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攻略的错误方式》蜀中咕咕子

99、第 59 章

　　祈荒定定地看了五条悟一会儿，突然问：“五条老师，是希望祈荒待到夏油先生回来吗？”

　　“如果祈荒愿意一直留下来，当然更好。”五条悟的态度十分诚恳，“但现在，我确实希望，在杰回来之前，祈荒能留下来帮我。”

　　“杰的术式，注定了他会一直收集咒灵，不可能永远不回国。”
　　“如果国内只有我一个人，他想要避开不见我，并不算难。”
　　“但加上祈荒就不一样了，杰的消息不可能灵通到对我们行踪了如指掌的程度，以我的视野范围，还有祈荒的感知范围，再加上瞬移能力。只要一直分开行动，全国转悠祓除咒灵，总能逮到杰。”

　　祈荒有点疑惑：“可是，夏油先生，真的愿意回来吗？”

　　五条悟当然知道，夏油杰肯定不愿意回来，可他还是必须这么做。
　　“杰的精神状态，正在不断下滑，我不能让杰一直在外面流浪。”

　　祈荒歪了歪小脑袋，觉得难以理解：“五条老师为什么认为，夏油先生会放弃追随认同他的家人，回到只有五条老师接纳他的咒术界？”
　　“就算夏油先生带着家人们回来了，以咒术界的风气，也不可能对他们很好吧？”
　　“毕竟，他们已经成为诅咒师了啊！”
　　“咒术界对边缘咒术师都不够接纳，何况诅咒师呢？”

　　五条悟比祈荒更清楚咒术界的守旧，也知道自己的想法非常天方夜谭，却不认为此事没有执行的可能。

　　虽然非常厌恶总监部的烂橘子们，但五条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政治手腕，以及忽悠中下层的能力，还算合适。
　　再说，夏油杰如果回来，对咒术界也是有好处的。
　　只要和总监部谈妥价钱，杰和他部分家人的归属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

　　最大的问题，反而在杰这边。
　　还有咒术界的整体环境……

　　祈荒明确指出：“校长先生，也是夏油先生的班主任吧？”
　　“他刚才说，弑杀父母，不可饶恕。”
　　“就连校长先生都这么想，其他咒术师，更不可能例外吧？”

　　五条悟沉默片刻，才说：“在杰叛逃之前，校长内心里，一直都更偏爱杰。”
　　“杰的叛逃，对校长来说，打击也非常大。”

　　祈荒不认同这种说法：“咒术界的大家，对曾经那个夏油先生的认同，只是因为夏油先生符合他们的期待吧？”
　　“一旦不符合咒术界的价值观，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在表面上，就必须像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义愤填膺地公开做出切割。”
　　“更何况，很多人不止表面如此，内心也是这么想的。”
　　“好病态哦！”

　　五条悟揉了揉祈荒的头发，笑着说：“这话可不能对别人说。”
　　祈荒鼓起包子脸。

　　五条悟觉得时间差不多，应该送祈荒回去了，便叮嘱：“如果振夫人问你，与校长谈了什么，其他你都可以说，唯独最后一段不提，好吗？”

　　祈荒有点好奇：“为什么？”

　　“涉及到校长的一点私事。”
　　“好不容易在面子上糊弄过去了，但那群烂橘子们可没有忘记，只是找不到机会重新发难而已。”
　　“说不定祈荒的话语，就会让他们旧事重提。”

　　祈荒乖巧点头。
　　五条悟笑了笑，问：“话说，你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想？”

　　变异咒骸熊猫的存在，对咒术界来说，是一件不可碰触的事情。
　　咒术界人人都知道，熊猫被夜蛾正道当做孩子一样养大，就在东咒。
　　但除了和校长熟悉的几个咒术师外，其他人对熊猫提都不提。

　　理论上，祈荒应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才对。
　　为什么她刚才和校长谈着谈着，突然就冒出最后那段，直接戳到了校长的伤疤？
　　难道有人对她说了什么有的没的，试图将她当做斗争和利用的工具？

　　祈荒眨了眨眼睛：“是校长自己说的呀！”
　　“校长的意思，难道不就是，身为父母，就高人一等吗？”

　　五条悟觉得不是：“校长只是那么比喻，毕竟社会舆论环境上，对亲人，尤其是父母和子女动手，确实更让人难以接受。”

　　“可祈荒觉得是。”祈荒反驳，“祈荒觉得，校长就是那个意思，创造出来的生命，不是平等的生命，而是低自己一等的存在，乃至随便可以被剥夺的工具。”
　　“院主就是这样，寺里所有的弟子，都是他的所有物而已。”
　　“但又有点不对，院主是奴隶主的心理，而校长先生……”祈荒想了想，煞有介事地说，“更像造物主的心理。”

　　五条悟不认可祈荒的理论，觉得她太武断了，光凭一两句话就定型。
　　如果校长真是这种心理，就不会将熊猫视如己出。

　　但他也没多做解释，只是拍了拍祈荒，说：“校长不是那样的。”
　　然后，他就将绷带重新盖住眼睛，起身准备带着祈荒回去。

　　祈荒却问：“五条老师，家入姐姐是不是不愿看见祈荒了？”
　　五条悟不知该怎么回答。

　　祈荒抱着膝盖，闷闷不乐：“祈荒明明感觉，家入姐姐是喜欢祈荒的，但家入姐姐很不喜欢见到祈荒。”
　　“是祈荒做错了什么吗？”

　　想到之前自己过去的时候，祈荒没有睡觉，睁着眼睛看月亮的样子，五条悟安慰：“这不是祈荒的问题。”
　　“如果祈荒不开心了，可以发消息给五条老师。”

　　祈荒却没有被安慰到，而是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中原先生，还有红色头发的姐姐，也都是喜欢祈荒的。”
　　“可为什么，他们还是要将祈荒卖掉呢？”

　　五条悟这才意识到，一个多月前的祈荒，压根不知道“卖”的含义。
　　对她来说，可能就是港口Mafia带她去海上玩，然后两堆奇怪的人打了起来，最后自己把她带了回来。
　　就像双黑将她带出寺庙那样，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

　　所以，曾经的她，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她现在却明白了，之前自己遇到的事情，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孩子和杰一样，拥有过于敏感的心灵。
　　短时间内接二连三的不幸遭遇，犹如催化剂。

　　对这种有可能影响到祈荒人生的回答，五条悟慎重地斟酌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他们不愿意，又或者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肩负起引导祈荒人生的重任，所以选择了逃避。”

　　祈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五条悟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她往回走。

　　路过医疗部时，灯火通明。
　　由此可见，硝子从居酒屋回来后，又开始工作了。

　　这时，就见三两个咒术师走了出来，看到五条悟和祈荒，顿时大气也不敢喘，恭恭敬敬行礼：“五条大人，杀生院大人。”

　　五条悟直接忽略这些瑟瑟发抖的咒术师，对方也如蒙大赦，脚底抹油开溜。

　　这时，祈荒却指着刚出来的人影，有些惊讶：“松村老师？”
　　松村竞子也怔住了：“祈荒大人？”

　　祈荒担心地问：“松村老师，又受伤了吗？”

　　一个“又”字，让五条悟多看了松村竞子一眼。
　　就见松村竞子平静地说：“多谢祈荒大人关心，最近几次任务遇到的咒灵，都颇为棘手，只是小疏忽而已。”

　　五条悟没说什么，将祈荒送回去之后，先发了个短信给伊地知，又折回医疗部。
　　刚好，家入硝子还没休息。

　　五条悟直截了当地问：“硝子，我想看一下松村最近的医疗记录。”
　　家入硝子没问为什么，只是从档案里翻出一份文件，递给五条悟：“喏。”

　　五条悟从最后面，也是最新的档案开始往前浏览，就发现松村竞子最近一周内，受伤频率变得比之前两个月都多。
　　这时，手机也弹出消息。
　　是伊地知发的，松村竞子今年的任务全记录。

　　五条悟将两份文件看完，交叉比对后发现，松村竞子频繁受伤，就是从成为祈荒的老师，带她去执行测试咒灵的任务开始。
　　从那之后，她每天总有一两次碰到的任务，会面临突发状况。
　　这明显不正常。

　　而在松村竞子提交的，关于测试任务的全报告中，提到祈荒判断，其中一个场地的咒灵身上带有锁链，疑似被人操纵。
　　虽然松村竞子没点名道姓，说是夏油杰所为。
　　五条悟却知道，杰是真的有可能干出来，放咒灵测试新特级咒术师的事情。

　　但以五条悟对夏油杰的了解，杰测试一次后，心中就有了论断，不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什么。
　　既然如此，松村竞子频繁遇袭，究竟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不认为后续还是夏油杰出的手。
　　第一，杰不会对正统咒术师动手；
　　第二，特级咒术师想杀一级咒术师，实在太简单了，可能一分钟都不用，压根不必这么麻烦。

　　咒术界的其他人，大部分应当也不这么认为。
　　但看过这几份报告的人，估计都会觉得，此事与盘星教有关。
　　包括五条悟在内。

　　联想到佐贺时，盘星教为了阻止自己去追上杰，不惜制造的大规模爆炸案，五条悟陷入深思。
　　盘星教中，是不是有一股隐秘的势力，想方设法阻止杰回来？

　　因为这股势力不够强，所以就只能躲在暗处，做各种见不得光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