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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敢动她试试 这是把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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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则现在林尽染在牢里,墨无渊位高权重,地位可谓天差地别,但不知为何,江汀舟此刻就是有种莫名自信,这局能赢!
“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他这次问,十足真心。
林尽染却仍然摇头:“还不到时候……你放心,我必不会牵连你,让你身处险境。但你日后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寻我,江公子,我只要你记住这句话——”
“一切皆会如你所愿。这次我能做到,下次依然可以。”
这是她结盟的诚意。
江汀舟离开时,胸口好似揣了把火,走路都更有劲了,看到不平事声音都更高了:“这饭怎么回事?这么不干净人能吃?给哪间牢房的?”
值班狱卒行礼:“这……上头吩咐,放给丁字未九号。”
丁字未九?那不就是林尽染?
“给我换了!”江汀舟立刻炸毛,“就说我说的,换碗热米饭,葱烧豆腐,三鲜汤……算了你不懂,我自己去办!”
没多久,杨昆雄就知道了这件事,那地主家的傻儿子被林尽染给哄了去,不但送吃送喝,还特别安排了人收拾打扫!
这是把他的脸扔地上踩!
“我说你怎么不从我,原来是攀了高枝!”杨昆雄手中茶杯摔的稀碎,脸上阴晴不定。
二叔吩咐过,江汀舟背后有个公主娘,偶尔欺负一下,坑几把可以,但不能太过,尤其近来之事,此人有大用……
“我记得……明日工坊的货必须收尾了?”他看向狱卒。
“是。”
“那就好好招待一下……”
杨昆雄眼珠阴转,该招待的都招待……
林尽染啊林尽染,你竟觉得在这诏狱里,一个公主府金尊玉贵娇养长大的废物点心,能护得住你?
翌日,狱卒挨个打开牢门,分批放囚犯们去工坊。
这是诏狱两年前想出的创收手段,牢里关的并不都是立刻能判刑的犯人,马上能解决的案子,更多人不知被关到什么时候去,总不能由着狱卒们伺候,白吃白喝吧?
是以身体还算健康的犯人会被排班,进入不同工坊做工,工活安排会尽量避免危险性,要可控好管理,但如果订单价格高,就不那么讲究了,反正现场有狱卒盯看看管,一旦有意外,及时制止就是,制止不了,死几个就死几个,诏狱里人命不值钱,每月公文奏报多几个意外损耗的事。
诏狱男女犯分开看押,女牢在西,男牢在东,但去往工坊,须得往中间来,经过专用门厅,女囚经西小门再往西拐,男囚经东小门再往东拐,分别进入专用工坊号间,一般情况下会间隔好时间,男女不照面,但今日有些特殊,或许交货在即,管不了那么多了,人还是一批一批往里放,男女囚犯却互相看得到。
虽隔着距离,也有铁网,视野不算清晰,看管狱卒手里还有鞭刃弓箭,厉声警告,可男人们,尤其牢里关了很久,满腔怨怒戾气不得释放的囚犯,怎会老实?
眼神放肆的,怪声怪笑的,吹口哨的……比比皆是。
衣裙稍微干净些,腰身稍微纤细些,容色稍微好看些的女囚,都是他们的目标。
大部分女囚都羞耻躲闪着这些目光,比如骆惜容,她‘接受’了杨昆雄的照顾,平日吃穿自比别的女囚舒适,头发也能梳得整齐,现在这种时候,就更能招惹黏腻目光,羞臊得脸色发白,别说骂人,她气都不敢出,只咬着唇挡着脸,想快些走过。
林尽染知道也有人在看她,但她全然不在乎,只在人群中寻找着案子卷宗里的相关人。
三男两女,都被关在诏狱。当年案子有疑点解释不清,未能立判,一过经年,案子不了了之没有下文,关进来的人似乎被淡忘了。
三个男人很好认,死者的师爷刘严四十岁上下,非常瘦,板着脸背着手,像被关出毛病来了,有种莫名其妙的固执和清高感。
死者的护卫连山勾骨壮肩宽,会武,在牢里很占便宜,看上去力量很足,一双眼睛阴郁森寒,在人群里寻找着雾娘子身影,一旦看到,立刻锁定,还不忘警告因着急行步推了她一下的囚犯:“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老子杀了你!”
他还隔着铁网,跟着女囚队伍往前走,攻击性很强。
当年的驿站站长将晖也很好认,年龄和连山勾差不多大,都是二十六七岁,他当年在火情下逃亡艰难,左下脸侧到脖颈有大面积烧伤,沉默寡言,无喜无悲,仿佛与这个世界无关,谁都不看。
女囚这边,除了雾娘子,还有个死者的未婚妻苏三娘,她五官周正气质端庄,是那种婆婆会一眼相中的儿媳妇类型。
五年前腊月初六傍晚,这五人和死者卓建元齐会驿站,大雪封山谁都无法离开,直至初八放晴,驿站大火……官府的人是雪路通了才能往里走,赶到现场,发现卓建元之死,并分别追击擒住了五名外逃的嫌疑人。
师爷刘严曾和死者发生分歧,初六晚上就吵过架,吵得非常凶,另外四人都听到了,皆可证明这一点……这中间会否产生杀机?
死者欲霸占雾娘子这个舞姬,言语轻佻,护卫连山勾,未婚妻苏三娘,以及送热水的站长将晖都看到过,依连山勾对雾娘子强烈的排他的占有欲来看,很容易有杀机,那雾娘子自己呢,会否因此想杀死者?
未婚妻苏三娘呢?未婚夫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还当着她的面挑逗别的女人,她是否有情绪?
站长将晖是否能排除?其他几人口供证实,他因伺候不周,被死者打了耳光,还呼来喝去,羞辱感极强。
卷宗记录的口供当然能说明很多,但人是会撒谎的,证据不足时,交叉验证很有必要,所以最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捋清人物关系。
林尽染远远看了眼铁网外,江汀舟回了个放心眼神,甚至用手扒大眼睛——我好好看着呢!
杨昆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江汀舟身边,把他往旁边拉了一把,指了个方位给他看:“别说哥不照顾你,那个位置最好,能看的更清楚。”
江汀舟:……
二叔说今日墨无渊会来,既如此,当然要坑这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把,杨昆雄体贴极了:“我送江公子过去?”
江汀舟哼了声:“那么好,你去呗。”
竟然骗不到?这人不傻了?看不到那边有更数量庞大,更可怜的女囚了?
杨昆雄气得磨牙,但也只能自己上了……
还得找机会,推出林尽染,让墨无渊看到,一堆事要干,忙得很!那女人惯来喜欢出风头,想来这回操作不难……若不识相,他就制造机会!
“这么宽的路,推我做什么!”
“莫挤莫挤,过了这道门就好了……”
“你小心些,莫踩我的脚!”
“贱人干什么——你敢扯我头发!”
被激的浮躁嘈杂的女囚队伍里,雾娘子突然扯住苏三娘头发,似忍不了了爆发:“你故意的是不是?想找我寻仇?我都说了我从没勾引过你未婚夫,是他犯贱!他那样的烂人也值得你拼命,念念不忘,追到牢里都要报仇?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没杀他,也没喜欢他!”
林尽染未料会看到这一幕,雾娘子人如其名,游雾,是个尤物,纤腰美肤,五官明艳,眸底潋滟生波,如春日桃花水,入骨风情见之难忘,她明显也知道自己很漂亮,很会利用这个点,谋得别人同情,每每与人说话总是带着柔弱怯意,慢声细语,一双水雾般的眸子像带着钩子,很少有攻击性,今日是憋狠了这么疯?
五官气质周正端庄,像白月光般皎洁无瑕的苏三娘,今日竟也不温柔,反抓住雾娘子的脖子,掐的她肤色泛白,血色全无,好似也有熊熊怒火不知怎么发:“谁教的你这种贱人模样?你拿镜子好好照照自己的脸,不觉得恶心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当知你敢动手,就会有人会找你寻仇!”
“你少拿大话压我,自己抢不过男人,倒怨上别人了,莫不是你贼喊捉贼,自己心虚了!”雾娘子恨的不行,“怎么,牢里的日子不好过,过不下去了,想要冤枉我,自己好出去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
苏三娘手劲越发大,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又以为你能出得去?想与我同归于尽,你还不配!”
“苏三娘你放开她,老子杀了你!”
连山勾见雾娘子被掐住脖子,危在旦夕,也疯了似的,竟一个冲跃,沿着铁网往上爬,瞬间就要翻跃高门——
“啪——”
一颗小石子不知从哪飞来,击中他发力手臂,他未能及时调整,掉落下来,正好砸中半边脸颈都是烧伤伤疤的将晖,老实人吃痛也有脾气,将晖扬拳就砸向连山勾。
连山勾火气更大,挥拳揍回去:“都是你那破驿站!山沟子里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伺候不好客人,若不是你不上心……怎么会发生那么多破事!老子先杀了你,再杀苏三娘那贱妇!”
乱象发生的太快,狱卒都没办法马上赶过来。
女囚这边自觉让出一片空间,由着雾娘子和苏三娘掐,再看看男囚那边,有些话就比较酸了。
“可真是好福气……被男人这么喜欢呢。”
“虽则牢里连相见都不容易,但知道有个人喜欢自己,心里定然很甜吧……”
“他为了你都要杀人了……”
“为什么连你这种贱人都有男人情钟,我却……”
“都给我闭嘴!”雾娘子咳的止不住,眼角沁出泪花,“老娘最恨脑子坏了的贱男人!”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得了他多少好处!”
“他为你都不要命了啊!”
“这种男人哪里找……若是在外面,你不嫁给他怎么说得过去!”
林尽染冷静观察着这一切,打架的不管男女,动手是真动手,力道很大,不存在装的可能,也有极浓的感情色彩,情绪发泄……人被关久了,哪有不疯的?
唯有师爷刘严,一直在侧旁观,情绪稳定,一副事不关己,冷傲疏离的样子。
“吵什么吵,都给我停下!”
杨昆雄在远处高喝,人未至,手里流星圆锤先飞过来,直直冲着女囚这边,飞向正在打架的两个女人——
女子身骨不及男人,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力道,这样的角度,真真撞上了,不比马踏来的伤轻!
雾娘子和苏三娘正互相掐着对方在地上翻滚,好似全然没发现危险将至,翻滚的速度还越来越快,让人一时分不清谁在上面,更料不准稍后是谁会迎上这圆锤。
“小心啊——这时候就别打了!”
“要打到了要打到了——”
“快跑啊——”
沉重的武器与□□撞击的声音传来,受伤的是苏三娘。
“噗——”她当场吐了口血,唇色煞白,面如金纸。
“都别动!”
林尽染倏然皱眉,隔着铁网看向江汀舟——
“把我的针包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