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是星舰》沫问

18、018

　　“我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姚晚被一瞬间懵得说不出话，白星苒却仍在盯着她：“他和我的养父，死在了同一天。”

　　校园里的学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瑟冷的风穿过白星苒的发间，在她发顶留下一片黄叶。

　　“对不起，苒苒……我、我不知道。”姚晚第一次知道，原来死亡是这么轻易的一件事。

　　她知道HA2星球穷人特别多，也知道因为各种意外死亡是难免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一旦放在自己的朋友身上，她又有些难以接受。

　　她从小有父母的照顾和保护，除了要担心和父亲怄气没有资金来源外，也没什么别的需要真正担忧的。
　　万一不行了，只要服个软哭一哭，父亲又会让她回去避风港。

　　但白星苒和她不同，她孤身一人，别无去处。

　　看着姚晚红起来的眼眶，白星苒知道她又想多了。
　　伸手拍走发上的落叶后，她第一次主动挽起对方的手臂：“你怎么比我还难过？”

　　“可是，可是……”姚晚支支吾吾。
　　“走吧，今晚我们去吃好吃的。”

　　“可是我没有钱。”姚晚旧事一起，更伤心了。
　　“……”白星苒，“没事，我请你吃，你想吃什么随便挑。”

　　姚晚：“呜呜苒苒，你发财了？”
　　白星苒：“嗯，我发财了。”

　　姚晚不哭了：？

　　*

　　酒足饭饱后，白星苒开始琢磨那笔巨款。
　　上一次见到两百万星元是什么时候？没有这种时候。

　　这笔金额离奇，这个数目也离奇。
　　有谁打钱，会打的那么零散，百位还来个197星元。

　　姚晚吃完后就坐在椅子上不敢说话。
　　说错一次话了，她怕自己再开口又引发对方不好的回忆。

　　思考间，见姚晚端端正正地坐在对面，白星苒忍不住笑了：“他们又不是你害死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姚晚还是不敢放松：“我没想到我姐妹的家庭那么惨。”

　　“也不能叫惨，我的养父是恶有恶报。”白星苒放下手中的智脑。
　　姚晚：？

　　见平时问个像个喳喳鸟一般的姚晚这次没开口，白星苒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的父母是在一次星盗劫舰的意外中死去的。我那时还很小，但我还是拿起了身边的刀，亲手杀死了害死我父母的星盗。我也是那个时候被我的养父，也就是我口中提过的‘老爹’看到，然后从父母的尸体旁带走的。”

　　“老爹的妻子和女儿死在了星盗手下，于是他也成为了一名星盗，组建了一帮人干非法的生意。他说看到我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所以收留了我。”

　　“等等，你老爹的家人被星盗杀死，所以自己成了星盗？”姚晚不解。

　　“按他的意思，好像是只有成为星盗才能有机会杀死自己的仇人。”白星苒解释。

　　“老爹对我还算不错，他尽自己所能地教我了很多东西，和星舰有关的很多知识，都是他告诉我的……虽然有些教学方法我不太认同。我也因为他的身份试过逃跑，结果逃了几次发现自己在外面活不下去，就认命留了下来。后来他手下的人越来越多，慢慢地也成为了个星盗集团的规模。”
　　“直到有一天，老爹接了笔匿名的大生意，他还说干完这票大的，就送我去念书，从此退出星盗这个行列，好好生活。”白星苒的嘴角泛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正是这个大生意，害死了他。”
　　对方的人给的非常多，她还记得老爹说，想要重新生活，需要非常多的钱。
　　于是从前小心谨慎的他，这一回没有调查清楚，就接了手。

　　“所以，我说他活该。”白星苒总结。

　　姚晚看了白星苒一会，“啊”了一声：“怪不得苒苒你说你想要买一艘星舰，原来你也想要成为一名星盗？”
　　白星苒：？
　　她不是，她没有。

　　“那……那你喜欢的那个人呢？”姚晚试探着询问，“难道他也是个星盗，所以……”
　　“……他不是星盗。”白星苒无奈地叹气，“他算是被我老爹间接害死的。”

　　姚晚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他……”
　　白星苒摆摆手起身：“故事结束了，我去买单。”
　　她没理会身后姚晚颇有些遗憾的“唉唉”声。

　　走到柜台，白星苒报出桌号等待付款。

　　那个人不仅不是星盗，过去的白星苒甚至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直到昨天，她见到了帝国的三皇子，她终于有了些眉目。

　　她从未想过，帝国的皇储之一，会和她喜欢的阿晟，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他曾经也告诉过她，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孩子，是他的亲人。
　　先不论他和帝国的皇室有没有血缘上的联系，起码当年的那件事，和帝国有着莫不可分的关联。

　　但是他不是明明告诉自己，要去联邦找照片上站在长椅后的男人吗？

　　白星苒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就是如何都想不起来。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我们的会员？不是的话可以现在办一张，首次办电子卡打八折哦。”前台的服务员推销道。
　　“行，那办一张吧。”白星苒开始在平板智脑上，填写自己的信息。

　　填到智脑号码那一栏，她的手停了下来。
　　她数了数自己的号码，除去第一位的零，后面正好九位数。

　　匿名转账的数位，也是九。
　　那是一串，智脑号码。

　　——“那就让舰长自己想办法联系您吧。”

　　白星苒脑海里，蹦出了仿生人玛丽这句话。

　　星辰唯一对她的了解，除了名字，只剩下星元账号。

　　不会吧，不能吧……
　　他给她转了这么一大笔钱，就是为了告诉他，自己的号码？

　　*

　　回到寝室，白星苒从枕头下放，拿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坐在长椅上的男孩，正是帝国现今的三皇子。

　　现在的云曦曜，看着依旧稚嫩，但比起照片上的男孩，已经成熟了很多。
　　而坐在他身边的人，和这位三皇子的长相一点都不像。

　　他们真的是亲人吗？

　　她打开智脑，开始搜索帝国皇室的信息。
　　如过去得到的信息一般，帝国对皇室成员的信息，公开的特别少。现任是两位皇子，一位公主，都在世。没有所谓的第三名皇子。

　　最直接的方式，其实是亲自问云曦曜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但现在再想要见到帝国的皇子，几乎以她这种学生的身份而言，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云曦曜亲口说，有事可以去找他，他身边的那位杨老也不会答应。

　　线索中断了。
　　白星苒叹了口气。

　　开始胡乱想如果自己有艘星舰的话……她想起了那笔巨款。
　　她这才打开通讯录，将那串数字添加进自己的智脑。

　　给对方发去了第一条信息：[星辰？]
　　智脑还没放下来，对面就回了消息：[白小姐，是我。]

　　白星苒：[这就是你们有钱人的办法？]
　　星辰：[这是唯一的办法……]

　　白星苒很是无奈：[你账号多少，我给你打回去。]
　　星辰：[不用。]

　　白星苒：[？]
　　星辰：[上次你替货舰来拿燃油，说明你是愿意接受雇佣行为的，我想雇你。]

　　白星苒：[我确实承接各类付费项目，但我不做过分的事情。]
　　这么大一笔钱，说星辰雇她抢杀人放火，白星苒都信。

　　星辰：[怎么样算是过分的事情？]
　　白星苒：[一切违法的，和色/情的行为。]

　　星辰：[那雇佣你替我出面一些交易上的活动，大到金钱交易，小到燃油买卖。这些应该不算是过分的事情吧？]
　　白星苒：[……你真的不是星际通缉犯吗？]

　　什么样的人，才会花大价钱雇人用第三方的身份替他买燃油，那不是没有合法身份的星盗，就是全星际的通缉犯了。
　　还有什么金钱交易，这种看着就不正规。
　　说不定，身体不方便都是骗白星苒的，不露出真面目才是真的。

　　星辰：[白小姐，请你相信我，我是合法公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为难的事情。]
　　白星苒：[我信了。]

　　星辰：[那我们的雇佣关系？]
　　白星苒：[成立，但是你分配交易内容给我时，我会自己评估是否可以替你完成，我希望我有拒绝的权利。]

　　星辰：[没有问题。]
　　白星苒：[合作顺利。]

　　白星苒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大胆，但是她真的很需要钱。
　　可能她在某些方面，也受到了老爹潜移默化的影响。

　　“苒苒，你看着心情好像好多了？”
　　洗完澡的姚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白星苒正上下抛着自己的智脑。

　　“嗯，刚有人雇我给他打工。”白星苒没有隐瞒。
　　“诶？！是程之吗？”姚晚立马就想到了程之。

　　白星苒摇头：“不是，他能雇我做什么？”
　　“不是吗？”姚晚思考了一下，没能想到第二个人，“酬劳是不是还不错？”

　　“还行吧，七位数。”
　　“哦，那还……行？！还行什么还行啊，苒苒你是不是伤心欲绝出现幻觉了，你不要离开我啊！”姚晚猛吸一口凉气，使劲晃白星苒，“你如果人傻了，我要去哪里找第二个朋友兼室友啊！”

　　没傻也要被晃傻的白星苒：“……”

　　******

　　几日后。
　　上午的课，是AI工程。
　　对年级末尾的班级而言，这种偏科技理论的课程一点都不奇怪。

　　导师是一位烫着金棕卷发的女老师，叫安。

　　“大家也都知道，AI工程在生活中最常见的一个应用就是仿生人了，知识和服务内容越广的仿生人，市场上的售价也越高昂。”安导师瞥了一眼AI工程教室的门外，又继续介绍道，“现今的研究项目，就是从仿生人出发，来深究AI技术全面应用在星舰和机甲上的可行性的。”

　　这时，有位女学生举手：“老师，我们家的私人舰上就有AI，难道这个技术不是已经应用了吗？”
　　安摇了摇头，解释道：“现在星舰上的AI，只能实行一些最基本的功能，像是开关舱门和图像导航，一些突发情况和更加复杂精密的运作，还是需要驾驶员来完成。尤其是军用的战舰，AI可以帮你定位和瞄准，但是很多战场上关乎生死的决策，自然是不敢交给机器去决定的，这也是军舰舰长和指挥官存在的意义。”

　　“仿生人的更新换代是很快的，往年我们学校都会向联邦的仿生人科技公司或是哦研究所租借仿生人来供学生们学习，今年有所不同……”安导师朝着门外招了招手，“今年我们学校新加入的资金方，向我们学校捐献了一台最新型的多功能仿生人。”

　　套着西装长裤，身手协调的仿生人，自然地走进教室，朝着学生们鞠躬：“你们好，我是型号为XC015的居家仿生人，威尔森。”

　　由于对利用仿生人冒充人类问题的警惕，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都是禁止给工作和居家用的仿生人装上仿人类皮肤的，所以威尔森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金属银色。
　　除此之外，它的一举一动，都和人类无异。

　　威尔森起身时，白星苒还注意到他胸口打了个红色领结。

　　威尔森？
　　这让白星苒想起了一个老爹讲给她过的童话故事，故事中的主角就叫威尔森。

　　威尔森是个酒馆的小酒保，他为人热情，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是背地里，却是一名义盗。
　　白天，他利用酒保的身份，接下那些被富人欺骗、压榨的穷人的委托。到了夜晚，威尔森就会穿上自己的黑披风，戴上自己的红领结和红面罩，拿上自己制造的武器，骑上改装的摩托，替他们讨回公道。

　　所以在威尔森的那个星系，穷人都感谢他，坏人都害怕他。

　　后来，威尔森这个穷小字，认识了一位富姑娘。富姑娘知道威尔森的身份后，没有揭露他，还愿意跟着他，帮助威尔森从她那位总利用自己身份敲诈无权势可怜人的哥哥那里，拿回了所有非法所得，并返还给了被受害的那些人。
　　从此两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白星苒曾经还把这个故事告诉过自己的那位心上人。
　　没想到原本低着头研究手上矿石的他，一脸复杂地抬眸问她：“这个威尔森，是怎么做到飞檐走壁和不被任何人怀疑地潜入有钱人的庄园的？”

　　白星苒当时笑他不懂童话，还说再也不给他讲故事了。

　　她还记得，在故事里，威尔森的妻子叫做……玛丽？！
　　这不是星辰舰上仿生人的名字吗？

　　XC015……
　　星辰015。

　　白星苒：“……”

　　“导师，这位投资人是谁您知道吗？”

　　安导师四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前排的白星苒：“投资人的身份，在我们学校向来是保密的。我只知道这位投资人表示，他的一位朋友在我们大学念书，所以他才会将一部分资金流入我们的学校。总之，能接触到这种新型的仿生人，对你们新生而言，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白星苒：“那投资人口中的这位朋友，导师您知道是谁吗？是我们一年级的新生？”
　　安导师：“为了不给朋友造成困扰，投资人没有提朋友的身份。”

　　背后的程真低声问白星苒：“白星苒，你好像对这位投资人很感兴趣。”
　　白星苒侧头回答：“嗯，因为这位投资人好像很喜欢童话故事。”

　　程真：？？？

　　安导师在上面讲，白星苒在下面偷偷使用智脑。

　　白星苒：[你也喜欢暗夜义盗这种童话故事？]
　　也就十几秒钟的功夫，星辰就回了：[暗夜义盗？]

　　宇宙中现在信号可以这么好了吗？

　　白星苒：[玛丽和威尔森。]
　　星辰：[被你发现了。]

　　白星苒：[这个宇宙里不是只有你读过这本童话故事的。]
　　星辰：[也是，你喜欢这个故事吗？]

　　白星苒：[不喜欢。你在我们学校有好朋友？]
　　星辰：[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白星苒：“……”

　　她也是没想到，星辰竟然和她读过同一本故事书，还给仿生人起故事书里主人公的名字。
　　这个有钱人，还挺有童心。

　　一道机械破空声划过窗外，引得教室内的学生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外面。
　　一台纯白色的机甲，降落在不远处的训练场。

　　“威尔森，告诉我，刚才的机甲型号。”安导师的声音响起。

　　讲台上的威尔森，几乎是只偏转一点脖子，就飞速说道：“联邦朔耀集团生产，型号为OLD319的地面机甲，净量362千克，最高马力可达800千米每小时。”

　　当其他学生的注意力，都被导师吸引回讲台上，白星苒依旧在看窗外。
　　现在是姚晚所在的B班，和A班的机甲课。

　　安导师注意到了，没有责备她，只是走到了窗边：“马上就是四年一度的机甲对抗赛了，我们专业一年级前面几个班的机甲课应该会调整得更多一些。”

　　“四年一度的机甲对抗赛？”白星苒立马意识到，作为尾巴上的班级，这种需要精神力的项目，又是把他们班级排除了。

　　“你们班导没有和你们说是吗？”按老师看同学们的表情，就大概了解了情况。
　　她想来不喜欢学校仅以精神力去分割学生的能力，作为技术方向的老师，她最能感同身受。

　　安老师于是停下了自己的课程内容，解释道：“莫菲大学有一个传统的比赛项目，那就是机甲对抗赛。这个比赛每四年举办一次，基本上都是我们专业的学生在参加。届时会有军方有声望的指挥官入席，为前四名学生颁奖。前两名会获得加入军方机甲队的机会，第一名会额外获得一台新型号的机甲。四强选手还会获得奖金和一些投资商提供的奖品。”
　　“不过你们这届一年级的运气不太好，因为是四年一届，往往都是那些已经上过两三年机甲课的高年级获奖，一年级一些学生才刚接触机甲，报名也就走个过场，不过也不排除从小就能接触到机甲的那些家庭优渥的天才们，在赛场上成为黑马。”

　　……

　　下课后，白星苒坐在AI工程课的教室里，一边浏览校园星网上的机甲赛介绍，一边等隔壁训练场的姚晚下课。
　　教室内，除了她以外，还有等待着下午课程的威尔森。

　　“白小姐。”这台仿生人，不知何时踩上台阶，站在白星苒所在的那排座椅外的走道处。

　　白星苒抬头，正巧望向了威尔森伸来的手掌。
　　细巧精致的双串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手链的中间，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扁圆形透明宝石，折射光束在桌面上打下一条绚烂的彩虹。

　　“您的手链，舰长让我转交给您。”
　　威尔森和玛丽不同，说起话来是彬彬有礼的那种风格。

　　那条映入白星苒视线里的手链，让她有些失神。
　　从未想过，它也有恢复原貌的那一天。

　　一滴泪水划过眼角，隐没在脸颊与发丝的交界处。

　　白星苒接过手链：“谢谢你转交给我。”
　　威尔森：“不客气，舰长说，以后有什么工作，将由我将文件转交给您。”

　　白星苒的感动荡然无存。

　　她将手链扣上手腕，给星辰发了一条消息。
　　[手链我收到了，谢谢你帮我修好。]

　　“苒苒！辛苦你等我！”姚晚这时也下课了。

　　她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威尔森：“这是学校教学用的仿生人吗？”
　　“嗯，你知道机甲对抗赛吗？”白星苒将姚晚的注意力从威尔森身上转移。

　　姚晚兴奋起来：“对了，我正想和你说呢。你知道对抗赛三、四名的奖励吗？”
　　白星苒打开自己的智脑，将刚才的网页打开给姚晚看：“你说的是这个？”

　　奖项第一项，写得是5万星元.
　　对家庭条件一般的学生而言，已经很高的奖金了。

　　“对呀，我家不是断了我经济来源吗？我想要不我参加这个比赛，自己赚生活费和学费。”姚晚兴致高昂地讲着。
　　“你会驾驶机甲？”

　　“以前是不怎么会的，这段时间不是在学习嘛，我觉得没有那么难。”姚晚很有自信。

　　白星苒倒是不怎么怀疑，对精神力高的人而言，让机甲动起来不是难事。
　　“那正好，我看上另一个奖品了。”她将自己的智脑递得更近一些，“你再读一下。”

　　姚晚也凑近脑袋：“星际旅行打折券……星舰购买八五折打折券……这都什么呀，能买得起星舰的人，缺这八五折吗？这什么不实用的奖励？”
　　白星苒：“……巧了，我挺缺这八五折的。”

　　姚晚：？
　　白星苒：“加油。”
　　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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