气不好。”

      黎温顿了下,踌躇道:“…我只是担心,陈子豪最后一次的要求你都不答应,陈子豪会想不开,今早上我见他精神状态都不好了。”

      “有这么严重?”裴闻菲惊讶道。

      “吴准也让我劝你陪陈子豪去一次环球影城,”黎温安慰她道,“反正是最后一次,去完这一次陈子豪就得跟邱茜订婚了,不会再过来找你的。”

      裴闻菲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想通了,点头道:“好吧,这一次我去。”

      她拿起手机,重新给邹违打了电话。

      刚才裴闻菲跟邹违说让他等,邹违应该的确有好好在等。裴闻菲的电话一拨过去,邹违就立马接起来,用更低的声音“喂”了一声。

      他嗓音更哑了,应该还没醒酒。

      裴闻菲狠了狠心,直接跟他说:“周六我还是得跟陈子豪去环球影城,但结束之后我们可以见面。”

      邹违“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好”。

      “不过在那之前,”裴闻菲不忍邹违失落,呼出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见面,找时间一起吃晚饭怎么样?”

      邹违静了静,低声说:“可以。”

      “嗯,”裴闻菲心想没什么需要再确认了,便道,“那就这样吧。邹违,晚安。”

      “晚安。”邹违也说。

      裴闻菲挂了电话,躺回床上,放松地进入梦乡。

      ----

      和邹违约定的时间定在周四晚六点半,裴闻菲上完福源的指导课,跑到教学楼下等着。

      邹违说过会来接她,因此裴闻菲给他发了个定位,就抬头呆呆地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这几天频繁下雪,裴闻菲都习惯了,不断有雪花从室外飘进来,落在她的脚边,化为一点水痕。

      她怕冷地往里缩,双手都插进兜里。

      十分钟后,邹违发微信说他到了。裴闻菲远远地看见雪天下那个穿黑色羽绒服的身影,心想这一定是邹违了。

      邹违也看到了她,明显加快脚步,不出一会儿就来到裴闻菲的身边。邹违低下头,微皱着眉说:“你怎么又穿这么少?”

      裴闻菲看了看自己,小声反驳:“也没有很少吧。”

      她今天穿白色毛衣和紧身牛仔裤,还在外面套了一件淡紫色的厚开衫——她自认为衣服已经加得够多了,再多就要变丑了。

      邹违没说什么,伸手拉开他的羽绒服拉链,还没脱下来裴闻菲就预料到他要干什么,瞪他一眼说:“你别脱给我穿,自己穿好。”

      不是裴闻菲嫌弃邹违的衣服,只不过那件羽绒服对于裴闻菲而言太大了,根本不能显身材,她穿着一定会变得很臃肿。

      邹违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低声说:“怕你冷。”

      “冷也不穿,”裴闻菲头一偏,很任性地说,“你别管我了。”

      邹违只好说“好吧”,拿过她手里的包,带她往前走。

      经过前几天在医院和在电话里的交流,裴闻菲突然感到和邹违亲近了不少,此时也不避嫌,和邹违靠得很近。

      邹违好像一点都不怕冷,刚才把拉链拉了下来也没重新拉回去,他身上那件羽绒服就这么敞开,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

      由于邹违很高,裴闻菲的身高只堪堪到他的肩膀,她一转头就看见邹违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邹违也跟着停下来。

      “邹违,你转过来面对我。”裴闻菲故作严肃地说。

      邹违还是很听她的话,没问理由就转过来了。

      裴闻菲盯着他那对性感的锁骨看了一会儿,才满意地点点头说:“可以了,走吧。”

      邹违也没有问她刚才在看什么,跟了上来,和裴闻菲靠得越来越近。

      裴闻菲偏了偏头,觉得邹违一靠近就不那么冷了,抬头问他:“怎么了?”

      “我还是怕你冷,”邹违绷着脸说,“裴闻菲,你不要感冒生病。”

      裴闻菲呆住了,还没消化完这句话,邹违就突然伸出右手,很紧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这样能暖和一点,”邹违解释完,又有些抱歉地对她说,“冒犯了。”

      裴闻菲还没来得及害羞,就被邹违这句话逗笑了。她笑道:“没事,不冒犯,多谢你啊,邹违。”

      邹违目视前方,没有回答,应该是比她更害羞了。

      他的掌心很热,紧贴着裴闻菲的肩膀,传递温暖的气息。

      走了一会儿,裴闻菲逐渐感觉到,她好像被邹违的气息包围了,邹违身上干净的洗衣粉味道混着他的体温和有些灼热的呼吸,把裴闻菲完完整整地禁锢在邹违的身边。

      又由于裴闻菲很怕冷,贪恋邹违身上的温度,就没有让他松手,一路走到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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