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之外》Milkkk

51、第 51 章 他并不想改

　　在朗伯格家的宴会上，童晓最大的收获就是去找塞缪尔要了签名——她觉得伊贝莎收到这份礼物肯定能乐疯好几天。

　　至于阿黛尔，她可谓是有些得不偿失。鉴于她直接用麻醉剂药翻童晓，威利尔对她的惩罚直戳痛点——他让佩林居家办公了。

　　阿黛尔再怎么出格，也干不出上门骚扰这种事。更何况佩林作为远征军最高级别执事官，他的住宅配备了军方的自动安保系统。佩林要是真不愿意让阿黛尔进门，她就算是又哭又闹又上吊，也只是空对着佩林家门外的激光护屏发牢骚罢了。

　　“堂哥~我的好堂哥~晓晓都原谅我了，你这么大度的人，饶了我吧… …”阿黛尔在坎佩西庄园等了三四天都没蹲守到佩林，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和威利尔撒娇。

　　“晓晓不计较，我自然随她去，哪来的我不饶过你这一说。”威利尔把手头的平板默默滑过一页，轻描淡写道，“我最近休假，不需要佩林时刻跟在身边，让他不必来庄园待命也是理所当然。”

　　阿黛尔这回做得太过分，不给她长长记性她迟早下回还敢。

　　“我错了，真的，我错得离谱。”阿黛尔隐约觉察到威利尔对于童晓的看重，再联想到最近的传言，心里模模糊糊有了个大胆的揣测，于是认错态度更加老实诚恳。

　　但她还不肯死心，“堂哥，我都告诉你我这次回帝都的目的了，我就是冲着佩林回来的。你们仗打完了，他肯定也闲下来，指不定就开始考虑要成家。我要是再等他消气没准就来不及了，你就不能帮帮我吗？就算不帮我，你也别阻碍我呀。”

　　阿黛尔从来没觉得自己和佩林在两年前真的分手——即便佩林删除了她的全部联系方式，即便她远赴殖民地长达两年，即便… …她早就看出来重逢那一日佩林和童晓之间的暧昧气氛。但她就是有这个自信，她阿黛尔想要的那个结局一定会实现。

　　“所以这就是你不择手段的理由？”威利尔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平板，认真地看着自己这个不服管教的堂妹。“你和佩林的私事我无权干涉。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同样的，我也尊重佩林的决定。”

　　“他是不是和你说要和我一刀两断？你不会当真了吧？”阿黛尔一脸无所谓。佩林和她撂过的类似狠话多了去了，两年前她都不当回事，更遑论现在。

　　见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威利尔不免有些头疼。阿黛尔行为的合理性取决于佩林的态度，说得好听这叫痴情，说得难听点这就是骚扰。两年过去了，曾经那个恣意妄为的阿黛尔还是没有一点点改变。

　　“我劝你收敛一点，不要太过自以为是，佩林他固执起来也是……”威利尔试图挽救一下在他看来已经快走上极端的堂妹。

　　阿黛尔非常自信，直接打断了他，“好啦，毫无恋爱经历的人就别试图指点我了，感情上的事，你未必有我了解佩林。他心里肯定还有我，我看得出来，不答应我复合也只是顾虑我爸爸而已。”

　　“… …行，那我估计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只说一句，佩林不是你的玩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也是有脾气的。”威利尔自讨没趣，重新拿起搁在桌上的平板干自己的事情。

　　见威利尔不肯松口，阿黛尔哼哼两声，没达成计划心里憋着气，想方设法地琢磨着要气他一下。

　　“我看了你准备借我的名义派去提拉斯的安保计划，非常夸张，真的。”提拉斯是童晓要去的殖民地。

　　威利尔不清楚她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只是扫了她一眼，并不打算接话。

　　阿黛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说我把佩林当玩具，那你还不是和我一样，把晓晓当个宠物一样拴在身边。她难得出个远门，你就搞这么大阵仗的安保，到哪里都跟着一大堆人，而且除了实习的那个能源供应基地外，几乎哪里都不准她去，你觉得她会高兴吗？明明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威利尔觉得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她情况特殊，我只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见他反驳，阿黛尔来劲了，“得了吧，你只不过给她画了一个圈，允许她在圈里放个风罢了。即便是你这次允许她去提拉斯实习，也只是你想方设法要把那个能源供应基地变成另一个新画的圈罢了，圈外的世界，你如果顾不过来就打算牺牲掉她的自由。你根本就不相信她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也没打算让她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虽然阿黛尔这么说话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气威利尔，但当她一吐为快后，真的有些替童晓唏嘘——若是谁敢这么对她，这也不许那也不可以，作为成年人出个远门还要请示再三，她早就翻脸了。
　　“我劝你一句，晓晓不是你的宠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也有自己的脾气的。”阿黛尔把威利尔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他，然后就盛气凌人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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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威利尔放自己去殖民地后，童晓兴奋极了。虽然距离出发还有好一阵子，但是她早早地就开始盘算要带什么东西，去了那个能源供应基地应该关注哪些方面，提拉斯作为新开发的殖民地又有什么好玩的景观值得一去。

　　童晓甚至还幻想过，如果她带着艾肯帝国的能源装置设计图跑回太阳系，那她会不会成为开启太阳系文明新纪元的最大功臣？也不知道高低级人类文明间会不会有专利权这一说。

　　小灰蹲在桌边扒拉她的腿，非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的怀里，尾巴还不停地扫来扫去。

　　每每想起太阳系的事情，童晓最为犹豫的就是要不要想办法把小灰也带回去。毕竟它是个活物，真带回了太阳系指不定就要被抓去作解剖研究，这待遇肯定不如把它留在艾肯帝国。

　　只是，小灰从一只病怏怏的幼崽被她一手养成了毛色油光水滑的大肥狗，她实在是舍不得丢下它。

　　小灰也很黏人，平时几小时见不着她就开始不安地啃咬玩具球，更别提彻底被她抛弃了。

　　童晓放下手里的书，把小灰费力地抱起来放在腿上，对上它黑珍珠般的圆润大眼睛，心里的主意总是在这个时刻最容易被动摇。

　　门口有人敲门，“晓晓？”威利尔的声音传过来。

　　“哎！来了！”童晓赶紧应道。而小灰反应比她还快，猛地蹬了她一脚就从她腿上蹿了下去，在房间门口来回踱步，还嗷呜了几声。

　　真不知道这狗什么时候和威利尔关系这么好了… …童晓揉了揉被小灰蹬到的地方，心里有点吃醋。

　　开门后威利尔先是上下打量了童晓一会儿，看得她不禁摸了摸鼻子，“怎么了吗？”

　　“跟我过来。”威利尔示意她跟着自己出门。

　　“哦。”

　　威利尔带她去的地方是坎佩西庄园内一片树林深处，一块平整的地面四周分别竖着四根高高的杆子，但杆子之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直到两人走进空地，威利尔不知在手环上摁了什么，童晓只听滋拉滋拉的电流声四起，周围似乎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细网，细细密密地罩住整个区域，让人有点惴惴不安。

　　“你学过防身术吗？”威利尔转过身来看着童晓发问。

　　多亏了大学的选修课，童晓还真学过点皮毛，虽然她只会一点点，其中大多数还停留在理论层面。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威利尔点点头，“好，那现在假设我是歹徒，你要如何攻击我？”

　　“啊？攻击你？”童晓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惊一乍——突然带着她来这个地方就够莫名其妙的了，现在这副架势，是要和她过过招？

　　…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是威利尔的对手。看看威利尔卷起袖子露出的精壮小臂，童晓觉得他一只手就能掐死自己。

　　“防身术的目的不是让你打赢别人，而是拖延时间，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威利尔向童晓靠近两步，“说吧，在殖民地如果遇到歹徒，你无处可躲，必须要反抗，那应该怎么办？”

　　童晓指指他的眼睛，“想办法戳歹徒的眼睛。”

　　威利尔看了看童晓勉强够到自己下巴的身高，不置可否，“还有呢？”

　　“用头撞歹徒的下巴，或者掰小手指。”童晓下意识看了一眼威利尔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算了，看着她就掰不动。

　　威利尔很不满意她的回答，低级人类文明的防身术就这？“没了？你说的这些都没什么作用。”

　　童晓偷偷扫了一眼威利尔的下半身——其实还有踢档，但是她没敢讲出来。

　　看她这个废柴估计在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学会防身术，威利尔叹了口气：带她来靶场果然是对的。

　　他在手环光屏上操作几下，顿时四周的电流白噪音变大，在不远处凭空出现几个悬浮的枪靶。

　　威利尔掏出带来的电磁枪，抬手对着其中一个靶子就是命中靶心的一击，他看了一眼童晓——后者立即下意识地啪啪鼓掌。

　　“没事鼓什么掌？”威利尔没好气道，“过来，你自己试一试。”

　　童晓小心翼翼地接过电磁枪，一个没拿稳还差点把枪摔地上，在威利尔略带嫌弃的视线中，稳了稳心神，然后颤巍巍地学着威利尔那样单手举起枪——

　　“啪”地一声，空中紧接着传来一个电子女声：“脱靶，零分。”

　　“为什么刚才没声音？！”童晓第一次摸具有杀伤力的真枪，本就被手中震颤的后坐力吓了一大跳，空中的女声又给了她突然来了一记惊吓。

　　而且，明明都说脱靶了，干嘛还要加一句零分… …

　　“因为我设置了满分不通报，听多了嫌烦。”威利尔脸上的嫌弃神色更重。

　　童晓无意间被他秀了一把优越，不服气地举起枪再次射出一发弹药。

　　“脱靶，零分。”客观事实和这个电子报分一样，都不会给人留情面的。

　　她扭过头看着威利尔，威利尔也看着她。“没碰过枪？”

　　童晓摇头又点头，“我用过信号枪。”

　　“那就是没碰过枪。”威利尔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把袖子又往上卷了卷，然后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单手握不稳枪就用双手，左手搭过来。不行，你双手都太松了，用点力气握紧枪把。”

　　童晓乖乖听他的指挥，死死握住枪把，感觉手心都被硌得有些疼。

　　威利尔勉强满意，继续教她如何瞄准，又该如何平稳地扣动扳机。

　　“啪”地一声响，童晓屏气凝神地等着电子女声播报。

　　很快，“脱靶，零分”。

　　电子播报声消失后的树林很是安静，童晓有些难堪地甩了甩握疼的手，在威利尔出声前赶紧道，“我再多练练。”

　　“脱靶，零分”

　　“脱靶，零分”

　　“脱靶，零分”

　　… …

　　“你的瞄准没问题，但扣扳机时枪头过于上抬，后坐力让你的动作变形了。”

　　看不下去的威利尔左手扶住她的左肩，右臂贴上她的胳膊，大掌顺势包着她的右手控住枪把。

　　“我帮你稳住枪身，你再试试。”

　　被威利尔捏住的枪几乎纹丝不动，童晓再一次聚精会神——“击中，三分。”

　　“我打中了！”前面若干次练习让童晓的胳膊又酸又麻，虽然距离满分还有很大距离，但从零到有的进步已经让她开心地扭过头想和威利尔显摆。

　　她的额头蹭着威利尔的下巴，对方清冽的呼吸洒在头顶，头顶发丝随之轻轻微摆。童晓突然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被威利尔揽在怀里，他胸口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让她瞬间僵硬着转过身看着前面的靶子。

　　“再来一次。”威利尔只觉得自己下巴被她蹭得有点痒，再一次伸手以同样的姿势帮她控制住枪身。

　　童晓的脸慢慢变红，眼神在靶子上飘了一会儿，然后——“脱靶，零分。”

　　她猛地从威利尔的怀里弹了出来，只是右手依然被对方握着，“我快感觉不到我的胳膊了，明天再练好不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又迅速扫了一眼威利尔，然后右手轻轻往外扯了扯。

　　威利尔的手下意识地禁锢住不让她抽离，然后才慢慢松开。

　　“我先回去了。”童晓把手收回背后，又重新递了出来，低声道，“电磁枪还给你。”

　　她的手因为紧握着电磁枪而掌心发红，威利尔则安静地接过枪——枪把上甚至能感觉到前一位使用者的体温。

　　他接过枪，摩挲了一会儿把手，随即在童晓的注视中抬手又是一枪，电子女声这回保持了难得的静默。

　　“瞄不准就会暴露你心不定。”威利尔的语气近乎温柔。

　　靶场四周的保护罩还在滋拉作响，白噪音有点惹人烦，而童晓却仿佛听见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在疯狂报警。

　　“累了就回去吧。”威利尔最后说道，“我明天接着陪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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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夜深人静，就连坎佩西庄园内的机器人女仆都滑行至泊位开始充电，但威利尔的书房密室内还亮着灯。

　　他打开面前的保险柜，从里面小心地取出一个真空密封袋——里面是一块破碎的黑色固体，看上去很像艾肯帝国最古老的那种存储硬盘。上面还带有被激光炮弹烧灼过的痕迹，大约是从战场上捡回的遗物。

　　威利尔对着这个密封袋端详许久，终于用加密通讯器向佩林发送了一条消息：

　　“在我去提拉斯之前，帮我联系远征军数据恢复部门的部长，再找一下皇家军事学院的密码学专家和星际语言学专家。这件事项保密级别设定为最高级。对了，我准备去提拉斯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晓晓。”

　　发完信息，他将密封袋妥帖地放回保险柜。

　　不知为何威利尔有些堕落的快感和无端的失落——阿黛尔说的都是真的，可他并不想改，甚至越来越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