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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一百四十九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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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缺一直觉得自己十分弱小,不然怎么都不敢在马车里吭声。
马车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大师父在闭目养神,宋惟襄在打坐恢复,就曲缺一个转动眼珠子乱看。
其实他也累得很,想睡过去,但奈何事情没有解决完,他精神只能紧绷着,完全不敢放松。
他看了一眼大师父,心道:“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可我也不敢问,就怕触及他的自尊心,要知道一个男人最好的就是面子,尤其是我们还是小辈。”
曲缺的视线算不上偷偷摸摸,也称不上光明正大,别说是大宗师级别的大师父了,就是专心打坐的宋惟襄也睁开眼睛看向他。
他像是在问:怎么了?
曲缺怎么能说,是担心大师父的自尊心,便轻咳一声,道:“我有些饿了。”
宋惟襄愣了愣,忽然想起他上午就从城里出发,到现在可能滴水未进。
而他自己也是如此,只是惯于隐忍,让他忘记了还要进食的事情。
“打开你旁边那个柜子。”大师父对曲缺说道。
曲缺依言打开了身旁的柜子,在闻到点心的香味之时,就看见放在里面的食盒,一拿出来,就放到了一边的矮桌上。
他一边打开食盒,一边说:“也不知道是什么点心,不过在这个时候,还是米饭更能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大师父本来想继续闭目养神,到他这个境界,进食不必像普通人那般频繁,然而听到曲缺这一话,他睁开眼,从盒子里捡出一块梅花饼直接塞进曲缺嘀嘀咕咕的嘴里,有些没好气道:“有的吃已经不错了,你看人家有说什么?”
他说的人家就是宋惟襄,这家伙一直都是安静的,手里同样也拿着曲缺第一时间给他的点心默默地啃,标准的大家闺秀吃饭的姿态。
曲缺满口甜腻的滋味,总觉得这梅花饼的味道有些熟悉,他像是在哪里吃过,但偏偏这时候就是想不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多做纠结,在问过大师父需不需要吃一些后,得到否定的答案,他就和宋惟襄将这盒点心分食完。
他的精神也不那么紧绷,心道:果然有了糖分,脑子才会运转。
只是,大师父真的没有受伤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师父的手腕处,要不是命门不是随意可碰的地方,他还真想给大师父把脉看看。
许是觉得他有些古怪,宋惟襄一直在看着他,并没有继续去打坐恢复。
他的目光淡得有些没有存在感,但曲缺对他的视线挺敏感的,转眼就看到了他,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忍不住朝他眨了眨眼,又笑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那少年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耳廓晕染了点红色。
曲缺见他害羞了,一边觉得他可爱,一边心情变好很多。
碍于大师父还在,他不敢多做什么,就怕那老人家一个劲地朝他翻白眼。
不过悄悄伸过去牵手倒是没有问题的,但还没有等他动作,就听见大师父突然道:“刚才一直为什么鬼鬼祟祟地看着我?”
曲缺脸一红,不知道是为了偷看大师父心虚,还是因为心里的小心思而心虚。
但他到底不想一个误会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吞吞吐吐道:“大师父,您和素问大宗师打过后,到底有没有受伤?”
大师父一愣,复而有些忍俊不禁:“你频频看我,就为了这件事?”
曲缺有些憋气:“这件事情很重要。”
大师父笑容很淡:“其实我受不受伤,都不影响事情的发展,何况除了大宗师能和我有一战之力,便是宗师也无法近我的身。”
曲缺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直把大师父看得一脸莫名其妙,道:“既然如此,那能让我为您把一下脉吗?”
大师父盯着他看了两下,觉得他并不是在搞什么事情的,才屈尊降贵地把手伸了过去。
作为一个蒙古大夫,曲缺非常不专业地将两指放在他的脉搏上,然后就发现这脉相强劲得……比他这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好。
他有些讪讪地放下手,然后有些自闭地双手撑着脸:“大师父,我感觉将来我活不过您。”
大师父收回手,没有理他。
他还自顾自地说:“我这么虚,还比不上活了这么多年的您,肯定早死。”
大师父:“……”
最后他有些无言地对宋惟襄道:“管管他。”
宋惟襄:“……”
怎么管,堵住嘴吗?
那边曲缺还在胡说八道:“怎么办?没有想到,我居然是这样一个短命鬼!”
最终他还是被一脸寒霜的宋惟襄捂住了嘴,听着他颇为恼火的一声“住口”,就知道这“短命鬼”一词惹怒了他。
大师父见此,没有半分大宗师威严和偶像包袱一般,说了一句:“我出去看看。”就掀起帘子出了马车。
可真是不聋不瞎,不做家翁。
曲缺有些心塞,大师父你变了,不像以前那样在乎他了。
难道就因为他长大了,就不再是你的宝宝了吗?
曲缺悲愤了,赶在宋惟襄谴责他之前,露出伤心欲绝的神情,吓得人家什么话都不敢说,颇有些手足无措地抱着他,不知道怎么去哄。
“抱歉,吓到你了。”他声音一下子就温柔起来,近乎小心翼翼地哄着他:“我只是害怕你离开我。”
毕竟死不死的话,就如同一个禁忌般,在他的心里封印着,哪怕只是将这个封印撕开一个小口子,也让他如同身处冰川火海一般。
曲缺哪里知道他的心理路程,他刚才其实是发现了一个秘密,所以不得不说那几句话来掩饰自己过于震惊的情绪。
至于他发现了什么,暂且不提,但宋惟襄的表现却是让他感到歉意,他不由回抱住他,道:“哎呀!我其实说自己是短命鬼,是因为和大宗师的寿命比起来,我们实在是太渺小了。”
宋惟襄抿着唇,攥着他的手:“我……”
比起曲缺来,他窥不破前方的道路,至今没有突破先天之境,他们的距离拉得越发远了。
无论是自己的心愿,还是他人的期盼,都是希望他成为保护者,而不是被保护者。
曲缺见他眉眼间泛起的忧郁,差不多可以猜到他心中所想。
无非就是诸多事情和人压在他的肩上,让他无法喘过气来。
曲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虽然有他的原因在,但宋惟襄本身所在的身份就注定了就算没有遇到他,也会在他母亲的操作下,为了于家过上不平稳的生活。
所以他拍了拍宋惟襄的背,道:“不过我们有天赋还很年轻,潜力也很大,你就是太急了,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才迟迟不能够进步。”
见他带些迷茫地看着自己,曲缺还给他举例了萧蔚苦苦修不出内力的例子。
可能是有这现实案例,宋惟襄脸色缓了缓,又听曲缺道:“有句话说得好啊!后浪推前浪,前浪夭折在沙滩上,宗师轮流转,迟早到你我。”
这般不着调的话,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宋惟襄心里一松,满脑子的无奈,却见他眼睛灿若星河,唇边漾起轻笑。
便知道他刚才只是戏谑之言,正要劝他这话还是要少说,但很快就想到依他的身份,便是再狂妄的话也说得出口。
若是这样还需要谨言,那天下的人还是不要说话好了。
曲缺见他只是温和地看着自己,并没有别的表示,心里就好奇了:“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少说刚才那些话?”
他恋人性子可要比他谨慎多了,什么该说,什么该做,都比他要清楚。
他说这话,就是为了让他说一说自己,哪想他一声不吭。
宋惟襄捏着他的手腕,轻声道:“你有何说不得,在我心里,你便是成就了大宗师,也没有什么意外。”
曲缺一时有些错愕,但也能感受到这是他的真心之言,不免有些哭笑不得:“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这会让我膨胀成个球的。”
“何况成就大宗师的难度,你也知道,非是常人能成就。”
车帘“唰”的一声被拉开,龙轻衣那冤种脸显露出来。
“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从曲缺一说那话,他就注意了马车里的情况,一直在忍耐着两个小的不靠谱的话。
无论是宗师,还是大宗师,岂是说几句话,就能成就了,那天下到处都是宗师了。
曲缺见是他,一时有些尴尬:“五师父,你怎么能偷听我们说话?”
龙轻衣白了他一眼:“什么偷听,还不是你们说悄悄话的声音太大了,我不想听都不行。”
曲缺心道,你哪怕听到了,也不该说出来啊!
他本来想杠几句的,但见外面赶车的并非是他想象的五师父,而是一个脸上有细长疤痕的男子。
“阿怒叔叔,你也在呀!”曲缺有些惊讶。
阿怒道:“小公子,原本就是我送老爷过来,只是之前遇敌,老爷就让我先躲到别处去了,刚刚才唤我回来。”
曲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那三个南疆人并不可怕,但后来的素问大宗师,才让局面开始不同。
大师父势必要把心思放在素问大宗师身上,到时候难免顾忌不到阿怒,有可能被那三个南疆人针对。
“大师父呢?”曲缺没有见到大师父,问道。
龙轻衣往车顶一看,他瞬间就感觉到头上有点压力山大。
再看宋惟襄,没有他的打扰,已经自行打坐去了。
再看宣城内,那茶楼里五毒死了大半,而那赢迦圣子还好好躲在众多巫者的身后。
那玉白的蜘蛛,厉害得很,不仅动作迅猛,它的毒也很厉害。
凡是敢靠近的人,都没有逃脱一个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