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昔时》昔时金阶

24、【拆盒】

　　二十四

　　夜黑风起，冰轮乍出，展昭微微感到了寒意，白玉堂笑了笑：
　　“可惜没带酒来，要不也可以喝点去去寒。”
　　展昭也一笑，心下也颇遗憾没带酒来，要不此时对月一饮也附庸了些风雅，白玉堂看着兄长墓碑道：
　　“我便想起了，大哥原本也爱对月饮酒，只是他不似我不知节制，微醺即止，那个时候三哥就老说我俩长的极像，脾气却全然不同。”
　　“确实不同。”
　　远远传来笑声，二人知是仡青萝来了，那银器碰撞之声越来越近，仡青萝笑眼盈盈，手中提着小篮子，里面没有香烛，只有几束新鲜花卉，展昭不知名称，白玉堂却知是那苗疆奇花，兄长生前讨了几次来种，仡青萝都没有应许，此时却带了来拜祭；
　　“你这小冤家今日怎么等我，往年都没见你。”
　　“因为爷想念咱大教主的风姿了嘛。”
　　仡青萝啐了他一口，伸手要拿他手腕，白玉堂眉眼一眨，把手缩了回去，仡青萝手腕一变，小擒拿手施出，便要拿他穴位，白玉堂一笑，躲在展昭后面：
　　“仡教主好大脾气，见面就要教训我。”
　　“看你脸就晓得你中了毒，你难道不是来找我给你解毒的么？要不你怎好心来等我。”
　　“你自然是冰雪聪明，对了，这猫儿也中了一样的。”
　　白玉堂这才伸了手，他知仡青萝脾气执拗，若开口要她解毒怕是她会拒绝，于是便欲擒故纵，待她自己说出来才伸手，仡青萝手一搭脉，眉头立刻深锁，面色立时不快：
　　“谁人给你下的这毒？！”
　　白玉堂打定主意不让她参与此时，敷衍了二句只说得罪了仇家，仡青萝怒道：
　　“仇家？什么样的仇家会用我教的天罗地网？！这毒本是我教秘制，外人如何得知！”
　　展昭看她情状，忙接话道：
　　“下毒那人姓邵。”
　　“姓邵，姓邵，怪不得…………”
　　仡青萝喃喃自语，白玉堂见她样子古怪，正要追问，仡青萝却突然又跟没事似的，说道：
　　“这天罗地网之所以叫它，只因为炼制方法奇特，需要这天下三十六种奇毒之虫，三十六种毒虫本就收集不易，它却还需三十六种毒草，然后开火熬制七七四十九天，听上去复杂，却也只是水磨功夫，但是要解它却不宜，这三十六种毒虫三十六种毒草按何顺序放下去也只有炼药的人才知道，若是解药顺序一错，立刻毒发身亡……”
　　“你的意思是……”
　　“只有制这毒的人才可以解。”
　　仡青萝在毒药上的钻研，放眼武林，确实无人能及，白玉堂见她如此说，心中一凉，然后从怀中摸出那个盒子：
　　“那这个东西，你就能解了吧……”
　　“哦，那我为何要解？”
　　仡青萝看了一眼他手中小盒，问道，白玉堂嬉皮笑脸，道：
　　“这机关假以时日爷也解的开，只是这东西本来是你的，我要是解开岂不是不给咱教主面子？”
　　“你大哥管我要这盒子的时候，就说过，若是日后有人找我打开这个盒子，我需告诉他，这盒里的东西，还是莫现世的好，叫他怪怪放回去，不要打它主意。”
　　说罢，自己走到白金堂墓前，掏出随身手绢细细擦拭，不再搭理白玉堂，白玉堂心中焦急，却不知道如何说服于她，展昭倒是开了口：
　　“仡教主，这东西怕是已经事关重大了。”
　　于是将魔教要求这其中盟书，逼二人服毒取书之事大概讲了一下，白玉堂扯了他几次叫他莫说，展昭却装作不知，仡青萝听罢眉头紧皱，却不提这盒之事，反问展昭：
　　“你可知道那邵红药是何人？”
　　“在下不知。”
　　“昔日我教那受人之托那炼制玉观音的师叔，便姓邵……后来她辞别众人隐居，至此不见踪影，那邵红药既然会炼制天罗地网，自然是她后人。”
　　展昭听罢，皱起眉头，这玉观音和盟书莫非有着联系？仡青萝似是没看到他忧虑，继续道：
　　“那师叔隐居之时只留下一封书信，说不愿牵连我们，似乎是卷入了大事之中，我一直不知到底为何，后来你兄长破了五行楼，才告诉我，与这盟书大有关系，但是这盟书内容他却从未与我说过，他那人，说不说的事情，是谁也撬不开口的，我也答应他不再问。”
　　仡青萝说到这里嫣然一笑，自然是想起昔日情景，心中甜蜜，然后脸色突然严肃：
　　“但是他也告诉我，日后必然有人要我打开这盒子，若是劝他不听，只求他立誓，所见所闻绝不对第三人道，如违此誓，万箭穿心而死！”
　　展昭伸手要立，白玉堂拍下他的手，道：
　　“既然这样，这个誓我来立，既然是我兄长遗物，我必然要看，若我对第三人说起此中详情，必万箭穿心而死！”
　　仡青萝这才点了头，拿下头上一支金钗，白玉堂伸手推开展昭，道：
　　“爷既然发了誓，自然不会告诉你这猫，你快走开，省的偷看了去也算在了爷头上。”
　　展昭暗暗觉得好笑，但又想这既然是白玉堂兄长遗物，虽然事关重大，自己确实不好要求一同观看，白玉堂性格是非分明，若有何关系重大之事，断不会瞒了众人坐视不理，也就放心立于一边，不去观看；
　　只听背后一阵声响，锁扣已开，白玉堂取了那物出来，半响没有声音，展昭不明所以，但白玉堂没有出声，也不转过身去，心中大是不安，直到展昭快要不耐转身询问的时候，白玉堂才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
　　“猫儿，转过来吧……”
　　展昭转过身来，见白玉堂脸色苍白，似是看到一个极可怕的物事，不由得去看那盒子，盒子已经关上，不知道里面写着什么能让胆大包天的白玉堂这等表情，却不知该不该询问；
　　正当展昭思考时，突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
　　“既然已经打开，就交出来吧……”
　　几人大惊，适才光注意盒子，却不知道这人何时来到了近处，刀剑齐出，仡青萝手腕一翻，一条银色长鞭便到了手中，那人才从林子中缓缓走出，依旧是那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依旧是那几分愁苦的五官，依旧是那沉重的药锄；
　　邵红药的脸上没有表情，也许是她与生俱来的愁苦遮掩了她的表情，她走了过来，伸出了一只手，这只手也和她的脸色一样苍白：
　　“交出来。”
　　她素来不爱说话，说了这二句觉得已经超出了平时甚多，脸色更是愁苦，仡青萝鞭声一响，笑道：
　　“敢问是邵云手的徒子徒孙么？”
　　“是。”
　　那邵红药不喜说话，只一个字回她，见二人一个笑语盈盈，一个愁苦万分，白玉堂感觉有些滑稽却笑不出来，那仡青萝问道：
　　“那你如今为何入了魔教？”
　　邵红药早已经不耐烦，药锄一挥，便对着白玉堂而去，要抢那盒子，白玉堂雁翎刀在手，一个旋身卸去她药锄劲力，刀花四散，招招取其要害大穴，那邵红药手中药锄虽然沉重，她使来却似小巧兵器似的，迅速收回在身前舞的密不透风，白玉堂却不急攻，一式“无边落木”刀影闪动，刀式虽缓却暗藏杀机，邵红药药锄往上一点，随地一滚，荡开白玉堂雁翎刀就往他怀中抓去，白玉堂立刻换了招式，刀尖往下一点，借力跃开尺余，站定之后一式“流水东来”扫向邵红药背后，邵红药不及转身，把药锄往后一背，刀锄相遇，撞出几星火花，邵红药只觉得虎口发麻，不由得有点佩服白玉堂功夫，但是手中却趁机拿出个墨色药瓶，道：
　　“解药，不要？”
　　白玉堂立刻停了手，展昭立刻站到了邵红药背后，防止她突然要走，邵红药见如此，似乎有些想笑，但是那张脸虽然是个美人，但是她这笑起来却无比怪异，只觉得脸上肌肉都抽动了起来，展昭此刻还不知那盟书写的是何内容，却也猜到这其中关系怕是比他想的还要大，于是笑道：
　　“大丈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只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怕是不能将这东西交给你了。”
　　“哈哈哈，说的好，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这个时候，那林中传来穆江声音，展昭也不回头，他早知穆江等人也到了，适才一直戒备他们突然发难，但是他们却一直没有动静，此刻更发声现声，不知道打的什么样主意；
　　那穆江缓缓走了出来，身边依旧跟着那司花使，那女人见了白玉堂，眨了眨双眼，娇笑一声，白玉堂心中大是恶心，转头不去理他，穆江也不理会，笑道：
　　“现下白兄可以把那盟书给我们了吧……”
　　“你要这东西做啥？我大哥吩咐我看完要烧了，我可是死也不敢违背兄命。”
　　说罢晃亮了随身带的火折子，笑嘻嘻的看着穆江，穆江却不慌忙，也笑道：
　　“我等是要为那人报仇罢了，这等大节大义，白兄难道不愿成全？要让那不忠不义之人的子孙得享这太平之福？”
　　白玉堂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展昭听的古怪，白玉堂相来得理不饶人，为何此时却不反驳穆江，但是此等情势他又不好开口询问，穆江却笑道：
　　“其实里面内容我早已经知晓，只是若无实物，怎能取信天下，白兄还是将那盟书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