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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一百四十六章 痛苦 ...

  •   再见故人时,周围的事态已经物是人非,就连那个曾经最亲最敬之人也早化作了浮光,犹如泡沫般逝去,在这世间没有了踪影。

      只余下几个伤心人,在心里默默思念着他,但到底是无法挽回,也无法去后悔。

      “二十多年未见,两位风姿依旧。”曲流觞重操旧业,为两位分别沏了一杯茶,也不管他们敢不敢喝,只是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那男子可不一点在乎这点小事,一甩衣摆,就坐了下去,礼节性回了一句:“你也不老,看上去就和二十年前一样,可不像是两个孩子的亲爹。”

      女子一身皎皎白衣,秀雅绝俗,就坐在他的身旁,一听此话,就忍不住笑了笑,颇有一种温柔的风韵在其中。

      曲流觞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似惊似喜:“你们二位这是在一起了?”

      还不等两人回答,这家伙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更加惊讶道:“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男子脸色一黑,却是没有想到,不过一个照面、几句话的功夫,他的老底都要被曲流觞探个清楚。

      “怎么?只准你有孩子,不准我有吗?”

      曲流觞淡笑道:“自然不是,我只是太高兴了。”

      男子更是不爽:“你高兴什么?又不是你的。”

      曲流觞摇了摇头,道:“只是看你们纠缠多年,终于俢得正果,总算是安稳下来,还有了生命的延续,这无论如何,都是令我高兴的事。”

      他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且我答应过他,会替他看着你们两个,不会让你们陷入绝望困境,也不让你们相互残杀。”

      男人见他说得认真,有些别扭地移开脸,小声道:“哪里要你来看着,他就是太看得起你了,看你现在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还不得我们一起来解决。”

      女人才没有他那别扭的性子,面对多年未曾见过的小师弟,哪怕他以前坑过她,也能既往不咎,毕竟她曾经疯魔之时,确实做错过很多事。

      要不是对方拉过她好几次,恐怕她会彻底落入那深渊,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那些年要不是师弟看着,咱们俩个铁定要两败俱伤,而不是只失去了二十年的功力。”

      她说着话,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她怀孕的时候,差点被孩子他爹打流产,顿时一股无名之火升起。

      她伸出手就去拧他腰间的软肉,直把男人拧得脸色都有些狰狞了,才放开手。

      曲流觞瞧着他们的动作,脸上已经褪去了过往不幸而产生的戾气,他们现在是幸福的、祥和的、不为外物所困扰的。

      以二十年为分界线,所有的一切都在发生改变。

      曲流觞没有感叹完,就听男人道:“如今为配合你,我已经将亲子心腹派出,就不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入局?”

      “看运气了。”曲流觞十分气人地给了一个这样的答案。

      但男人却没有生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你很焦急!”语气十分笃定,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得意。

      曲流觞看了他一眼,一时间没有说话。

      男人更加得意,完全将自己刚才提的儿子和心腹忘到九霄云外,还待再说,那熟悉的酸爽再次袭来。

      他扭曲着脸,看向自己的媳妇。

      女人脸上依旧是动人的微笑,然而她的手又重新拧上了他腰间的软肉,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一技能,当真是各个婆娘都无师自通,端看谁的力气更大,技巧更好。

      曲流觞看了一下,就别开了眼,以拳遮唇,掩住自己上扬的唇角,免得被他瞧见了。

      但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男人刚才的话,心脏抽疼了一下。

      他在焦急?

      没错!他确实在焦急。

      他拉下了唇角的弧度,也放下了手,身姿卓越挺拔,却隐隐有着凄冷如雨水的凉意。

      好在那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道:“此事结束后,你和我打上一场,否则你我恩怨,我无法释怀。”

      女人担忧地看着他,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清楚,心病还需心药医,他憋了这么多年,再不发泄出来,迟早会出事。

      曲流觞没有拒绝,对他来说,追求武道的步伐,就从来没有停过。

      他现在拥有更远大的目标,不仅仅是保护身边在乎的人,还想攀登到更远更高的地方,去看那处的风景。

      他从来不是一个甘于平凡、安于现状的人。

      就如很多年以前,那个桀骜的、自命不凡的少年在心里默默立誓,他一定要江湖这趟浑水平静澄清起来,和他一样大小的孩子,不必再受骨肉分离之苦。

      他几十年如一日的以这个目标奋斗着,在这期间,他失去了祖父,失去了发妻,和长子常年不得相聚,亲友因为他而受难,甚至……

      心里存积太多的事,不知何时就会溺息在水里。

      曲缺不知道他老爹此时的感伤,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矫情,是从他身上遗传下来的。

      他现在称得上心急如焚,大师父和素问大宗师已经离开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但就是没有丝毫动静传来。

      有人说没有动静就是好消息,问题是大师父和素问大宗师那样的高手,离得再远,一旦动起手,或多或少会有动静传来。

      现在这样,实在惹人心烦。

      一个人在心烦时,就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比如说,他想到了自己偷跑后,忘忧他们怎么样了。

      羽师兄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敌手,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对方,云惑还没有恢复,完全不是忘忧的对手,但曲缺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碧海仙子云别的儿子。

      不然又是姓云,又是拜师妖君,哪来的那么多巧合。

      左叔见自己跑了,估计也打不起了,龙师父应该现身说了什么,不然应该会追上来保护他,现在可能守着羽师兄。

      他跑的时候,瞧见慕容师姐早就没有和那女先天打了,自己离开后,她和忘忧要么留在那里,要么回城去了。

      念完帮自己的小伙伴,他又想起自己恋人,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种无奈又甜蜜的心情,只会想到他的时候才有,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想着他。

      他和宋惟襄向来不会随便干扰对方的事,除非是和自己有关的,或者是见他疲惫,想要帮忙的。

      今天早晨吃过晚饭就不见了踪影,曲缺也没有问他,但多少猜出是林盟主布置给他的任务。

      就是没有想到,最后他居然和原本应该在王府里的水千泷他们在宣城的另一个方向,阻了西域僧侣,拦了南疆巫者,现在正朝他飞驰而来。

      这样的惊喜,对他来说,可能更多的是惊吓,尤其是素问大宗师随时可能会回来。

      但最后来得最快的还是宋惟襄。

      龙轻衣瞧着他从树上落下的身影,啧啧出奇,然后对曲缺道:“你那小恋人过来。”

      曲缺一听,有些期待也有些慌乱,他赶紧道:“师父,你让他进来。”

      他并没有下马车,因为他觉得大师父让他躲在马车里,自有一番道理。

      所以他强忍着下车的冲动,像个大家闺秀一般待在车上。

      忽然车帘一掀,他心里微动,抬眸看去,果然就瞧见那道白色身影,清俊挺拔,端秀文雅,当真是世间少有风姿。

      和他对上眼睛时,可以看出那眸里漾起喜悦和放松,等曲缺主动拉他上来时,他非常自觉地坐在曲缺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就像是失而复得一般。

      曲缺不知其中缘故,只拉着他的手,道:“这样看着我,怪让我觉得不自在的。”

      指尖落在他的脉搏处,忽然皱了眉,问他:“可是遇上了事?怎么内力干枯成这样,可别忘了昨夜你反噬的事。”

      说罢就为他输入几道温和的内力,蕴养他多灾多难的经脉。

      宋惟襄没有阻止,只是在他输完内力后,也为他把了一次脉。

      这动作让曲缺有些心虚,他和云惑打斗时,不可避免受了一点小伤,不过后来让龙师父为他化解了,诊脉还是可以看得出。

      但宋惟襄并没有表态,或者说他觉得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太多,让他不由自主地对曲缺的要求放低,此时只剩下庆幸。

      何况曲流已经步入了先天,以后比武决斗那是家常便饭。

      但他还是有点生气,因为曲缺这次打斗,是在突破的第二天,他还没有巩固的时候。

      运气不好,境界倒退的可能。

      一旦跌出先天之境,下次想突破就更难了。

      曲缺感觉自己的对象好像有点生气,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看向他的视线带着异样的温柔和深沉的无奈。

      “下次,带上我。”宋惟襄说完,又觉得不对,他们似乎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一起,然后补充道:“就算不能带上我,在做一件事的时候,想想我……还有王爷和伯父他们。”

      曲缺更加心虚,不由自主地点头,像是一个浑身不自在的孩子,在被他的老父亲教训。

      “老父亲”可能也是心疼他这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我会担心你。”

      “凡胎肉/体如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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