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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饭桶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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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缺他爹,也就是面前这位,暂时名曲流觞,一听就知道是随便取来糊弄孩子的。
而被糊弄的孩子,曲缺表示反正他当真了,以后的解释他是不会听的。
不过现在他爹说他没长什么本事,脸皮变厚了,他是不服的。
尤其是他爹下一秒,又说了一句:“我还以为此去,你会把阿襄带回来,没想到带回的居然是别人,害我都以为你要移情别恋了。”
曲缺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淡声道:“我的事,就不劳爹您费心了。”
他闻言一笑,眼眸中带着奇异的魅力:“费心?确实,养你挺费心的,你从小主意就大,我和你娘都做不了你的主。”
曲缺觉得他爹总喜欢选择听自己想听的,对于不想听的就装作没有听见。
曲流觞继续道:“你娘心性单纯,不爱多想,一直以为你对和阿襄的婚约很不满,但我是知道的,你很愧疚。”
曲缺浑身一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爹。
曲流觞对他的目光没有半分意外,就是他儿子此时的表情挺不常见的,他欣赏了一会儿,决定暂时放过他,说起了其他的事。
“你不是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还不拿出来?”
曲缺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不出门,也清楚自己一路的遭遇。
事关重大,他也不闹什么别扭,拿出了从姚松戚那里得来的药,交给曲流觞,并将燕如魄遇害一事以及自己的猜想告诉他。
曲流觞可不像姚松戚和曲缺一样,以身试药,那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太蠢也太危险了。
所以曲缺就看到,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在接过曲流觞给的药后,马上就消失了。
曲流觞回头,就听见儿子幽幽道:“大雍律法有规定,不得以个人名义豢养死士。”
曲流觞轻轻一笑:“律法记得不错,怎么?想把爹送进去?”
曲缺有些失望他的反应:“这可是祸及全家的事,哪怕是为了娘,我也只能当您的同谋。”
瞧着他生无可恋的神情,曲流觞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无奈,他道:“把你的心放到肚子里,这是你皇姨特许的,祸及不了你和你娘。”
曲缺不放心问:“有圣旨吗?”
曲流觞盯了他半响,道:“有。”
见他这般简洁,就说明他有些不耐烦了,不仅不想把圣旨拿出来给他看,还想结束这个话题。
曲缺腹诽他爹人老,气量小,又问道:“我让左叔押回来的人,有问出来什么吗?”
曲流觞这次脸色有些发沉,道:“他们虽然不是死士,但也不是重要的角色,知道得不多,这次不过是上面的人让他们假扮你娘的手下,去带走你嫂子和你侄女。”
“事情的大概,我已经猜出了一二,既然敢来招惹我,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他的脸色已然恢复,唇边漾起淡淡的笑意,却让曲缺觉得他还不如不笑,总觉得他笑起来没有好事。
正事说完了,该轮到家事的时候。
比如说,从容城而来的王皎母女。
虽然曲缺早就知道曲流觞除了他还有一个儿子,但他一直没有当面和他承认过。
所以曲缺也就装作不知道了,当然不是对这个哥哥有意见,而是爹娘都没有主动告诉他,他一个后头生的弟弟,能对前头生的哥哥有什么意见。
曲流觞和曲缺分坐在石桌两边,他将沏好的茶往曲缺那边一放,就是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曲缺看了看天色,觉得大概没有说到一半,他娘就要过来叫他们吃饭。
但他还是颇为纵容地看着他爹。
曲流觞注意到这孩子的眼神:“……”这小子皮痒。
不过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打孩子的,除非是实在忍不住。
曲缺被曲流觞拉着嘀嘀咕咕老半天,期间喝了三杯茶,还去了趟茅房,才被他娘请了过去。
两父子还没有入花厅前,就听见小孩子清清脆脆的笑声,让人会心一笑。
但曲缺还不忘问他爹:“您知道凝儿长得很像我吗?”
曲流觞的目光轻轻掠过他的脸,道:“你确定她像的是你?”
鉴于曲流觞才是基因主要提供者,曲缺有些哑口无言,再次腹诽他娘的眼光,莫非看中的就是这张脸。
曲流觞自然不知道他的大孝子如何淘汰他,带着儿子施施然进了花厅,就瞧见里面的光景。
镇北王是府里的主人,自然坐在上首,见他们进来,便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看着和她叽里咕噜说话的小姑娘。
偶尔一声的“美人奶奶”,让曲流觞和曲缺父子眉心一跳。
往下而坐的自然是王皎,她面上是得体的笑,看不出具体的情绪,但曲缺直觉她心情不怎么坏。
此时一见曲流觞,她便连忙站了起来,朝他行礼。
曲流觞倒是不在乎这些俗礼,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去,不必搭理他。
但王皎向来知礼,怎么会在长辈还未入座前,自己就抢先入座。
曲流觞无法,便坐在镇北王的下首,然后便问凝儿认不认识他。
凝儿看了一会儿他的脸,惊喜道:“你是祖父!”
曲缺看了他爹娘一眼,见他们没有一个注意自己,就自己找了座位坐下,安安静静地当自己的小透明。
谁知道专注美人奶奶和祖父的小姑娘突然注意到他,奶乎乎道:“阿缺哥哥,你居然是美人奶奶和祖父的孩子!”
软声软气特别可爱。
然而正是她这句话,让曲缺成为在场人的焦点,原本没有去注意他的镇北王看了过来,眼里就透着一个情绪,秋后算账。
王皎依旧是温和的眼神,但他爹就纯纯是幸灾乐祸了,看热闹不闲事大的那种。
曲缺虽然压力大,但还是轻咳了一声道:“娘,我饿了。”
虽然镇北王可能对他有点意见,但是她也不是体罚孩子的人,更何况这花厅里还有别的客人,便问身边伺候的侍女:“膳食还未做好吗?”
声音乍一听平淡无波,但有无形的威严在空气中荡开。
侍女道:“回王爷,膳房早已备好,就等着您传膳了。”
镇北王道:“那便传上来。”
“是。”侍女应声下去。
不一会儿,精致而丰盛的饭菜就摆上了桌。
王皎瞧着王爷面前摆着的是些温补菜样,无论厨子做出花来,那味道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她招呼女儿回到身边,正要照顾她用饭,不是没有侍女可以代劳,只是女儿的事,她不想假手于人。
镇北王突然道:“凝儿这么大了,还不会自己用膳吗?”
王皎有些尴尬,拿着勺子的手,不知道是该放下好,还是继续好。
而凝儿眨着眼睛,有些疑惑娘亲为什么不喂她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王皎娇惯凝儿,世家如凝儿这般的幼童,差不多都是乳母或者丫鬟喂的饭。
皆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你让他自己吃饭,他就跟玩似的,哪里会自己吃。
更别说世家那些宝贝蛋了。
否则怎么会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句话存在。
而镇北王,她就养过两个小孩,其中一个是曲缺他大哥,亲娘早亡,亲爹神龙见首不见尾,那就是个早熟的娃儿,像自己吃饭这件小事,那是相当自律。
至于她亲儿子,曲缺就不是个正常娃儿,所以这两个参照物是找错了。
好在镇北王也察觉出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眸光闪了一下,瞟了一眼埋头苦吃的曲缺,道:“如渊这么大的时候,每餐能吃三大碗,还要吃饭后点心,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饭桶转世。”
王皎听了,心里有些惊愕。
而曲缺则非常苦逼,难道家里来亲戚了,就一定要说小孩子的坏话来缓解尴尬吗?
不过他也不想亲娘因为说错话,而和这便宜大嫂有什么矛盾,便任由镇北王说去。
镇北王似乎正在回忆:“还记得某次回容城过年,在宫宴上,其他人都在说话,就他一个人在不停地吃,整整两个时辰就没有停下过嘴。”
她那姣美容颜染上融融笑意:“事后皇姐还派来太医给他检查身体,太医只说孩子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所以就吃得多一点。但难免会嘀咕这孩子也太能吃了,然后在容城皇宫里,就多了一个饭桶世子的传闻。”
虽然是事实,但被亲妈说出来,还是让曲缺在社死的边缘,用脚趾扣出一个两室一厅来。
他现在只敢低头,而不敢苦吃。
曲流觞可能是看不惯妻子欺负他儿子,淡然道:“敏娘,咱如渊就算是个饭桶,那也是个健康的饭桶。”
可不准你说他不好了。
这亲爹也不能要了。
镇北王一听,赞成道:“你说得对。”
而王皎也感受到镇北王有些笨拙地转移话题,心里那点尴尬很快就散了,只是可怜二郎了。
这次她虽然还是给凝儿喂饭,但也给了小姑娘一个勺子,让她自己慢慢来。
这顿晚宴虽然不算其乐融融,但也是平稳度过。
王皎母女本来还想留下来陪镇北王夫妻二人说话,但还是被打发下去休息,毕竟千里迢迢而来,一路上还是很辛苦的。
等休息好,再来说话也不迟。
曲缺在和下人,问过慕容霜和忘忧的情况后,得知他们也用过了膳,便放下了心,顺便问一句和他们同来的亓鹤,得知他不知道何时去了宣城外的军营。
他心里有些纳闷,这人都没有见到,怎么就走了。
但他很快就没有时间想为什么了,因为他被曲流觞提溜进了花厅,而镇北王高坐在上面。
她因身体原因,肤色极白,眸色浅淡,似白雾朦胧,仿若山间云气,随时可能消散。
就是个琉璃般精致脆弱的美人,然而她气势凛冽,宛如一柄绝世神剑,锋利璀璨。
此时淡色如樱的唇瓣轻启:“现在该说,你为何跑去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