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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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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对三应该是处于劣势的,但在一方全力出击,另一方心里想着逃跑,且彼此都是打过交道的老熟人了,就打得有来有回。
而且出于对室内北元凄的提防,以及院外那道熟悉气息的徘徊,云涅三人都不敢用尽全力,只怕力竭后,遭到里外联合的打压,到那时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只在此消磨不是办法,等其他人腾出空闲来,察觉到此处动静,肯定会赶来帮他们。
那时岂不是成了瓮中捉鳖,自寻死路。
云涅不过思索了一瞬,接过风随意的一掌后,道:“听闻当年敏姑娘的病情之所以转危为安,是因为王夫潜入南疆,将那儿的圣物带了回来。”
曲流觞仅是听到此话,手上便发了力,将自己的对手打了出去,他眉眼犹带清雅,如淡雾的杀意在他的眼里凝聚,幽沉似水,却无法溅起半点涟漪。
“你知道什么?”那声音清冷,褪去了往日伪装的温和,透露出了二十年前的尖锐狠意。
云涅趁此机会,带着两个属下和他们分开,彼此站在两边,形成不可相融的气势。
他有暗哑轻缓道:“很多,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风随意对此事甚少关注,他在二十年前的那场战退场得比较早,所以也不知道他师弟曾经远赴过南疆一事。
但他看得出云涅这是想搞曲流觞的心态,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攻势,估计曲流觞成功后,下一个就会轮到他。
风随意不由冷冷道:“师弟,你听不出来,他只是想扰乱你的心境?”
曲流觞淡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他道:“我清楚他的用意,只是他能说出此话来,就代表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着我。”
云涅轻笑:“雷兄说的没错,我一直将你当成心腹大患,自然在关注着你。当年那事,你我心知肚明,如果让世子知道,你猜他会不会和你父子离心?”
曲流觞眸底一寒,无形的杀气直接震碎了脚下的地砖。
他这样生气,倒是让旁人看得惊讶,尤其是风随意。
在他固有的印象里,少年时的雷阵雨是如他名字一般的清凉,青年时他善于将喜怒藏于眼底,从一始终是不走心的淡淡温和。
现在的曲流觞,可能经历得的事情太多,越发像个真人,而不是以前那个孤傲到极点,让人难以相处的家伙。
但令人同样惊讶的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这次却显示自己的怒火。
风随意可能做爹了,难得共情这个倒霉师弟一次,想着有人跑到云惑面前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用以破坏他在云惑心里高大威猛的形象,他就忍不住心里升腾不知明的邪火,然后打死那个不知轻重的小鳖孙。
想到这里,他看向云涅的目光就充满了不善。
这家伙多年过去,武功没有提高多少,这满肚子的阴谋诡计却是数不胜数。
云涅察觉到他的视线,却没有管那么多,他突破口到底是曲流觞,只要他一线溃退,那么其他人倒是容易对付多了。
总而言之,云涅此人不大看得起风随意,认为他还是当年那个任他拿捏的少年,只是他不曾想过,他那时为什么能控制风随意?
不过是仇恨和情爱暂时蒙蔽了风随意的双眼罢了。
这时,一道清悦的少年声突兀地响起:“为什么我会和爹父子离心,难道爹你当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如同惊雷降世,让在场所有人都震了震,不约而同看向声源处。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
玄衣少年和青衣男人。
少年眉目如画,肌肤雪白,容姿绝丽。
男人清雅修竹,风流倜傥,恍若仙人。
所有人只有一个意识,那就是——他们是何时在那里的。
该说他们打架说话太投入,还是顶级宗师的实力太过厉害,居然让他们没有察觉到。
云涅先是一喜,然而在瞧见曲缺身后的龙轻衣时,到底是冷静下来。
一旦他们妄图挟持镇北王世子,可以说是三对三的形势,对方有顶级宗师,于他们来说分外不友好。
而且对付镇北王世子,原本室内北元凄出手的概率是五成,那现在就是八成,不容他们轻视。
曲缺也是看出这三人的顾虑,轻松自在地走到他的爹的身边,然后得到他爹极为复杂的眼神,以及一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跟着莫老?”
玄衣少年心里有些不满,道:“我担心我娘,大师父不想我着急,就让我提前回来了。”
瞧瞧,大师父都比你这当爹的要贴心。
曲流觞却是一愣,没有想到莫天辰疼孩子居然能到这个地步,想当初他……
不止他这么想,就是被莫天辰养过几年的风随意脸色也有些古怪,要知道那老头面冷心硬,可不是个慈爱的长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隔辈亲?师兄弟难得脑回路到一块去了。
暂时被忽略的云涅重新开始刷他的存在感,道:“世子是好奇我的话吗?”
曲缺见他古怪的打扮,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个好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定立场对立,所以对方说的话,听听就好,不要全部相信。
语言的美妙在于可以美化和妖魔化,原本三分好变成十分好,一分错也变百分错。
所以他点了点头,转模作样感叹道:“其实我……唉!也感觉出来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我问他,总是无疾而终。”
这样的事海了去了,他周围大多是谜语人,被蒙在鼓里的从来只有他一个。
曲流觞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云涅乍一听他的话有点古怪,但也顾不上那么多,心里感叹要是镇北王世子再小个几岁,就更好控制。
只听他道:“世子听说过二十年前南疆圣物失踪一事?”
曲缺看了他爹一眼,见他老神在在,便笑着说道:“知道,据我了解,那圣物极大可能是我爹偷走的。”
云涅有些惊讶他知道此事,但也仅仅是惊讶,虽然消息上说这世子纯质简单,是个一心向武的武痴。
但没有见到人,就不要轻易下定义,可能人家藏得深,再且说光是他的身份就可以使唤很多人来为他做事,所以镇北王世子知道这些事情很正常。
甚至这事就是他爹做的,身为曲流觞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没错,那南疆圣物的失踪就是你爹做下的,还让南疆前后两代圣女为他死心塌地,最后一人被放逐南疆,另一人退至长老之位,再无前进一步的可能。”此话是云涅故意说的。
他的小心思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但曲缺脑子里想的却是,原来如此,看来毒娘子来找他,是他爹不干人事,欺骗她感情得来的果。
等等,也不一定是欺骗。
毕竟说话的是云涅,他的话在这时候难免带有目的性,有些内容会夸大,有些内容会隐藏,只说对自己有利的内容。
“然后呢?”曲缺问他。
云涅见他没有什么特殊的神情,有些遗憾道:“这起南疆圣物失踪的起始,也是因为你母亲镇北王北宜敏病情加剧,宫中太医和慕容世家的神医束手无策,只能勉强维持她的性命,而无法根治她受伤衰弱的器官。”
“但无论是怎么样的手段,用多了也就失效了。当下就有一个奇人对大雍女帝说,他有一法可以保下镇北王的性命,虽然依旧终年病缠于榻,但总之性命无忧。”
曲缺打起精神继续他说这些过去的事,其他人虽然互相提防着,但也想看看云涅能说出什么鬼话来。
曲流觞自云涅说话起,就沉默了下去,他好像和室内的镇北王一样,等待对自己的宣判。
对他来说,这世上能让他这般的人很少。
莫老算一位,外祖母算一位,最后便是两个儿子。
无疑,以上四位,他或多或少都有些愧疚,然而和他要做的事,这点愧疚算不上什么。
那边云涅道:“具体方法没有揭晓,只道是需要南疆的圣物,于是乎哪怕那时大雍和南疆的关系并不好,但女帝陛下还是派使者前往南疆求取圣物。”
“想来世子也猜到了,那求取的使者正是你的父亲。”
曲缺一听有些无言,心道我并没有猜到。
“南疆最开始答应了,但第二天又反悔了,所以后来就发生了圣物失窃一事。”云涅看了一眼曲流觞,才继续道:“那圣物到底有什么用处,或者说那圣物到底是什么,才是根治镇北王的真正原因。”
曲缺想了想,道:“南疆善蛊,所以那圣物很大可能就是蛊虫。”
云涅再次有些惊讶地看着曲缺:“世子聪慧,一听我说就猜到是什么了。”
曲缺笑了一下,若是你小说看多了,大概和他也是一样的反应。
“那确实是一对蛊虫。”云涅说到这,彻底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一对生死蛊。”
“生死蛊和传闻中随便两个人种下便起作用的不同,它只有血亲才有用处。”云涅声音越发低柔,让人想到向你吐这信子的毒蛇,带着死亡的蛊惑。
曲缺听到这时,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如黑雾般的云涅,觉得这家伙有点东西。
云涅见他不说话了,心里有些古怪,但对上他黑沉的眼睛,就觉得自己说的那话应该有点用处,就继续说道。
“这对生死蛊的原意,就是代其受命,保其平安,血缘越近,作用便越大。”云涅无不用心险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