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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剑鞘 ...

  •   夜晚本应该是睡觉的时间,然而把宋惟襄哄走后,刚躺下去,曲缺就听见敲门声。

      由于他常年习武,耳清目明,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被惊醒,所以晚上外面是没有人守夜的。

      除非是动静太大,或者是他房间里灯亮了,才会有下人来问他有什么需要。

      曲缺无奈下床去开门,然后就看见门外不是别人,而是溟骄。

      “师弟,我找你有些事。”溟骄唤了一声,神情有些局促。

      看来他也明白,大半夜过来,不合时宜。

      曲缺看他这般,哪里会调侃他,只道:“溟师兄,有什么话,就先进来再说。”

      说罢,就侧开身子,让他进去。

      待人进来后,曲缺将门合上,来到桌前点起蜡烛,请他坐下,又给他倒了茶。

      溟骄捧着茶杯,应该是在斟酌自己要说的话。

      曲缺并不着急,只是心里好奇他要说的事,要知道没有什么要紧的,溟骄是不大可能来打扰别人休息。

      “深夜来访,甚是冒昧,但我这事不宜人多之时再说。”溟骄从腰间拿下那个剑鞘。

      曲缺见此情景,也知道他要说的事就和这剑鞘有关,他大概是发现了这个剑鞘的不同寻常之处。

      只是这东西已经放在曲缺的武库很多年了,也没有发现什么,所以他对这份意外之喜,并没有什么贪图之色,或者说他已经拥有够多的东西,生不出霸占之意。

      果然,只听溟骄道:“我选这个剑鞘,是看剑鞘上设有我谷中机关,好奇之下,才将它要了去。”

      曲缺也曾听龙轻衣吹嘘过,除了墨门外,他们地渊谷的机关术能排第二,然而这么些年来,他从没有见过对方用过这个技能,也就有些不相信了。

      现在听溟骄这话,就知道地渊谷确实会机关术,只是龙轻衣本人不会罢了。

      只见溟骄在那剑鞘上摸索了一会儿,曲缺就听见轻轻的一声响,那剑鞘镶着金属的那一处被推开,露出夹层,一张薄薄的绢丝被缓缓抽出。

      曲缺只感叹打造剑鞘之人真是瞎折腾,就那么小小的地方,还能藏下东西,不由让人心神叹服。

      溟骄神情认真而谨慎,他在桌上抚平那绢丝,待平整时,整张薄绢的内容就呈现在两人眼前。

      曲缺:“……”

      溟骄:“……咳!”

      两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可思议。

      “师兄看不懂吗?”曲缺问他。

      溟骄有些羞涩:“我在语言方面没有任何天赋。”

      “好巧,我也是。”曲缺自己的原因自己清楚,就不想告诉溟骄了。

      让他们出现这样情况的,是因为薄绢上的小字并不是他们所认识的汉字,而是你不认识它,它可能认识你的古梵文。

      曲缺一瞧这字就无限头大,但看溟骄盯着薄绢求知若渴的眼神,就告诉他道:“就我所知,会古梵文的,除了宋惟襄,就是我爹了,你若是想知道其中意思,可以让他们教你。”

      溟骄闻言,摇了摇头道:“王夫事务繁忙,我怎可去打扰他。宋令主他……”说到这,他看着曲缺,突然一笑,亦是如沐春风的温和安稳:“比起教我古梵文,他更想待在师弟你的身边。”

      曲缺听他这么一说,那越来越厚的脸皮难得发烫了一回:“溟师兄你也学会调侃我了,亏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经常担心别人欺负你呢!”

      溟骄好笑:“你和千泷是一个想法,总担心我受人欺辱,只是我武功远胜常人,又怎么会落入那样的下场。”

      他笑容敛去了几分,声音也带着郑重:“师弟,这剑鞘本就是你的物件,如今得来这薄绢,就放在你这处,随你处置。”

      曲缺听懂他的意思,这是放弃了所属权,随便他怎么做。

      他微微蹙眉,有些不解道:“这剑鞘放在我这处多年,都未曾发现什么,如今赠给了师兄,就是师兄的东西了,又怎么能放在我这处,随便我处理呢?”

      说罢,就熄了灯,拿着那绢丝,拉着人出门。

      因为夜黑风高,周边也住着人,溟骄不敢大声说话,只能低声问曲缺要去哪儿?

      曲缺同样轻声回话:“找宋惟襄。”

      没办法,这么晚去找他爹,是会被罚的,只能去欺负他那可怜的对象。

      想必他对象见着这么一个惊喜,一定会感到很高兴。

      宋惟襄会不会惊喜,谁也不知道,但溟骄却觉得很不对劲,想要挣扎,却也担心引来人,到时候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前头就曾说过,宋惟襄在王府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院子,就在曲缺院子的隔壁。

      他并非是曲缺那样的少主人,所住的院子并没有曲缺住的那么大,但看布置却清幽雅致极了,可谓非常有这个时代的审美,可不像曲缺那般不着调,将后院改成了后花园。

      甚至要不是曲流觞阻止得快,他还会在镇北王的溺爱下,将院子外面改成赛马场,到那时候恐怕不知道让人如何收场为好。

      溟骄有些欲言又止,曲缺放着大门不走,非带着他一起翻院墙进去,像极了那偷香窃玉的采花小贼,这是他们不为人知的情趣吗?

      但能不能不要带上他!

      只是他性子温和,任是如何挣扎,也被曲缺当成了小猫抓痒。

      反正在面对除了宋惟襄之外的人,他平素有些心思都很直男,所以完全忽略了溟骄一颗窘迫的心。

      当然这也和曲缺急于知道那绢丝上的内容是什么有关,这样的秘密无亚于跳崖捡到了绝世武功一般。

      好在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宋惟襄的房门前,里面已经熄了灯,但曲缺他们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存在,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被他们给闹醒。

      曲缺不在意地瞧了瞧门,轻轻喊了一声:“阿襄。”几乎他话音一落,那房门就被打开了。

      那眸里的欣喜呼之欲出,然而在看到杵在曲缺身边有些不自在的溟骄时,只着单衣的清冷少年,脸色一僵,长袖下的手握紧成拳。

      只是一照面,曲缺就察觉到他生气了,连忙道:“我们来找你是有正事,还是先让我进去再说。”

      宋惟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感到有几分泄气和无奈,最后只能让两人进到房间。

      溟骄倒是松了一口气,觉得这年头夹心饼干不好当啊!当然要是换成林霁在这,估计会嫌宋惟襄磨磨唧唧,娘们兮兮,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当夹心饼干的就是曲缺了。

      房里的灯刚刚被点燃,曲缺就找来宋惟襄的外衣为他披上,无论白天是何种温度,到了晚上总是会变冷的。

      见曲缺这样的动作,宋惟襄弯了弯唇,眼里冰雪消融,这就代表他变得好说话起来。

      曲缺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拿出绢丝,然后让溟骄来说前因后果。

      溟骄说完后,喝着曲缺给他倒的茶,心想这是他今晚喝的第二杯茶了,也不知道还睡不睡得着。

      而宋惟襄在他说完后,同样也将绢丝上的内容看完了。

      他眉宇轻蹙,道:“这绢丝上写的是天阴神功的心法。”

      曲缺和溟骄都有些惊讶,问他怎么知道。

      宋惟襄无奈一叹:“这开头就是这般写的,不过我没有见识过天阴神功,也不确定是不是,若需验证,还是拿去给伯父一看。”

      曲缺点头道:“我爹见识多,也许能从中看出来到底是不是天阴神功。”

      随后对溟骄道:“师兄,明日就和我一起去吧?”

      溟骄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给王夫看过,也能安下我的心。”

      天阴神功对于已经修炼了溟木大法的溟骄来说,有害无益,更何况它是一部极容易让人走火入魔的功法。

      而曲缺虽然看过天阴神功,但是只看了个开头,就受不了了,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样的内容呢?

      绢丝让溟骄带走了,曲缺刚想离开时,被那似哀似怨的眼神看着,根本挪不开一步,只能和宋惟襄约法三章,才在他的房间里睡了一个好觉。

      等第二天时,曲缺没有见到宋惟襄的身影,也不在意,起身去晨练,刚打开门,就在院子里捕捉到一对表兄弟,等去了校场练剑,发现都来得差不多,还发现溟骄顶着一对黑眼圈陪水千泷练剑。

      曲缺刚到场,也被羽惊鸿拉过去打,说什么检验这段时间有没有退步。

      羽惊鸿已经是先天,打曲缺这个一流高手,那是切瓜砍菜般轻松,好在他十分爱护这个倒霉师弟,并没有让他十分狼狈,还给他留下了练剑的力气。

      曲缺暗自思付,羽惊鸿这家伙倒是越来越像他那几位师父了,绝不放过他一丁点力气。

      他练完剑后,就看到校场上,争相和羽惊鸿比试的家伙,陆续败下阵来,才觉得羽惊鸿对他还算温柔,至少没有直接打下台。

      见他们还是打个不停,再加上下人来报,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就不管这些人,溜达达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正巧就碰见宋惟襄。

      他有些好奇地问他:“你去哪儿了?怎么没有去晨练?”

      要知道这家伙平日里都是雷打不动地按时起床练剑,可比曲缺以前两天打鱼三天晒网要勤快很多。

      宋惟襄为他卷好了饼,放到他的手里,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分盟让我过去一趟。”

      曲缺一听分盟,就没有什么胃口了,但因为是宋惟襄给他卷的饼,还是咬上了一口,随意猜道:“可是为了分盟盟主的人选?”

      宋惟襄不意外他能猜出,今早过去后,他也是知道分盟管事曾经求助过镇北王世子,只是之后不了了之。

      “你可想我留在此处?”他的声音听起来淡淡如夜间清风,带着丝丝凉意,偏偏目光是那般柔意,似是询问,又是像是让面前之人左右他的未来。

      曲缺看着他,并无开玩笑的意思,虽为他的心意感到欣喜,但同时又对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感到惊诧。

      所以他没有正面回道对方的问题,只问:“为什么?”

      而宋惟襄看向他的眼神也变成不解,像是在说,你是知道的。

      曲缺确实知道,他是为了自己,但是心里却为他心酸,如果不是自己当时的任性举措,他大概会像普通的世家公子一样,手里拿过最重的东西,就是毛笔,而不是那把长剑。

      想到这里,他幽幽一叹:“其实我本来是想着,既然我们在一起了,那么以后前半年我来找你,后面三个月你来找我,等成亲后,我就跟你一起住在盟主府,等过节时再回王府。”

      虽然不孝,但成亲后,势必会更在意自己的小家,这是不可避免的,没有谁就是守着父母过日子。

      宋惟襄听过后,微微一怔,眼眸里浮出一层水雾,似乎有什么晶莹闪动。

      曲缺看了看手中的卷饼,心道要不是拿着它,他就会趁着这气氛,然后捧着这美人的脸,吮尽他眼里的泪。

      可现在,他咬了一口手里的卷饼。

      很愁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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