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退亲之旅》碧水蓝天

58、第五十八章 结束

　　三天匆匆而过，曲缺小日子过得不错，面色白里透着红。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台下人群如海，随浪如潮。

　　台上两人，一黑一白。

　　黑衣如魅，白衣若仙，乍一看还挺登对。

　　看台上，萧藜就和石玉低声道：“我一开始就觉得他们两个很般配，就像当初的我和你一样。”

　　石玉眉眼一柔：“虽是如此，但还是要看孩子们的意愿。”

　　曲缺可不知道她们这些话，他面对慕容霜时，总能感受到莫名的压力。

　　当然不是她太美，而是来自年长者对于年幼者的压制，尤其是曲缺还想起了她到底是谁。

　　曲缺既然是穿越者，那么他自生来就有记忆，所以和别的小孩不同，他能够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事。

　　在十六年前，曲缺两岁时，他们一家人刚到宣城住下。

　　某一天遭了算计，他醒过来时，只有一个没有武功的内侍抱着小小的他东躲西藏。

　　那时的江湖可没有现在这么平稳，他们很快就被人给盯上了，那内侍走得太急就撞到了借着酒劲想要动手的贼人，然后毫无预兆地被反手一刀了结了生命。

　　曲缺在他的怀里，他们刚倒下，一股热血就喷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色的，浓重的血腥味压得他的鼻息喘不过气来。

　　可能还是孩子的身体，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求生的本能都做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稚嫩的小手，将他从内侍的怀里抱了出来，曲缺的焦距逐渐凝聚在那张认真的小脸上。

　　但很快他的眼睛被那只小手捂住，听着小姑娘清清脆脆的声音：“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霜儿。”

　　“师叔，这里有个小孩子。”

　　这就是曲缺和石玉萧藜以及慕容霜的初遇，只是他那时候太小了，回去就发了好几天的烧，等病好了，慕容霜早就被她师父叫回了天山。

　　这期间忽略他家是如何谢天山派和云萝宫的，反正最后家里多了两个人，他得了两个师父。

　　而他只知道当年救他的是个叫霜儿的小姑娘，至于她姓甚名谁，无从得知。

　　旁人也不会和还不懂事的他提，而他也不认为霜儿和他扯上关系有什么好处，若真的要结识，也应该等他长大后，能掌控自己再说。

　　故人眉眼依旧，只是容貌完全长开，从青涩稚嫩变成如今的倾城绝色。

　　“曲师弟你想赢吗？”

　　第二次问他想不想赢了。

　　曲缺心想，这也是个不把武林大会当回事的老六。

　　“自然想赢。”他微微一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蓬勃：“我尊重慕容师姐，所以会堂堂正正将你击败。”

　　不过刹那，慕容霜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我明白了。”

　　她湛蓝的剑芒一甩，荧荧璀璨的光华流转，泻出雪屑般的碎光。

　　曲缺光是和此时的她站在一起，就能感受到无尽的寒意，但赤炎神功一运行，倒是没有刚开始那般僵硬。

　　慕容霜开始动了，她的剑法如皓月破云，风雪如瀑雨而来，随时就可以将人淹没其中。

　　曲缺先是一道剑气横扫而去，脚尖一点，飞到了上空，再俯冲而下，赤焰的红光能照亮任何一处黑暗之地。

　　慕容霜提剑而御，蓝光微漾，冰雪如长瀑倾泻而去。

　　两剑相撞之时，雪融了，火灭了。
　　但真正的内力却没有抵消，猛然朝曲缺压了过去，他这才真正明白人家比他早出生几年，自然有她的厉害之处，这内力就较他深厚很多。

　　慕容霜能成为天山派圣女，哪怕不能修炼寒星功，但天赋一定是极好的，否则她容貌再美，也不能担任天山派的门面。

　　江湖始终是那个看重实力的地方。

　　曲缺败局已定，哪怕努力挣扎，也没有在内力耗损完前咸鱼翻身。

　　慕容霜看上去不易相处，但和曲缺打时很有耐心，没有因为有实力，就提前结束比试，而是和曲缺打得有来有回，堪称打羽毛球的比赛现场。

　　可以看出，她是非常努力地给曲缺找回面子，让他们的比试时间更久一些，她之前的对手见了，都要哭晕在厕所里。

　　比试一结束，或者说曲缺一认输，她就凑过来问：“你没事吧？”

　　这问话还算贴心，曲缺哪怕输了，心情也因此得到缓解，正要笑着自己没有事，就听见她说。

　　“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弱，幸好我控制了力度。”她清美的脸带着几分庆幸，淡然无波的眸子有了情绪，就像天仙坠入了凡尘。

　　但曲缺脸上的表情一僵，像是重新认识了她，目光有些溃散，一时情绪涌上心头，目光缓缓地落在她完美无瑕的脸上。

　　“听我说……”他迎着慕容霜看过来的视线，万分复杂道：“谢谢你。”

　　慕容霜眼神迷茫地看着他说完话，就毫不犹豫转身下去的背影，道了一声：“不必谢我，这是身为师姐该做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瞧见黑衣少年绊了一跤，跌跄着就要从阶梯上摔下去。

　　一道白影闪过，恰好就扶住了曲缺。

　　曲缺站稳后，见是羽惊鸿，一时百感交集，声音带着苦闷：“羽师兄，我输了。”

　　说这句话时，他回想起慕容霜的话，感觉不是一般的心塞。

　　羽惊鸿应了一声，看了一眼仍在台上看着他们的慕容霜，淡淡道：“嗯，我早就料到了。”

　　“唉？”曲缺惊讶地看向他。

　　羽惊鸿道：“五年前，她反复问过我几次，想不想赢，我没有理她，在最后一场和她比试时，她没有用全力就输给了我。”

　　在曲缺不可置信的眼神下，他眸里浮现了淡淡的阴霾：“然后我去找她，她说自己不想出风头，也不想赢得这场没有意义的比试，所以就让给了我。”

　　一个“让”字，足以打击到少年那颗傲慢又自负的小心灵。

　　“当时我自然气不过，当场就要求和她再比一场。”羽惊鸿神色更显冷淡：“可她只出了一剑……”

　　“就打赢你了？”曲缺在挨打的边缘疯狂试探。

　　羽惊鸿给了他一个“想得美”的眼神，继续道：“就让我知道了自己和她的差距，如果真的要和她再比一次，我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场合和她打。”

　　好了，这又是一个不把武林大会当回事的老六。

　　家里有宗师很了不起吗？

　　确实了不起。

　　曲缺一边吐槽这些大门派传人的不着调，一边和羽惊鸿下了台阶。

　　他一下来，林霁就凑到他的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想安慰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最后他纠结道：“要不我们去套她麻袋？”

　　遇事不决，麻袋处理。

　　曲缺顶着羽惊鸿似笑非笑的眼神，已经不是普通的尴尬了，是非常的尴尬。

　　他完全做不到，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而罪魁祸首还无知无畏，用自己那双大眼睛征求着他的意见。

　　曲缺这个人向来软硬不吃，但对于自己在乎的人，他的心肠总是软的，有些无奈道：“你不必安慰我，也不要去套人家麻袋，我还是输得起的。”

　　林霁这才消停下来，但仍然不忘拱火道：“怎么不见宋惟襄？你比试的时候不应该看着吗？他一点也不关心你，不像我惦记着你，一直守在这儿等你下来。”

　　曲缺古怪地看着他身后，道：“你转过身去。”

　　林霁不求甚解地依言转过身子，正好和宋惟襄擦身而过。

　　那白衣一角，纤尘不染，缥缈似云。

　　宋惟襄没有看他一眼，目光在曲缺身上打量着，唇瓣微动，似是要说些什么。

　　曲缺就如抢答小能手，不用他把话说出口，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了，他立刻道：“没有受伤，只是内力耗尽了。”

　　他说着话，还拉过宋惟襄的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宋惟襄粗懂一些医术，给人看脉不成问题。

　　指腹感知到沉稳有力的脉象后，手指顺势而下，滑入指缝后十指相扣。

　　曲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看了看四周，见林霁不见了踪影，羽惊鸿也不见了踪影，便没有拒绝他的亲近。

　　至于其他不认识的人，在曲缺心里并不会让他产生尴尬。

　　看台之上的林盟主在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后，就移动了自己的位置，来到了擂台上。

　　说实话，他虽然是个乐子人，但对外的形象包装得很好。

　　玄衣加身，气势如渊如海。

　　严庄和宽厚并存。

　　这位可靠的武林盟主开口道：“此次武林大会的最终胜者已经出现，那就是天山派的雪落仙子慕容霜。”

　　随着他的声音刚落，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那白衣仙子。

　　这般万众瞩目，就算是天仙也觉得压力山大。

　　慕容霜无视众人的欢呼，像庙里的石像一般不喜不怒，在别人眼里就是很有大将之风。

　　实际上这位仙子已经处于极度不耐的状态，并且为五年坑一把羽惊鸿感到良心有点痛，当然只有一点点了，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好在林盟主也知道这样看着一个女孩子不好，马上就引开了大家的注意力，又分别把前五名拉出来遛遛，虽然还是有人痴迷于慕容霜的美貌，仍然在盯着她，但她应该已经习惯了。

　　林盟主依次介绍完前五后，就开始了最后激动人心的颁奖时刻。

　　武林大会之所以会受江湖人欢迎，不仅是因为扬名，也是因为前二十名会得到奖励。

　　没错，是前二十名。

　　本来只有第一有的，但那次来参加的人少得惨淡，随即盟主府并几大门派商议后，提出增加奖项，让排名前二十的都能有一次收获，以此来鼓励大家来参加这场大会，不至于让明珠蒙了尘。

　　曲缺对奖励是一点也不感兴趣，论神兵，他有流星剑并他家里他爹和他的收藏，论神功，江湖的五大奇功，他修炼了两部，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论师父，他一人就有五位师父，个个背景不凡。

　　所以他认真算起来，当真是别无所求，不能够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