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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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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纪则清是威胁还是恐吓,医生开了出院证明,他又等在别墅外面。
回去路上,吴攸时不时打量身旁的纪则清。就像谭笑生说的那样,他真的要在渔村呆一辈子吗?他马上就要三十岁了,三十岁的男人本该而立,可他呢,似乎并没有丝毫长进。
如果是碌碌无为的吴攸,真的有办法陪在纪则清的身边,接受他浓烈的喜欢吗?吴攸扪心自问,其实是不甘的,也是不安的。
纪则清曾说怕他因为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所以才会想要把他一辈子绑在身边。那换成吴攸,他就不恐慌吗?
区区一个吴攸,尤其是现在的吴攸,又有什么本事,能把纪则清一辈子留在身边呢?
吴攸停住脚步,直视纪则清含笑的目光,认真的说:“纪则清,我想回去演戏。”
纪则清脸上的笑容减淡,扁着嘴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吴攸歪头困惑,就一声哦?没了?
仍在考察期战战兢兢的纪则清即使担忧吃醋也不敢发表意见,不情不愿的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呗,反正我都支持你。”
吴攸颇感意外的笑了笑,笑他把不满表现的这么明显。
“你看过我演的戏吗?”吴攸问。
纪则清点头,“看过。”他真心夸赞,“你演的很好。”像是突然想起来,纪则清拉着吴攸就跑,去了他的住所,直冲冲进了卧室。
吴攸下意识惶惶,拘谨的绞了绞手,僵硬的站立。就看见纪则清拿出两幅画,上面那幅吴攸记得,是他生日的时候纪则清送的,被周野丢在民宿的杂物间里落灰,不知为何又回到了纪则清手上。
下面那幅吴攸第一次见,画着吴攸扮演的潘永安坠湖以后,被一个面容不清的女人抱在怀里的画面。
吴攸颤着唇瓣,一脸惊讶。这个画面吴攸是拍过,但是正片没剪进去,为此他总觉得有些遗憾。就好像拼图缺了最后一块,难受得不上不下的。
纪则清得意的挑了挑眉,低声诉苦,“我把原片买下来了,何周这个黑心鬼,坑了我好大一笔钱呢。”他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笑着提议,“要一起看吗?”
卧室的电视一打开就是,两个人不坐床,坐在床前的地毯上,安安静静的看起来。
画面时明时暗,纪则清的视线渐渐从屏幕转移到了身旁的吴攸身上,小心的挪了挪,紧贴着吴攸。
吴攸只当不知,认认真真的投入影片。他刚在谭笑生家看了一遍,现在再看,也许是应该身边的人不同,他感受也迥异。
临近片尾,终于出现了吴攸跳河的画面。
不断下降的潘永安忽然被一只手牢牢握住,他睁开眼睛,发现握住他的是十几岁的迎春,那么年轻、那么生动。
潘永安面容扭曲的痛哭,浑浊的河底吞噬了他的眼泪也吞没了他的道歉。迎春牵起嘴角,无限宽和的抱住了他。
于是潘永安听见了,他听见迎春在唱歌,唱幼时他不肯午睡哄他安眠的摇篮曲。
潘永安眷恋的笑了笑,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至此——全剧终。
赶在陈有时的歌声响起之前,纪则清就按了暂停。
吴攸眼尾通红,胸口却觉得畅快了许多,一身轻松的站起来,“纪则清,我决定了,我要回去演戏!”
考虑清楚的吴攸很快就开始着手准备,谭笑生听说后很是满意,丢了个剧本过来,让吴攸回去看看,没意见的话就出演。
纪则清得知后不太高兴,虽然没敢表现在脸上。怎么他给的剧本吴攸到现在还压箱底,谭笑生给的吴攸就紧巴巴看起来。还好根据之前调查的情报,谭笑生性取向一栏写着女,这点让他稍稍舒坦一些。
吴攸花两天时间把剧本看完了,剧情让他很是意外,同□□加上师生恋,总之不是大众能接受的选题。
“怎么样?要演吗?”谭笑生请吴攸进了书房,双手交叠置于桌面,平静的发问。
吴攸在迟疑,“为什么选我?”
谭笑生莫名的凝视了他良久,怅然的笑了笑,“就觉得,你挺合适的呗。”
吴攸好像读懂了他的情绪,怔怔道,“你是贺奚吗?”
谭笑生短暂错愕,眨了眨眼睛,“是啊,我是贺奚。”
吴攸明白了,他点点头,慎重道,“万一我演的不像他,你会怪我吗?”
谭笑生摇了摇头,望着虚空不甚在意的谩笑,“没关系啊,本来你就和骆杏林没一处相像。”
无边落寞,都夹在一声长叹里。
吴攸离开前,多嘴问了句,“你后来……有去找过他吗?”
谭笑生摆摆手,整个人都陷在黑暗里,声音也格外缥缈。
“有啊,道了句恭喜,祝他新婚燕尔,早生贵子!”
倒是和电影的名字《贺老友》呼应了。
酸胀郁结的情绪堵在胸口,吴攸对等候在门外的纪则清强扯了一个笑,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
纪则清脸色顿变,撸起袖子就要推门,声音高昂,“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吴攸垂着眼睑,表情黯淡,突兀的问,“纪则清,你跟家里出柜的时候,你的家人是什么反应啊?”
纪则清愣愣,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别扭道,“你问这个干嘛,就同意了啊,反正他们也管不了我。”
吴攸看他目光躲闪,知道事情不可能像他说的这么轻松。他轻轻地戳了戳纪则清的手背,“我想听,你跟我说说呗?”
纪则清登时红了脸,反手牢牢握住吴攸那根食指,“哦……”
两人也没挑地方,就坐在海边,一个说一个听。
纪则清云淡风轻三两句概括,好像被打得下不来床并不是什么大事,二十好几被他爸关禁闭也没什么大不了。
吴攸沉默良久,轻飘地问,“值得吗?”
义无反顾为他出了柜,真的值得吗?明明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分开了啊。
纪则清拨着手里的珠串,笑眯眯的说,“值得啊,当然值得!”
“那万一——”
“能有什么万一?”纪则清敛了敛眸,慢慢悠悠在沙滩上写吴攸的名字,写好了又重复。“吴攸,我不后悔!为你出柜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了,我喜欢你,这件事正常又健康,没有见不得人也没有低人一等。那些庸人不能理解是他们的损失,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的看法?人只有一辈子,我们当然要为自己活着!”
是啊,人只有一辈子,当然要为自己活着。
寒风吹散了心头的阴霾,吴攸久违的真心实意的笑了笑。
纪则清被吹得一哆嗦,终于觉得有些冷了,牵了吴攸的手,被他冰凉的手温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冷不知道说啊!”强势的与吴攸十指交扣,然后藏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