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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一百零七章 北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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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塔事件就和曲缺他们猜得差不多,确实是有人为了舍利子而收买天音塔的和尚。
这可以用那流血过多死去和尚房里藏的金银作为证据,至于那被毒死的和尚是天音塔的守塔者,为保护舍利子而存在。
他武功高强,那人若是强行入塔,说不定就和他引发冲突,到时候造成了动静,足以引来周边的人,便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所以就那两个被收买的和尚就在饭菜里下毒,然后送给守塔和尚用。
就这般,成功毒死了守塔和尚,然后他们两个也被灭了口。
“舍利子已经失窃了?”曲缺问。
云浮大师摇头:“并无,那颗舍利子早在几日前就被那位高僧的弟子带走了,只是没有来得及对外宣布。”
而且在不重视的人眼里,听过也就完了,但在重视的人眼里,会认为是假的,他们总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希望。
要说嫌疑最大的便是时常来到塔中,又时常问塔里的和尚关于舍利子的一个书生,这个书生瞧着手无缚鸡之力,但混过江湖的都知道,往往最无害的,往往是最要命的。
而且……
习虹月手心里平躺着一块玉佩,声音冷冽带着一丝被挑衅的怒气:“这块玉佩是我在其中一个僧人手里找到,就是那名书生平日所带,他估计是觉得我们拿他没有办法,所以故意留了下来。”
“这么嚣张?他是什么来历?有什么底牌?”水千泷好奇地问。
现在江湖勉强说得上遵纪守法,就算要做坏事,也是让你抓不到的那种,绝对不会这样光明正大地挑衅执法人员。
曲缺也对这个人才有些好奇。
羽虹月看了一眼曲缺道:“他是皇室旁支,被冠于北姓,还是清城大侠戚汉中未来的女婿。”
水千泷神情有些玩味:“原来是北姓,难怪这般目中无人,曲公子,不知你是何感想?”
曲缺就知道她问的是,自己会不会偏袒对方,并隐隐察觉出她对那个人的反感。
是认识的吗?曲缺心想。
“这世上没有因为一个姓,而免罪的道理,若真是他所做的,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曲缺表明自己的态度。
习虹月脸色缓了缓,便是云浮大师也松了一口气。
随后习虹月便解释,并不是让曲缺帮他们以权压人,而是那北姓书生,住在清城大侠家内,他们无法进去罢了,更别提是把那书生带出来。
问就是他们打不过清城大侠。
清城大侠戚汉中,虽然不是宗师,但也是先天级别的高手,他若是讲理,倒是不用费多大的劲,先天的女儿不愁嫁,他们还能带走那北姓书生,但是那戚汉中却是出了名的护短,北书生既然是他的未来女婿,自然就在这个护短的范围里面。
“戚汉中之所以在清城住下,也是曾经镇北王府曾对他们一家有救命之恩,哪怕这北书生犯下大错,仅凭那姓氏,就会保下他。”习虹月解释道。
更别提戚汉中和王府有那样的渊源,在外人来看,就是他们有些关系,能够正常地来往,事实上也是,每逢节日,戚汉中就会送礼来,王府也会回礼。
何况戚汉中在江湖上,自然有自己的好友圈子,保下一个北书生还是很容易的,就算是官府也会识实务,到那时,哪怕习虹月不放弃,但谁又能站在他们这边。
曲缺不过略微思索,便拍了拍手掌,瞬间一道黑影从塔外掠了进来。
不知情的人皆是吃了一惊,但看到那黑衣人恭顺地跪在地上,就重新将目光放到曲缺身上。
但曲缺可没有心思管他们是什么心情,对黑衣人道:“你应该听见了我们的谈话,等会儿和习捕头去清城大侠家里,应该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是。”黑衣人应下,就像是一尊木像,曲缺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让习虹月觉得有些不靠谱,但是看在黑衣人神秘莫测的实力上,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就和这黑衣人匆匆赶去清城大侠的家里。
至于让曲缺一起去,习虹月没有那么大的脸。
本来提出这条请求,已经相当越轨,人家北书生可是曲缺的族亲,在这时候宗族还是很重要的存在。
不过曲缺可不在乎这个族亲,没有见过的人,没有感情,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是个坏蛋。
就问在现代,一个没见过,血缘很远,只是和你同姓的亲戚杀人后被抓了,你在乎不。
估计就是在听说后,感叹一番,并不会有多少影响,甚至还会觉得可怕。
他们走后,云浮大师对曲缺又是一番感谢,整体精神状况并不太好,大家也理解他,塔里死了三个人,还是因为这样的缘由死的,难过之余,又会觉得丢脸。
尤其是知道实情的人,在这江湖中都有那么点地位,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天音塔的名声。
再是四大皆空,他们也是需要吃饭的,名声臭了,那香客少了,香火钱也少,什么法事也轮不到天音塔的头上,甚至影响他们下一轮的考核。
前面还说到过,清城的寺庙众多,那竞争也就更加激烈,没有这家,也会有那家,云浮大师对天音塔的未来担忧,也在情理之中。
曲缺清楚天音塔的窘况,但是他并不信佛,还因为清楚上行下效这个道理,而对自己的喜好有所约束。
再说他娘请回那座佛后,就已经后悔了,就怕自己的这一行为,让下面想要讨好她的人,也跟着效仿,好在她只是个王爷,并不是女帝,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等她对佛门的态度不冷不热了几年,便没有人觉得她信佛了。
所以云浮大师下去为他们准备斋饭后,曲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可算不用听对方说些佛经学理,要不是看他年龄大,曲缺早就跑了。
这时水千泷的声音幽幽响起:“曲公子,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么一个身份。”
曲缺无辜地眨眼,并祸水引东流:“这事溟师兄也知道,我以为他告诉你了。”
溟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似是在说,他不是那种没有经过别人同意,就随便把别人秘密说出来的人。
然后在面对师妹看死人的眼神,他脸色纠结了一会儿道:“师妹,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事关师弟的隐私,我不能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随便告诉别人。”
我是别人吗?水千泷在心里不满地想着。
她清楚师兄这正直认真的性子,一边感到欣慰,一边觉得他像倔驴一般,完全不知道变通。
不过她给师兄最后一次机会,问道:“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从实招来,否则被我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溟骄也顾不上什么保密了,趁着大家都在,便一五一十把曾经和他师父所干的事,以及通过流星剑猜出曲缺身份的过程,都告诉了水千泷。
曲缺就很复杂,五师父真有你的,还带着弟子来偷窥他,没当成变态抓起来,真是便宜他了。
水千泷听完后,表示:“那些天没见着你,原来是去看师弟去了,说!在你心里,我和曲师弟到底哪个更重要?”
曲缺见她连师弟都叫上了,便清楚她没有在生气了,但听她这话,不想再做那祸殃的池鱼,拉着宋惟襄的手,就道:“水师姐,我只想做宋令主心里最重要的人,更何况在溟师兄心里,更重要的当然是你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可比我这个见不到几面的师弟好太多了。”
杵在那里当木头桩子很久的宋惟襄终于有了点神采,对曲缺温言道:“你当然最重要。”
曲缺却有一瞬间心虚,因为在他的心里,排行第一的还是他娘,第二的话,倒是可以和他爹竞争一二。
水千泷却道:“可别,在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师伯,我们两个还是算了吧!”
“师妹……”溟骄苦笑一声,却没有反驳。
曲缺心想,看来五师父在他心里还真是最重要。
不过这仅仅他们这些小青年并不如何重要的插曲,很快就迎来了用午膳的时间。
大家就在天音塔用了素斋,至于会不会下毒害他们,只能说有点智商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这顿素斋不错,就曲缺而言,比城中酒楼做的更好吃,更加精致。
曲缺他们吃完后,留下香油钱,便离开了天音塔,毕竟他们已经没有了嫌疑,就不必把时间全部浪费到天音塔里。
至于会不会和别人错过就不在他们负责的范围内了,毕竟他们是自由的灵魂。
自由的灵魂们在清城里到处乱逛,没有昨夜那么多人挤着他们,自然要胡闹得多。
但是走到一半,便有下属来回,清城大侠戚汉中想见世子一面。
曲缺想了想,便答应了。
因为身份问题,只能是戚汉中来见他,而不是他去见戚汉中。
这又是出门在外,便约定了去最近的雅间内见面。
水千泷不耐烦这样的应酬,就没有跟着一起去,而溟骄放不下她,也没有去。
所以跟着曲缺的只有宋惟襄。
待在茶楼雅间见面的时候,戚汉中有些激动,他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容貌英俊,气质十分出众,但对曲缺的态度很好,一见面就要行礼,一点也没有自持身份的傲慢。
他都这般友好了,曲缺不会真的让他行礼,再说了他和自己的父母有旧,曲缺自然会多给他几分面子。
气氛也就更加友好了。
戚汉中更是觉得世子虽然高贵凛冽,气势惊人,但态度雍和亲切,不愧是王爷和王夫的孩子。
曲缺和戚汉中说的,大多就是他爹娘的事,无非是身体如何,最近过得好不好之类的。
提到北书生,戚汉中便道:“原本瞧着是王爷的族人,我就想把女儿嫁给他,谁知道他竟然干出了这样的事,也是给王爷丢脸。”
语气有些懊恼,像是为自己识人不清感到后悔。
曲缺道:“并不算是族人,他原本不姓北,只是知道自己的外祖母曾是北氏宗女,便改成了北姓。”
这事还是他逛街时,手下来汇报的关于北书生的资料,以及北书生被抓时,也曾想见他一面。
只是曲缺和对方并没有什么好说的,若是北书生没有做过那些,自然是没有事,若是做了那就要承担事情的后果。
至于会不会是被人陷害的,曲缺派去的人,也不是瞎子聋子,去做摆件的。
况且真是被陷害的,应该是喊冤,而不是执意要见曲缺,分明是想让曲缺看在同族的关系包庇他。
”
但是曲缺可不在乎这个便宜同族,要知道北如逸和他血缘更近,他都时常想打对方一顿。
而且他和北如逸不同,北如逸算是政治上的一颗棋子,对女帝尚且有用,代表着女帝不打算再问责当年的贤王一派,所以他暂时不能动,一旦动了,局势即将不稳。
不过曲缺揍他一顿还是可以的,毕竟在那些派系看来,这无非是小孩子玩闹罢了。
北书生这家伙就一个北姓,实在是让人懒得惯着他,敢干出这样的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皇亲国戚是值钱,但胡作非为也要看你在上位者心里有什么份量。
曲缺和戚汉中没有聊多久,就听见雅间外传来喧闹声。
“爹,你在里面吗?”这道女声中气十足,但也成功让雅间里的戚汉中脸色一黑,想来这就是他那倒霉闺女。
曲缺听这声音,就转头看向戚汉中:“这是令千金?”
戚汉中听到他的话,脸色缓了缓:“回世子,正是小女。”
“爹,你到底在不在里面,他们不让我进去!”
“大哥,打个商量,你帮通传一下,我就和我爹说几句话,不会打扰太久的。”
“……”
曲缺帮他们守门的人,代号二十七,有名的木头桩子,你说任你说,我屹然不动的典型代表。
“世子,不必理会她,我这就让她离开这里。”戚汉中实在拿他闺女没有办法。
曲缺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也有些事情要去办,不如改日再聚。”
戚汉中面带惭愧,不过也考虑到倒霉闺女再这么闹下去,说不定会引起世子的不满,便告辞离开了雅间,然后带走了女儿。
路上,他闺女就问:“爹,你刚才在见谁?都不让我进去。”
戚汉中瞪了她一眼:“咱们家救命恩人的儿子,镇北王府的世子爷,平日见了,给我好好敬着,可不能像今天一样不知轻重。”
戚双双一听,便对这位世子产生了几分好奇,但是还是心里的疑问更重要,就听她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过,爹,北如言那小子到底是为什么要得到那舍利子,还杀了人,这可是重罪啊!”
戚汉中道:“我怎么知道,那小子看就不是个好人,要是你真的嫁给了他,可不得被他欺负死。”
戚双双不服气道:“你就会小瞧我。”
戚汉中摇了摇头,他这女儿,乃是他和爱妻中年才得的幺女,自然怎么疼爱都行,以至于被宠得十分天真无邪。
本来是想找户人口简单的家里嫁过去,又或者戚双双争气,某天给他们带回来一个条件不错的小伙子,甚至是专心修炼,早早突破了先天,把他和爱妻的衣钵传下。
反正在相对开放的大雍,条条都是路,单看你怎么过。
然而某天北书生拿着一纸婚书出现了,要求戚汉中将戚双双嫁给他。
那婚书确实是戚汉中早年应下的,不过是在酒后,这些年早就忘记了有这一回事。
如今北书生要来应诺,戚汉中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但以一个男人和父亲的角度来看北书生,他都不太满意。
不管戚汉中本质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爱重妻子,疼爱女儿,看出北书生不是个良配,也不是真心来求亲的,更重要的是女儿也不喜欢北书生。
并且,男人看男人,一般都挺准的。
戚汉中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看在北姓上,给北书生一个机会。
先冷落他几天,看他是什么样的反应,要真是个品行好的人,他也不介意让女儿和北书生处一处。
但北书生注定让他失望,不到两天,他和戚双双的婚约就传得到处都是,相交好的人见面都要恭喜戚汉中好事将近。
从这件事情中,戚汉中就看出了北书生是个怎么的人,就想把婚事拖着,哪怕戚双双一辈子不嫁,也不能嫁给北书生。
不过因为这护短的性子,别人对他还挺误解的,以为他会护着北书生,怎么可能?他巴不得北书生被带走。
晚上,官府对北书生的审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