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心中有个白月光》树十八

110、第 110 章（结尾加了一句） 萧昀戴上了

　　这一番审问和讨论总算没有白费，商云蓁几人很快将内贼的范围缩小了一圈，诸如平日极少能接触到商不悔，甚至远离整个中军帐的小兵卒第一时间被排除在外。

　　而缩小范围后的调查，商云蓁便不太好插手，她并不全然了解军中各方干系，索性自己一人回了商不悔的寝帐。

　　此时天色已暗，帐内就只剩下林冬一人。

　　“兀神医给将军施完针后便带着梁序去玉山了，两个人离开差不多已经有一盏茶的时间。”林冬说道。

　　商云蓁了然，点了点头：“林叔，这里我来看着便好，你也回去歇一歇吧。”

　　“这么一会儿，哪儿需要休息……”

　　林冬正要拒绝，帐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粗沉浑厚的声音。

　　“老林。”

　　伴随着这一声，帐帘一侧被一双黝黑的大掌揭起，陈副将大步迈了进来。

　　“老林，沈兆让咱们都过去一趟……”

　　话没说完，陈副将的视线一下从林冬转移到了商云蓁身上，瞬间，他怔住了，待反应过来后立马抱拳垂首道：

　　“末将见过太子妃殿下！”

　　这一声惊呼，把商云蓁和林冬都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这么大惊小怪，不是早同你说过云蓁回来了。”林冬年长些，行事也稳重些，与略有莽撞和憨直的陈副将截然相反。

　　商云蓁莞尔：“陈副将不必多礼，还是同以前一样唤我就好。”

　　她与萧妄和离的事显然还没传到北境，此事如今只有商不悔清楚，且眼下这个节骨眼，她也懒得去刻意纠正这个称呼，只让陈副将不必这般客套郑重。

　　陈副将憨憨笑了下：“我这不是太久没见姑娘了吗，况且如今你已是太子妃了，自然得懂得礼数。”

　　“这种时候你倒是理多得很，”林冬无奈摇头，随即又正色道，“你刚才说什么，沈兆寻我？”

　　“对对对，”陈副将记起了正事，“沈兆和老吴让我们过去商议一些事。”

　　闻言，林冬看向商云蓁：“你从云关匆匆赶回来，到现在一刻没停过，原本想着让你歇一歇，现在看来还是得先靠你照顾着将军。”

　　“林叔说的什么话，他是我叔父，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林冬对商云蓁最是放心，他欣慰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便同陈副将一起离开了寝帐。

　　之后商云蓁独自一人留在帐中守着商不悔，因着先前兀清的建议，她还专门让人端了炉子到寝帐外，用以熬煮米汤，待亲自尝过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送至帐内，给商不悔喂下。

　　寝帐内很安静，到了深夜，商云蓁不免有些犯困，为了保证时刻清醒着，她只能一盏接着一盏，不停地饮茶。

　　期间，商不悔又吐了一次血。

　　明明早已有所准备，可真当亲眼见着那抑制不住的鲜血时，商云蓁还是受到了惊吓，她连忙扶起商不悔，让他尽可能保持呼吸顺畅的姿势，免得被自己的血呛着，又引起别的状况。

　　吐血的过程便不算很长，但等商云蓁扶着商不悔重新躺下后，她的额前已渗出薄薄的一层汗，手和双腿都隐隐发麻。

　　她知道，这是因为她刚刚整个人都紧绷着，直到这时才生硬地一点点放松下来。

　　而这并不意味着今晚就能平静地度过，再过两个时辰，商不悔还会再一次吐血。

　　半个时辰后，商云蓁从炉子上取来一直温着的米汤，盛了一小碗给商不悔喂下。

　　也不知是不是才刚吐过血，商不悔的面庞看起来比先前舒展许多，眉心处没再紧紧锁着。

　　与此同时，寝帐的不远处，吴参军的帐中也还亮着烛灯，商云蓁偶尔走出寝帐，依稀能看见对面帐中围坐在一起的几道身影。

　　沈兆他们也还在彻夜商讨议事。

　　就这样，商云蓁熬了整整一夜。

　　卯时初刻，帐外天已亮透，炊营那头传来了第三遍鸡鸣，商云蓁单手支颐靠在商不悔的榻旁，浅浅地打了个哈欠。

　　“姑娘。”

　　熟悉的轻唤从帐门方向传来，商云蓁猛地抬头，看见半夏掀起帘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手提竹篓的兀清。

　　“半夏，兀神医……”

　　她连忙起身准备朝二人走去，谁想动作起得太猛，她的眼前迅速黑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地晃了晃。

　　半夏吓了一跳，立马上前扶着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兀清也快步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商云蓁，半晌，他皱眉道：“不必担心，她这是没休息好，身体犯晕。”

　　半夏看了眼床榻上的商不悔，又转头看看自家姑娘，忍不住道：“姑娘，你不会是守着商小将军守了一夜吧？”

　　商云蓁闭着眼缓了缓，她的确是没歇好，方才她甚至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在围着她打转。

　　“没关系，我坐着就没事。”

　　半夏哪能允许，她看着商云蓁眼下的青黑，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道：“姑娘，你先去睡一会儿，这里我来帮你盯着。”

　　兀清也道：“你且先去休息，我还得调制解药，大概需要半个时辰呢。”

　　“兀神医都这么说了，姑娘你就去睡一会儿吧，”半夏见商云蓁不说话，知道她还在犹豫，便又道，“等神医将解药制成，我立刻叫醒姑娘，如何？”

　　半夏到底是了解商云蓁，一听这话，她总算是点下了头。

　　有半夏在，商云蓁不再像昨夜里那般整个人紧绷着，一躺在矮榻上，立刻放松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商云蓁睡得并不算安稳，但因为实在太过疲累，她睡得极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一次有意识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听见了屏风外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声音清润温和，俨然属于萧昀。

　　“……北荣蠢蠢欲动，应早些做好准备。”

　　“公子说的是，好在将军还未出事时就已经呈了边报往京中去，算算时间，皇上这两日应该就能收到消息。”

　　“商将军中毒一事，军中可有传开？”

　　“我们严防死守的，暂时还没传开，但今早老林巡营时似乎听到了外面起了些传言……”

　　商云蓁听到这里，原本昏沉的脑袋渐渐清晰起来，她睁开眼睛，看着帐外传进来的光亮，瞬间意识到自己早已睡过了半个时辰。

　　她立马掀开被子起身，从屏风后走了出去。

　　外面，萧昀和沈兆正在说话，两个人听到动静，不约而同地转头看来。

　　“云蓁，你醒了？”沈兆率先开了口。

　　然而商云蓁的注意力却全部被轮椅上的那个男人吸引了过去。

　　萧昀的脸上戴着一副银制面具，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了浅浅粉色的双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温润，多了些许神秘。

　　隔着面具，两个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对上，但不等商云蓁开口，床榻边的半夏就小跑了过来。

　　“姑娘……”

　　半夏的声音很轻，商云蓁下意识转过头看她时，她还立刻垂下了脑袋。

　　看她这副模样，商云蓁一下子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姑娘，我不是故意不叫醒你的，原本我是过了半个时辰就想将你喊醒，但你实在太累了，我唤了几声都没见你有什么反应，兀神医听到后就说让你继续睡着，还说将军今日只是第一次用解药，人未必就能马上醒来，你不用专门守着。”

　　商云蓁承认，当她醒来时发现早已过了半个时辰，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但她清楚半夏只是心疼自己，也知道有半夏和兀清在，商不悔不会出什么状况，所以她并没有生气。

　　“好了，我又不会怪你，”她拉过半夏的手轻拍了拍手背，而后往床榻的方向看了眼，“叔父现在情况怎么样？”

　　半夏见她真的没有生气，小脑袋一下抬了起来，语气也轻松许多。

　　“将军服过药后，中间吐了一次血，不过兀神医说这都是正常的，还叮嘱到了傍晚再喂第二次药。”

　　商云蓁听着这话，脚下朝着床榻走去。

　　不知是不是吃过一次解药的缘故，商不悔的唇上隐隐恢复了点血色，瞧着没有之前那般吓人。

　　沈兆跟着也走了过来：“眼下兀神医在，解药也已制成，你不必像昨夜那样熬上一整晚，自己的身体多少也要顾着。”

　　说到熬上一整晚时，商云蓁明显感觉到了萧昀投来的目光，她转头看向他，正好见他开口：“从今日起，半夏还是过来留在你自己身边，木兰居那边有小月在，我也熟悉那里，你断不用担心我。”

　　商云蓁的确有顾虑，小月是第一次去木兰居，萧昀又有腿疾，两个人还不知谁照顾谁，她安排半夏回去，就是想着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半夏听萧昀这么说，立刻附和道：“是啊姑娘，我还是留下陪着你更好，昨日我已经带着小月把整个木兰居都熟悉了一遍，她说她能应付过来，还嫌弃我在那儿碍手碍脚呢。”

　　商云蓁闻言，只好点点头。

　　有半夏在，她的确能轻松些。

　　“好吧。”

　　商云蓁应着，忽而想起了刚刚她醒来时萧昀和沈兆的对话，她转眼看向沈兆，问道：“沈大哥，方才我听你说军营里已经出现了有关叔父中毒昏迷的传言，可是真的？”

　　沈兆一顿，颔首道：“不错，不过也只是小部分人之间传了起来，你林叔已经下了命令，叫他们莫要传闲话。”

　　商云蓁却摇摇头：“你们将中军帐围得密不透风，消息却还是泄露了出去，恐怕光是下命令已经没什么用，这显然是下毒之人见军中迟迟没有动静，故意想了法子传出去的。”

　　一旁萧昀对此表示认同。

　　“眼下仅是封锁消息已没任何意义。”

　　要想彻底解决此事，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那下毒毒害商不悔的内贼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