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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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雪稍稍停了，北风仍是呼呼吹得紧。
魏桐桐拢了拢裘袄，不知该如何回应尉无忧的话。
自己此番占据着他妹子的身份，虽不知这原主在峨眉山上过的是何种日子，可只消想一想邹芷若与赵青蕖对她百般呵护，便知道原主必未受过这样的苦楚。
可尉无忧——
未曾受人之苦，那就没有感同身受这件事。
魏桐桐不由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我，我不知道你以前过得是那样的日子。”
“你自然不知。”尉无忧语气淡淡，仿若往日痛苦皆是虚幻，“平凉王府与蜀中魏家以移花接木之计救了母妃与你，母妃额上尚且有黔刺，你却是被救后才出世，瞒天过海最是安全，谁会在意峨眉山上多出了个孤苦的女弟子。”
魏桐桐心中百感交集，不曾体验当年流放之苦，只能想象是何等凄凉。
“那，那你与花嬷嬷为什么没有黔刺？”她有些好奇。
尉无忧看了她一眼，久久才张口：“先皇旨意，对父王施以刵刑，母妃施以黥刑。”
刵刑？魏桐桐疑惑，她对古代肉刑了解不多，却也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两人沉默以对，方才紧张的气氛也渐渐散了下去。
风雪渐收，秋水突然开口：“瓦剌的人来了。”
魏桐桐顿时脑中嗡嗡作响，顺着她视线方向看去，果然，山坳丛林雪地中，隐隐约约有人影浮动，那些人或躲在岩石草木之后，或匍匐于雪堆里，身后的林中还藏着马匹。
“这么多人？”魏桐桐眯着双眼仔细瞧，这才发现，那山坳深处竟然密密麻麻全是人马。
“我言之借两千，他们那日见我一副不自量力的狂妄模样，定然不信两千便够，只怕周遭藏着三五千人。”
“他们、他们这样埋伏，有可能成功吗？”
“只怕很难，徐骁人如其名，骁勇善战，诡计多端，此次暗中巡查西北边防，不可能不布防，莫说三五千人，就是上万人，也伤不了他分毫。”
“那今天这一仗还有什么意义？”魏桐桐不解。
“有，瓦剌呼尔木擅长突袭，他此番冒着大险来到大梁重兵边防之处，若是一击不中，他一定会急速撤离，而徐骁又怎会放弃重创瓦剌三王子大帐的机会，必定会率兵追击，届时哈尔木诱敌深入，双方鏖战两败俱伤之际，我再出手取徐骁首级。”
“等徐骁一死，三皇子不堪重用，徐进老儿体弱多病！这天下尽在我尉无忧手中！”
尉无忧自起兵以来，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这样的机会，他语气中透露着亢奋，似乎在昭示着一场大战的降临。
魏桐桐心惊肉跳，不敢附和。
又过了一会儿，立在前方的秋水突然蹲下身子，慢慢往后退：“城门开了。”
魏桐桐与尉无忧站在苍天巨木的粗壮枝干下，闻言也屈膝蹲了下来。
只见城墙接连着远处的长城上，每隔几米便站了一位哨兵守卫，潼关下的城门也缓缓打开。
上千个手持大刀的士兵先从城门中跑了出来，随后便是几百骑兵，而城墙上此时也陆陆续续站满了戎装兵士，他们张弓搭箭，架势十足。
魏桐桐的心脏仿佛跳动到了嗓子眼。
待到阵列布好，众人站定，此时，又一队骁勇骑兵从城门中快马跑了出来，停在阵列之前，这一队兵马与先前之人截然不同，他们身着金灰色明光铠，头戴护具，就连身骑的马匹也披着严丝合缝的甲骑具装。
只听秋水突然说话，语气中带着惊讶与恼火：“怎么是他？”
尉无忧闻言冷冷一哼：“好一个兄弟情深。”
是谁？不是徐骁吗？魏桐桐不解。
“少主？司马作莫不是故意卖我们假消息？此番若只有他一人，我们岂非要打草惊蛇？”
“再等等，若只有他草包纨绔，且待看看他与呼尔木之间，谁能取胜。”
“是！”
魏桐桐听这二人的对话，似乎阵前那一位身着山文甲、手持盘龙长qiang的领军并非大皇子徐晓。
此刻雪又下的大了，漫天的雪花被朔风吹得狂舞，密密麻麻布满天际，她看不分明，低声问尉无忧：“那人不是徐骁吗？”
尉无忧似有愤恨，语气阴鸷：“是三皇子徐翊。”
魏桐桐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只觉得有些耳熟，便继续问他：“你们既然要杀皇帝的儿子，杀哪个不都是杀吗？这三皇子有何不同？”
“自然不同，徐骁勇武多谋，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可三皇子整日里游山玩水不理政事，不堪重用，杀了他，撼动不了大梁根基。”
魏桐桐沉吟片刻：“如果这位三皇子死了，徐骁日后只怕会更加谨慎。”
她口中这么说，心里是在盘算，若今日尉无忧不出手，那无论是呼尔木身死，还是这位莫名出现的三皇子身死，都与尉无忧无关，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他的身上，如此的话，尉无忧手上不会沾血，他们在这边关久远之地，也许能过上一段时间安稳日子。
说到底，心中仍是不愿掺和这皇权纷争，更不愿看见尉无忧满手鲜血站在自己身前。
大雪能洗刷天地尘埃与荒瘠人世，可洗不去脑海中刀落身死的记忆，那日阎望山的断臂滚落在泥泞道路的场景，回想起来，仍触目惊心。
“徐骁今日未曾出现，而是让这位幼弟前来，便已然是谨慎了。”
“他会不会早已知道今日有暗杀，也想借你们的刀杀掉这个弟弟，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与他争夺皇位了。”
尉无忧转身瞥了她一眼：“也有可能。”
“兄弟阋墙，外御其侮，同室操戈，惟利是务，利而诱之，亲而离之。”尉无忧看着山谷盆地中排兵布阵的大梁军队，突然低喃 。
这话有些耳熟，魏桐桐仿佛在哪里听过。
“司马相国倒是看得明白。”
“嗯？”魏桐桐想起来了，这是司马相国送与尉无忧的的话，那日司马作在车驾里念过。
魏桐桐当时不明白，此刻转念一想便懂了，这只老狐狸是让尉无忧挑拨离间大皇子与三皇子的关系，古今多少皇储争斗，皇权诱惑下，无父无子无兄无弟，都是竞争对手。
想想当今皇帝徐进，就是在与前废太子徐潜的争斗中，占了上风，踩着失败者的血肉枯骨坐上的皇位。
如今司马相国这只明官暗匪的老狐狸，便是想要尉无忧挑拨大皇子与三皇子的关系，二人内斗个你死我活，尉无忧就有可乘之机。
魏桐桐匆匆扫了一眼兵戈铁马的大梁军队，只见阵前一位英武将士横qiang立马，他头盔上的qiang头红缨随着狂风乱舞，魏桐桐看着那人，心中突然涌出千丝万缕怪异之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眼下的局面是处处都不对劲，她一时之间理不清楚。
她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山谷中传来震天呼喊，一时间，咆哮声与马蹄嘶鸣声伴着狂舞的风雪，充斥着整个关隘。
是呼尔木的骑兵突然发动，他们一边举着弯刀狂舞，一边放声高呼，顷刻之间，数千兵马冲向盆地之中，不不待大梁军队有所反应，便已被团团围住！
魏桐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局势
风大雪急，天地间均是嘈杂鼎沸之感。
城墙上的兵士张弓搭箭，蓄势待发，可无人发令，也无人敢动，城下密密麻麻的人马，敌我相距甚是相近，若是一个不小心，误伤自己人，如何交代。
城门虽大开，可如此紧要之际，也容不得千数士兵于顷刻间退入关隘之中。
突然一人从山谷中纵马狂奔而来，他声音尖锐却伴随着沙哑，是呼尔木！
“我帐下好汉们，擒住徐骁！大破潼关！城里数不尽的钱粮和女人，就是你们的了！给我杀啊！”
一瞬间，数千名瓦剌骑兵，挥舞着弯刀，向被围困在阵中的大梁军队策马而来。
大梁军队身后是只能容数十人同时通过的城门，身前是数千瓦剌骑兵，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人振臂高呼！
“关城门！关城门！”
是那个头戴红缨头盔的将领。
是的，大梁男儿纵是死在潼关之外，也绝不能让瓦剌骑兵破了这险要关隘，若是关隘不守，不出半个时辰，瓦剌骑兵便会一鼓作气纵马狂奔，杀进城中，烧杀抢掠。
魏桐桐紧张的浑身发抖，紧紧攥住拳头，一时间竟未听出这声音是何等耳熟。
“山河永固！敌寇莫侵！大梁儿郎，今日便是我们报国之时！将这群蛮夷之人赶回大漠！儿郎们！随我上阵杀敌！！”
那声音刺破云霄，犹如惊天巨鼓风云雷动，一时间就连魏桐桐胸中也涌出一阵汹涌澎湃的激荡之情，恨不得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她心中好奇那人的长相，睁大眼睛细细张望，嘴里还问向尉无忧：“这人是三皇子吗？”
尉无忧已然摘了斗笠，蹙眉凝望两军鏖战，闻言重重“嗯了一声，语气中似有深深忧虑：“此前竟是我小瞧了这位三皇子。”
魏桐桐听闻这话，点了点头：“看他那架势不像是个纨绔。”
“我与他几次交手，他都是在阵前溃败逃走，嘴上一副稚子狂妄的模样，打起来却是个草包。”尉无忧拧着额头观望，“今日竟如此勇猛。”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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