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退亲之旅》碧水蓝天

50、第五十章 红莲掌

　　溟骄还是输了。

　　在绝对实力面前，哪怕他有新的领悟，也无法反败为胜。

　　但是他整个人的气势焕然一新，展现出了他这个年龄所拥有的锋芒。

　　哪怕此时他单膝跪地，用手中的长剑撑着身体，也掩饰不了那股坚韧劲。

　　羽惊鸿看了他半响，才善解人意道：“动不了？”

　　溟骄沉默了。

　　羽惊鸿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要随便叫几个人把他抬下去，就见他艰难地撑着剑站了起来，道了一声：“多谢关心，我无事。”说罢就踉踉跄跄地走下台去。

　　水千泷早在台下等他，一见他下来，就去搀扶着他，也不忘打击他：“你输得可真狼狈。”

　　溟骄不见低落，十分平静：“嗯，确实。”

　　“不过……”这黄杉的姑娘难得展现不带戏谑之色的笑容：“总算像个男人一样了。”

　　溟骄沉默了一会儿，道：“师妹，我知道你在鼓励我，但不必说我以前不像个男人。”

　　水千泷神情瞬间变得“和善”。

　　溟骄没有在意，笑道：“多谢了。”

　　说出这份谢意，他轻松了不少。

　　水千泷脸色好看了许多。

　　这对师兄妹无视他人的目光，从人群中穿过，偶有人讨论起他们，也被水千泷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

　　曲缺也在人群中听见，如“地渊谷也就那样”，“没有什么厉害的”，“能和天剑阁排在一起，不过是虚名而已”如此之类的话。

　　他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无语，人家就算败在羽惊鸿手上，但要打你们还不是轻而易举。凡事还要积点口德，不然哪一天就栽到自己那张嘴上。

　　他瞧着下来的羽惊鸿心情尚好，看来溟骄还是挺让他满意的。

　　第二场是林霁和归元和尚。

　　林霁看着对方光秃秃的脑门，心道他这是捅了和尚窝了，一共就两和尚，怎么就偏偏让他给撞上了，简直就是晦气。

　　归元眉眼清疏，带着枯树隐寺出来的高远和冷清，然而他手上拿的铁杵就很让空气沉默了。

　　“阿弥陀佛，施主，请吧！”归元声音低沉道。

　　林霁冷哼一声：“来吧！小和尚。”

　　场上顿时飞沙走石，风云突变。

　　一杵一掌，打得好不欢快。

　　曲缺在台下无比庆幸，那擂台是石头所筑，若是用木头，说不准现在已经垮掉了，而不是现在坑坑洼洼的模样。

　　归元虽然貌美，但比起归一，下手十分狠辣，一定也不像个以慈悲为怀的出家人，那铁杵差点就捶到林霁的鼻子上，让他做个无鼻之人，匹诺曹见了，都会流下羡慕的眼泪。

　　林霁遭受这样的待遇，却十分地兴奋应战，看向归元的眼神，那是比看见自己的老婆还要亲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出家人有什么心思。

　　其实他只是再想，他打不了归一和尚，还不能拿他的师弟来出气吗？

　　他反手一击铁掌和归元的铁杵相碰，忽然他掌心温度猝升，冒出了宛如红莲的焰火，让人躲闪不及。

　　归元不动如山，无形的气罩挡住了炙热的一掌，看来不止归一将金刚琉璃功修炼大成，归元完全不输于他。

　　观众阵阵惊呼，角落里的月甚溪瞪大了眼睛：“寒照师兄，这不是我们云萝宫的红莲掌吗？”

　　虽然赤炎神功排行第一，但在云萝宫中还有和它并列的武学，比如说这红莲掌，再比如说寒照修炼的燎原刀法，以及焚寂剑法。

　　其中水千泷之前用过的火树银花，就是焚寂剑法里的一式。

　　寒照没有多言，只是皱了皱英挺的眉，目光看向看台。

　　月甚溪见他望向看台，瞬间不敢说话了。

　　这三样武学在云萝宫，是非亲传弟子不可以学。

　　但外人要是学了去，那定是内部人员传授的，所以……

　　看台上，面对目光各异的人们，石少宫主蹙了蹙眉，言简意赅道：“是我师父传给他的。”所以根本就不关她的事。

　　话说当年，石玉和萧藜滞留在曲缺的家里久久没有离开，云萝宫的宫主就亲自找了过来。

　　正巧那天曲缺的爹正在给他儿子以儿子的小伙伴吹牛，说什么他的掌法天下第一，什么云萝宫天山派浮屠寺都不是对手。

　　这话就把云萝宫主气得，当场就火了，然后就用红莲掌和曲爹打了起来。

　　但结果是没有打赢，同样也没有打输。

　　对于云萝宫主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尤其是曲爹是她老人家后辈的后辈，小了不知道多少岁。

　　最后她为了复仇，就留了下来，选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倒霉鬼来修炼她的红莲掌，等到大成后就去打败曲爹的弟子。

　　那个倒霉鬼不必说就是林霁，采取的是就近原则，周围的人就他的习武天赋最好，用的还就是掌法，都不用重新练习基本功。

　　但云萝宫主没有料到的是，曲爹没有徒弟，林霁这家伙还是个二五仔，在学红莲掌之前，就已经学会了曲爹的独门掌法。

　　在真相大白的时候，云萝宫主眼睁睁看着，林霁左手红莲掌，右手不知名掌，然后轻轻合击。

　　平局？！

　　差点没当场把云萝宫主送走，大家伙就可以集体到呼延山上去吃席了。

　　好在她硬生生挺住了，就十分憋屈地看着这场骗局。

　　红莲掌法算个屁，最主要还是宫主她的面子没有保住。

　　云萝宫主表示自己要闹了，然而不等她开始作，她的宝贝大徒弟，也是她下山的最初目标，冷着脸对她说，不要胡闹了。

　　云萝宫主泪目，师父被人欺负，这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徒不仅不帮她，还让她不要闹了。

　　最后迫于可能会被逆徒和逆徒的相好合力扫地出门，云萝宫主赶在逆徒耐心被耗尽前，扛着曲缺，没错，受伤的又是他。

　　反正就是气不过，绑了主人家的孩子就跑去天山找死对头。

　　这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曲缺并不太想回忆，总的来说，就是在天山上过了一段与世隔绝的日子。

　　嗯！就是这样，他绝对没有体验过半夜在床上睡得好好的，第二天要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事。

　　也没有因为两位年龄大的武林高手的疏忽，感冒发烧了近半个月，差点没把小命给赔进去。

　　总而言之，曲缺现在看见林霁用着那套红莲掌法很淡定。

　　才怪。

　　他强忍着闭上眼睛的冲动，控制住身体里涌现的洪荒之力，才没有冲上擂台，送林霁回他的老家。

　　相信要真轮到他和林霁，不用做别的什么，只需要林霁展现花花拳，不是，红莲掌，就可以获得一顿精彩绝伦的殴打。

　　而擂台上，铁杵终究只是件凡物，没有过多久，惨遭林霁的毒手。

　　那时归元看林霁的眼神一变，想杀一个人的目光是掩饰不了的，更别说林霁这老六还得意洋洋地说：“你可以换新的了，不用谢我。”

　　说得很诚恳，就好像归元真的要谢他一样。

　　归元可没有好性情，闻言自是阿弥陀佛掌甩去，较归一的水平有所不足，但威力照样极大。

　　林霁这小身板差点被打飞出去，但好在他运气向来不错，千金坠用得恰当，没有千金之重，但安安稳稳留在擂台上。

　　他平日里本就是一个俊秀的小公子，此时在台上变成只会哈哈哈的生物，只听他还不忘挑衅归元：“你这小和尚，怎么才这点本事，还比不上你师兄归一。哈哈哈！”

　　然而还没有等他笑完，归元就好像明悟了什么，突然脱身和他的战局，合掌道了声：“阿弥陀佛，多谢施主，贫僧悟了。”

　　随后就翩然跳下了擂台。

　　林霁看着归元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脸上带着未卸下来僵硬的笑，不是一般滑稽。

　　大家都安静了，没有想到这和尚是一点也没有把这武林大会当一回事。

　　前有归一和尚摆烂，后有归元和尚打得一半突然道自己悟了，然后跳下擂台。

　　看台上的宗师没有想到是这结果，他们还以为会看到红莲掌和阿弥陀佛掌的对决，真的好遗憾啊！

　　在闭目养神和打瞌睡徘徊的空见大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会周公。

　　旁人就算要去骚扰，也要担心他理不理自己。

　　林霁背影孤独地走下擂台，曲缺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总不可能说，那浮屠寺就是来凑个数，你不必挂在心上。

　　但下一场便到了他，来不及多说几句话，仅仅是安抚地拍了拍林霁的肩膀，就匆匆飞上擂台。

　　曲缺虽然肯定了自己的对手不好对付，但没有想到的会是忘忧。

　　他手执翠绿竹萧，白衣飒飒似东风细雨，墨发长披，带着细碎的缠绵悱恻之意。

　　他见到曲缺时，唇角勾起，眼眸如春水，纯净而明丽。

　　“你的对手是我。”

　　曲缺虽然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他一副和自己熟稔的模样，着实挺让他好奇的，但现在不是说话叙旧的时候。

　　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忘忧敛了笑，手中竹萧转了一圈，他道：“来了。”

　　话音刚落，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铛”

　　曲缺险之又险，挡住了袭来的竹萧，四目相对时，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

　　忽然忘忧轻笑一声，左掌覆上冰雪朝曲缺挥去。

　　曲缺不得不后退躲去，然而忘忧如何肯放过他，竹萧一指，便有寒霜气劲朝他袭去。

　　曲缺能躲闪的就躲闪，没办法躲的，就用剑一一化去。

　　流星剑在薄雪之中，更加闪耀灼目，就如那冷月光辉映在那雪地上，凌凌星辰，尽在众人的眼前呈现。

　　“咦！这孩子的剑很不凡！”连掌门摸着下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地渊谷主手上的茶盏抖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放在桌子上，道了一声：“先行失陪。”就要离开看台。

　　林盟主知道内情，带自己几分看好戏的心态叫住了他：“你要做什么去？有什么需要的，叫他人送上来就是了。”

　　地渊谷主淡淡地看着他，原本温雅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茅房也能送上来吗？”

　　林盟主哑口无言，只能看着他绝尘而去，然后想和好友诉苦。

　　谁知道徐阁主神似空见大师的关门徒弟，闭目养神会周公这门功课做得好，连林盟主掷去的苹果都没有反应。

　　还是晏门主帮忙接了一下，才避免了浪费粮食的现象出现。

　　这时曲缺也终于体会到难得困局，就算他身手了得，但霜雪气劲还是蹭了一点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和体力正在流失。

　　虽然不知道寒星功的原理，但这本功法根本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或者说特殊功法都不讲道理。

　　曲缺现在就面临一个问题，他要么就到此为止，失去内力后被淘汰出局，要么是无所顾忌，真真切切和忘忧打一场。

　　他的目光和忘忧对上，那双眼眸有着月之秋色，山川的云雾，清丽而远渺，属于世外之人。

　　可真不像是林霁的表弟。

　　到这时候他还有心思，一边应对忘忧的攻势，一边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忽然忘忧抓住他一瞬间的破绽，格开了他的剑，迎面就是瀑雪横飞，不可避免就沾染了曲缺的全身。

　　曲缺动不了，他和上一个败于寒星功的人有些感同身受，他好像变成了冰块，每一寸肌肤，冻得没有知觉，血液仿佛停止流动，骨头在寒气中更加僵硬和刺痛。

　　他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沾上了白色的霜气，眸子倒映着忘忧那张漂亮到极点的脸，以及那支翠绿的竹萧。

　　忘忧瞧着他，却没有出手，或许在他看来，等着曲缺自己耗掉内力和体力，无力再战而败，可比他出手要好看得多。

　　“天山派的寒星功不愧是江湖上的五大奇功之一，这么快就解决了对手。”

　　“对啊！看上一轮那小子，多惨啊！是被人用担架抬下来的。”

　　“听他们门派说，虽然没有损害到根基，但还是要躺上很多天。”

　　“看来台上那位小公子，可有苦头吃了。”

　　宋惟襄听着此类的话，握在剑柄上的指节发白，神情沉冷得随时能拔剑的模样。

　　羽惊鸿就在他身边，淡淡道：“这是他自己的战斗，无论是胜是败，都应该他自己去面对，你不能保护他一辈子。”

　　宋惟襄目光没有分给旁人半分，全部都落在擂台上，视线专注而凝重。

　　羽惊鸿以为他全当耳旁风了，却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若我护他一辈子又如何。”

　　轻得很快便被其它声音遮掩，但羽惊鸿这等功力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有说话，或者说他不适合回这句话。

　　交情不深，还没有到说心里话的地步。

　　忽然擂台一阵摇晃，冰冷的温度极速上升，有什么东西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