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成为达米安导师后》然燃繎

6、第 6 章 达米安：啧

　　察觉到苏栗的沉默，拉维解释：“请不要产生误解，小姐。夺走我光明的不是少主，而是愚蠢地冒犯了恶魔之首的我自己。这是我破坏规矩之后应得的惩罚，只有身处黑暗之中，我身上的罪孽才能慢慢消减。”
　　他说得是那么自然，好像一切全都是他咎由自取。

　　苏栗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她从小到大生活的社会让她无法理解刺客联盟的扭曲。
　　明明她现在所处的是一个远超她世界发展的先进未来，刺客联盟的宫殿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只是走在其中都能听到腐朽的建筑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我很抱歉，”苏栗怕自己的言论冒犯了对方，她说得很小心，“关于你的遭遇，拉维。”
　　拉维干瘪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小姐，你的善良我将铭记于心。”

　　苏栗心里更难受了。
　　她默默跟着拉维前往了宫殿深处，拉维一路上和她说了很多刺客联盟的规矩，不要去除了自己的房间以外的地方能避免大部分麻烦。

　　这个地方像个硕大的规则怪谈，路上的侍从总是沉默地低头行走着，苏栗从没见过他们互相说话的模样，好像连在走廊上交谈都需要联盟主人的恩准。

　　她时而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她反应过来扭头去看声响发出的地方的时候，声音又诡异地消失了。
　　她视线无法穿透的阴影一动不动，好似她听见的声响只是她的错觉。

　　拉维带她去的是一间灯光明亮的陈列室，他告诉苏栗：“这里摆放着和少主相关的一些物品，希望他们能帮到你，小姐。”

　　苏栗望着放在陈列柜上模样各有不同，但无一不散发着昂贵或是古老气息的物品，好奇道：“这是他旅行时收集的纪念品吗？”
　　拉维：“是少主收获的战利品。”

　　她就不该多余问那句话，苏栗嘴角一抽，昧着良心说：“那还挺厉害的。”

　　她指着一盘放在玻璃柜里的国际象棋，“你知道这个是怎么来的吗？”
　　这盘国际象棋总不可能是个危险话题了吧？

　　拉维：“这是少主5岁时击败塔利亚大人请来的国际象棋冠军时留下的。”

　　她之前听雷霄古提到过一嘴他的女儿塔利亚·奥古，苏栗在棋盘边缘看到些许黑红色的痕迹，按照她对刺客联盟作风的了解，教导达米安的国际象棋冠军估计和她一样是被绑来的。

　　越了解越发现前途一片黑暗，苏栗面无表情地指着放在木架上的武士刀问：“那这个呢？”

　　“这把刀是达米安7岁时的生日礼物，我还记得他在袭击中成功夺走我请来的刀术大师手中的刀，割开他脖子获得胜利的模样。”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提起作为一个7岁孩子的生日来说过于血腥的送礼过程时，她的声音隐隐含着一丝骄傲。

　　拉维恭敬地朝她行礼，“塔利亚大人。”

　　任何人都能从塔利亚·奥古完美的五官发现她和达米安的亲子关系，她一身绿裙，从容地走到苏栗面前，漫不经心地撩起一缕黑褐色的头发，命令道：“退下，拉维，这里有我就够了。”

　　拉维离开得很快，塔利亚主动挑起话题：“听说你想了解达米安。”
　　苏栗补充：“是为了定下更适合他的考验内容，塔利亚大人——”

　　“叫我塔利亚就可以，苏栗，”她笑道，“我知道你说的那套菲特坦尼理论，你正在思考关于达米安的考验，谁还会比我更合适成为你的咨询对象呢？”

　　她的消息真快，苏栗很想知道是达米安告诉她的还是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以至于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一览无余。
　　但塔利亚看起来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苏栗乖乖收起到处乱跑的心思，她专心应付起眼前的女人，说：“我的荣幸，塔利亚，只是这恐怕会耽误你的时间。”

　　塔利亚轻轻摇头，“要是刺客联盟连我陪伴你的这小段时间都撑不住的话，那它早该在数百年前倒闭了。不必担心，跟我来吧，苏栗。”

　　她不再给苏栗说话的机会，快步走上前介绍道：
　　“这里只摆放了少部分的物品，还有一些更重要和更危险的东西需要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来保存。但想要为达米安制定考验内容的话，了解这里的就够了。”

　　塔利亚按照时间顺序和她简单分享了每个物品的由来，苏栗不得不听了一段堪比《宝贝老板》的传奇故事。
　　取得多个领域的博士学位这样的成就是用一句话来概括的小事，和鲨鱼、老虎之类的猛兽搏斗胜利也没换来塔利亚的夸赞，她的夸赞只在提起达米安10岁首次击败她这件事上出现了短暂的几秒。

　　苏栗听得很认真，达米安·奥古是作为联盟继承人培养长大的，他的情报就是刺客联盟的情报。塔利亚说得很简略，但仔细分析还是能找到一些东西的。

　　刺客联盟应该奉行环保主义，塔利亚提到的达米安任务中有数量可观的刺杀污染环境企业掌权人的例子，其中还夹杂了她本人对破坏环境行为的不喜。

　　除此之外，苏栗了解到她现在站着的喜马拉雅山只是刺客联盟多个基地中的一个，他们在太平洋上还有一个海岛基地，每个基地都有久经训练的刺客和人蝠守卫，几乎没有人能活着离开或闯入联盟基地。

　　苏栗：“人蝠是什么？”
　　塔利亚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一个嘘的姿势，“当四周一片安静，黑暗的角落里却传来细微的响声，那一定是人蝠不小心发出的。”

　　想起和拉维走在路上听到的那些动静，苏栗手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她意识到这座宫殿中看不到的危险和看得到的一样多。

　　“他们的作用和看门狗差不多，只会对那些在领地中进行小动作的人感兴趣，那些没有多少理性的野兽会用利爪撕开他们敌人的胸膛，露出热乎的内脏。”塔利亚描述得太过详细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了苏栗的后颈上，冰冷的手心触碰了她那块青紫的皮肤。

　　在这点上达米安和她一脉相传，苏栗觉得自己脆弱的后颈肉承担了太多奥古一家带来的压力。

　　塔利亚的吐息宛如毒蛇一般缠住她的脖子，“不必害怕，他们不会对你动手的，毕竟你可是个乖女孩。”
　　她的手往下滑，食指苏栗后背上打转，圈住了心脏的那块位置。

　　“但你要小心昨天给你注射进去那颗纳米炸弹，它被限制好了定位范畴，一旦离开，砰！”
　　塔利亚拍了拍苏栗僵硬的肩膀，“有时候科技没那么通融。”

　　刚得知身体里有颗炸弹的苏栗：“……”

　　人没招到一定程度会已经不想哭反而更想笑了。
　　都说人生起起落落，她穿越过来以后怎么就一直落落落呢。

　　苏栗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挺好，有了这颗纳米炸弹，更能证明我对联盟的忠诚。”
　　塔利亚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苏栗：“不过一想到万一哪天我被劫持离开这里，居然还要在喜马拉雅山上放个烟花，我就觉得有点污染环境。”

　　塔利亚：“……你说得有些道理。”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苏栗，“我会让他们改良纳米炸弹的形式，这座雪山已经承受了人类积年累月的污染，不该再让它受创。”
　　“至于你，”塔利亚话音一转，“我的父亲，伟大的恶魔之首，对你的仪式寄予了期待。希望你能和达米安好好相处，早日完成仪式，苏栗。”

　　苏栗：“我会努力的，塔利亚。”

　　“达米安有些时候太过较真，这点遗传了他的父亲，”提起这个，塔利亚面露怀念，“但他不讨厌像你这样聪明又可爱的女孩。”

　　苏栗干笑几声，没有回应。
　　最好不要在陌生人面前对她的家人发表任何评价，哪怕是朋友，在这点上也需要谨慎。

　　塔利亚和她聊上几句，在她的手机上留了联系方式，叮嘱她有事可以直接找她后就离开了。

　　苏栗琢磨塔利亚一开始只是想来警告她，奥古一家人说话做事都喜欢夹带着威胁的意味，其中达米安最直接，塔利亚最热情或者说最主动，雷霄古最温和也可以说装得最好。

　　她按照危险程度给奥古一家排序：雷霄古（？）＞塔利亚＞达米安。

　　可能是因为年纪尚轻，也可能是性格使然，看起来最不好接近的达米安反而是苏栗最愿意接近的对象。
　　起码他态度直白，大多数时候不需要苏栗费尽心思去猜他在想什么，不过这样的性格也意味着他很难被讨好。

　　有些时候真分不清她是在喜马拉雅还是在枯枯戮山，苏栗叹气。

　　她冥思苦想了一天考验的内容，哪怕夜晚降临回到房间内也没停下思绪。
　　好不容易抓住了点苗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咚”的响声。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奥古一家要是想见她的话可不会尊重劳动者的休息时间。苏栗披上外套，推开门，问：“有什么事吗？”

　　门外空空如也。
　　午夜的宫殿走廊幽深寂静，昏暗的灯光在风中轻轻摇晃，嘎吱嘎吱，映在墙壁上的光点宛如钟摆般荡来荡去，却始终无法照得更远。

　　苏栗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有人。
　　她握住门把手的手往里收了收，眼睛从门缝中挤出，说：“没事的话我就关门了。”

　　“滴答。”

　　有什么从高处滴落在地，晶莹般的水丝在她的眼底晃过。
　　有东西在她头顶。

　　苏栗呼吸一滞，头也不敢往上抬，手死死拽住门把手用力往里一拉——
　　“啪。”门丝毫不动。

　　黑暗中，两只黑灰色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利爪掐死在门板上，缝隙在它的手中不断扩大。
　　门后的生物的面容暴露在苏栗的视线中，那是一只巨大的恐怕有3米高的兽首人身怪物，有着蝙蝠的脑袋，肥硕的翅膀和令人惊惧的力量。

　　不用问苏栗也知道它肯定就是刺客联盟养的人蝠。

　　“救命！”她毫不犹豫地大声呼救，“人蝠吃人了！人蝠要把你们恶魔之首看重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人蝠已经扇着翅膀破开了门。

　　苏栗按下Ctrl键，以这辈子能爆发出的最快速度滚进了床底下。

　　幸好Ctrl键认定潜伏的姿态包括“趴下”这个选项，作为大学生的她不会轻易让手机离身，否则现在都无法躲在床底悄悄用手机发送求救信号。

　　苏栗果断开启静音模式，快速编辑了给拉维的求救短信，让他叫几个能管事的过来把人蝠带走。
　　就在她的手指准备按下发送的前一秒，一个突兀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早就知道这种智力低下的生物哪怕做了训练也克制不住本能，”任务结束，回去的路上听到声响后赶来的达米安啧了一声，“还不如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