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九千岁》白桃桃妖

2、佛笑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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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阑人静。
　　薇拉一个人在庭院里喝闷酒，我和暮雅走到庭院时，她正在吟一首诗，左手提着酒壶，右手握着酒杯，一个人对着月亮神神叨叨。
　　“……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暮雅听了大翻白眼，我刚想出声，她拦住了我。我想她又要整“忧思独伤心”的薇拉了，于是退到一边，等着看戏。
　　果然，暮雅模仿着薇拉的语气突然深情地大喊一声，还摆出了嫦娥奔月的姿态。
　　“阮郎啊，你在何处，在何处？”
　　薇拉听见暮雅的声音转过头看，顿时大吼：“暮雅你这狐狸精不要勾引我的阮籍哥哥不然我非剁了你！”
　　眉上刷下数条黑线，我真佩服薇拉她说了这么长一句话连个逗号都没用。
　　我走过去拿起酒杯也为自己倒满了酒，觉得有必要安慰一下薇拉：“小拉，你有没有想过再穿到他身边去？”
　　薇拉红了眼眶，她转过身子去看屋瓦上的明月：“怎么会没想过，可是没有用呀，他总是会死的。”
　　没心没肺的暮雅也走过来拍拍薇拉的肩，安慰道：“他处在那样的政治立场中，就算没有你，他也是会死的，历史就是历史，不是我们穿了就能改变。”
　　暮雅的话很有道理，可是，那样的话，我和李白不也没戏了。想到这里，我悲从中来，诗兴大发：“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李郎……”
　　暮雅听到我的诗，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薇拉转过脸来，已经泪涟涟，我和暮雅对视了一眼，也有些伤感。其实我们都明白，穿越的爱恋，谁也得不到谁想要的，只有当做梦，一次一次回溯，一遍一遍重逢。
　　那个夜晚，我们都醉了，为了自己所深爱的人，一醉方休。
　　7
　　早上起床，身体几乎散了架。
　　MM呀，这是人睡的床吗？那叫一个硬啊，那叫一个残酷啊。
　　整晚我都辗转反侧，一直思念我家的席梦思，现在两眼还顶着朵乌云，浇灌一下，恐怕还能开出俩牡丹花。
　　不行！等下见到伦文晞一定要贿赂下他让他帮我把床越过来，想着，我迅速梳洗完毕，蹿下楼去。
　　霍！今天佛笑楼还真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常嚄。
　　下了楼才发现今天的佛笑楼好像什么人都有。看看，那边那个操着砍刀的大胡子，若不是刀客就是屠夫了。还有那个手握长剑一脸冷漠的，不是剑客也该是刺客了吧。啊啊，那个绫罗绸缎包身还一脸横肉的，肯定是猪脑富商。咦，更有一袭长衫手执折扇的傻气书生耶。
　　My God！群英荟萃？
　　我噔噔噔冲到瓜四娘身边，问：“老板娘，今天是什么日子？”
　　“比武招亲，暮姑娘没有跟你说吗？”
　　“嚄？比武？招亲？暮雅？”我的嘴塞下个恐龙蛋恐怕都够了。
　　在我数个惊讶词后面，瓜四娘还是不紧不慢地点头。
　　MM呀，这妞疯了。我一路碎碎念地刮进了暮雅的厢房。
　　“萧暮雅，你鸭鸭个狂人！”
　　暮雅不知什么时候学了瓜四娘那一招，不紧不慢地问了句“干吗”继续描她毛毛虫般的眉。
　　“你真的，绝对，一定，要比武招亲？”
　　“嗯，如果不满意我就逃婚。”
　　“你自己逃？”
　　“当然不，我们仨一起。”
　　“鬼，谁要和你一起！”我啈啈地拒绝。
　　暮雅也不鸟我，化完了妆直接踩高跟下楼去。
　　薇拉蹦出来，拉着我问：“她扮得那么美，结婚呀？”
　　我睨了睨暮雅飘远的身影，深沉地颔首：“Yes!”
　　暮雅一下楼就引起了空前的轰动，连貌似斯文的书生都脱下外衫春秋乱舞。我和薇拉彼此咂了一眼，拭了拭额上的汗滴。
　　暮雅此刻行头：飞云髻，白玉簪，身穿对襟衫，高裙腰的织锦长裙，和……高跟靴。
　　薇拉嬉笑了一句：“古今合璧呀。”
　　暮雅耳朵子尖，捕捉到了这极具嘲讽的四个字后回头向薇拉发射了一枚秋天的菠菜。
　　“暮姑娘下来了……”
　　“暮姑娘……”
　　“美人啊……”
　　如天籁之音的赞美之词连绵不绝地钻进暮雅的耳朵里，她扬起招牌笑容带着一保安（薇拉）和一经济人（蒙柠）款款走进人群里，间隙，我听见她偷偷吼了声“伦文晞，聚光灯！”
　　……
　　数小时后，瓜四娘总算安抚下了混乱的局面。
　　嗯，咳咳，话说，比武招亲开始了。
　　8
　　第一战，华尔兹PK赛。
　　怎么比？问暮雅去。
　　“首先，小拉和阿伦示范，参赛者自己组队，评委选出跳得最好的四个人进入第二轮比赛，接着……暂时保密。”
　　切！还卖关子，一傻姑。
　　一个清秀瘦弱的书生开口问：“请问暮姑娘，何为花儿子？”
　　“花儿子？啥玩意呀？叫花子的儿子吧，他问这个做什么呀？离题了。”薇拉附在我耳边说，我硬憋着不敢笑出声破坏形象，轻轻回答了薇拉：“他是问华尔兹。”
　　我能憋住的，薇拉绝对憋不住，你看，她已经笑到阵亡了。
　　暮雅铁青着脸硬扯出一抹微笑，回答书生：“所谓华尔兹，就是英文Waltz的中文音译，它起源于奥地利民间的一种3/4拍中慢板的舞蹈，用圆舞曲伴奏，舞时两人成对旋转。”
　　我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众人仿佛见了天外飞仙似地盯着口若悬河的暮雅。于是，身为骨灰级的经纪人的大小姐，我，跳出来圆场。
　　“暮姑娘的意思是，华尔兹是一种武功套路，要两个人一起练才能强身健体彼此互补，就像那什么浓情蜜意鸳鸯剑啦那类的，而这一场比试呢，就是你们要熟记招式，各位明白嚄？”
　　众人恍然大悟，个个恢复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转身的时候，听见那书生问了句：“是指双修呀？”
　　喷！刚刚活过来的薇拉一股鼻血飞泻，倒地阵亡。
　　你看过古人跳华尔兹吗？没有？那赶紧参加蒙柠旅行社唐朝一日游穿来佛笑楼瞧瞧吧。
　　刀剑客版的华尔兹：一个穿着灰色布衫的粗犷男人大力扳过了一个穿白色锦袍的剑客，他们模仿着台上的伦文晞和薇拉的舞步别扭地转着圆圈，旋转中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向后仰头拼命呕吐，吐完了又转回来继续跳，反反复复，最后两人苍白着脸晕倒了。
　　……我拿出红笔在此镜头上刷了一个大叉。
　　贩夫走卒版：抱着？不是。他们是紧紧钳着对方的手臂，一副“非扭断你的手不可”的模样。舞步？不像华尔兹，倒有点相扑的潜质。
　　……此二人，叉叉叉。
　　……介绍下富商书生版的好了。
　　某个富得流油脾气很牛长得可歌可泣拥有O型身材的商人童氏搂着某个两袖清风一脸孤傲的文弱书生正在“恰恰”，恰了三分钟后又开始“探戈”，两三种莫名其妙叫不出名的舞步反复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半个小时后，可歌可泣的童氏挪着他尊贵的PP在方圆两里内清出一块没人胆敢靠近的场地。
　　第一轮比赛结束后，我怀着无比崇敬仰慕的心情热情地奔进那方神圣的场地，紧紧握住书生的双手，并且用更热情的声音配合感激涕零的眼神向他表达我汹涌澎湃的景仰之心：“书书生生，你你你太太太伟伟大大了，你是怎么做到如此面不改色半气不喘地在童大胖子的怀里轮回了数次还不阵亡的？”
　　书生似乎被我感天动地的激情给感染了，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轻轻”挣开我的手，从肥大的袖口里摸出一方绢帕，然后在我瞪成了铜铃它爸的眼球前扑到了童大胖子的怀里，还一边比起莲花指戳着童氏身上一圈一圈的肥肉矫情地对我说：“人家已经是他的人了，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万里无云的蓝空中，一道雪亮的闪电稳稳当当劈中了我，我顶着一头免药水“闪电发”颤颤巍巍回到薇拉和暮雅的身边。
　　远处，投射来□□美少年暧昧的视线。
　　我没有喜欢男人。不不不，不是，是我没有断袖之癖，我是女的，所以我喜欢男人是正常的，不不不，不是，我根本没有喜欢那个书生……
　　心里漂越过无数挣扎，终于，孱弱地陨灭了。
　　薇拉捧着十几颗笑掉的大牙一脸感慨地安慰我：“不要难过不要灰心不要想不开，芳草总是有的，抬起你的头，挺起你的胸，大声告诉他‘拜托你，喜欢我’！”然后，薇拉捧着肚子把剩下的几颗牙也笑掉了，“呀哈哈哈哈！”
　　暮雅戳着自己的腰捏着鼻子学着刚才那人的语气说：“人家已经是他的人了，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在薇拉和暮雅以及寂诘的三重刺激下，我身体里不堪负荷的暴力因子终于忍无可忍地翻涌出来，我双脚并立而起，蹦过去把那书生狠狠揍了一顿，中途停下喘口气的时候还听见他撕心裂肺地喊着：“不要对人家动手动脚嘛——”
　　9
　　第二场PK赛，蹦极。
　　我叹：亏她想得出来。
　　薇拉慵懒地拢拢头发，抛了一个媚眼过来（我一拳打掉），她说：“看来她这次是疯着要把自己嫁掉了。”
　　暮雅揽着身上妃色的裙裾一路招摇过来：“小柠柠，麻烦你动用你的玉齿帮我解说解说了。”
　　嘭。心里开了一朵花，我咧开小嘴摇着薇拉的手臂：“她夸奖我的牙齿嚄。”薇拉一拳挥来，把花朵通通打爆。
　　“清醒点！”
　　上下睨了暮雅两眼，我决定拒绝个彻底，于是往口里塞了一粒上个月在夜店买的摇头小丸，开始作剧烈的甩头动作。
　　药力还未生效，暮雅的高跟已经贴上来晕了我，还凶了句：“不想就直说嘛，干吗还自残呢？”
　　大约两个小时后，我在神智极为不清的状态下被某没心没肺的两女扛上了巍峨的流翎山崖顶。
　　首先隆重介绍下四位进入第二轮赛事的地震级人物：
　　NO.1阴狠毒辣的江洋大盗南宫奈。
　　NO.2神机妙算李半仙。
　　NO.3辣手摧花的采花大盗花细月。
　　NO.4富甲一方的有钱人童大道。
　　“四位重量级人物在这场比赛中将被淘汰两位，剩下两位进入决赛，今天的主题是‘试真心’，要想娶到我们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暮雅姑娘就必须拿出你们十二万分的诚意来，所以，谁敢从这里跳下去，谁就获胜，换句话说，就是比试轻功，了解了没？”
　　花细月不冷不热问了一句：“蒙姑娘，是不是从这里跳下去活着回来了连你也一起嫁呀？”
　　我们仨齐齐剜了他一眼，吐字清晰道：“做梦！”
　　为了报复那个花花肠子的花某人，我没给他系上弹簧绳就一脚蹦他下山了。
　　谁知那色鬼身轻如燕在空中翻了两番就高高兴兴地回来了，巴巴的，命真大！
　　二号李半仙穿着他仙风道骨的长袍蹲在崖边浑身直哆嗦。我看见薇拉咧着嘴笑了，凌波几步飘过去拍了拍李半仙的肩。
　　“嘿，仙人呀，你怎么还不跳呀？该不会是算到了自己将有什么不测吧？”
　　李半仙瘦瘦的笑了，紧张地说：“罗姑娘，我看、看还是……”
　　薇拉把眉一挑，阴险地说：“要我帮你？好呀！”话音刚落，她一脚把李半仙当皮球一样踢下山崖。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我似乎看见某朵亡灵飘向天空。
　　那个仙风道骨的身影在山谷中晃荡了几下便失去了声音，把他拉上来时才发现他把自己打晕了，这招，高啊！
　　南宫奈走到暮雅身边，很血腥地说了句：“你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暮雅吓吓地抖了一下：“真肉麻！”南宫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狂笑着跳崖去了。
　　我凑到暮雅身边，说：“这个江洋大盗长得挺帅的嘛，小雅，福气不浅嚄。”
　　“就是血腥了点。”薇拉拍了拍暮雅的肩，“祝你好运！”
　　暮雅撇撇嘴，不以为然。
　　富商童大道满脑肥肠，我真担心他一下去就上不来，所以在他的象腿上多缠了几条弹簧绳。确保万无一失后，他轻盈地一跳，迅速坠了下去，还有袅袅余音绕崖三圈：“美人儿，等我回来娶你！”
　　我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惊奇地听见了弹簧绳断裂的声音，探头一看，只有弹簧绳在空中轻悠悠地晃荡着……
　　一个人影倏地蹿过来，肥臀一扭把我挤开了，接着便扒着崖边一块巨型岩石嚎哭：“相公，相公……是哪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害死了你啊？……相公！”
　　“莫非，她是童大胖子的……老婆？”我指着山崖边哭得昏天暗地的富态万千的贵妇人问薇拉。
　　“大概是吧。全身上下响着金银珠宝的叮当声，又和童大道一样胖，若说他们没有夫妻相是会告我毁谤的！”
　　暮雅出声：“他有老婆了还来参赛？”
　　忽然，在那特殊而神奇的一刻，童夫人挪着肥肉移到了暮雅身边，并且用她戴了好几个大戒指的白白胖胖的手指着暮雅的鼻子，破口就是大骂：“你这个死狐狸精勾引我家老爷，还害死了他，我要你偿命！”
　　暮雅一把打掉她的肥手，大翻白眼：“他自己跳下去关我什么事？”
　　“你、你是害人的妖精……”
　　暮雅学着她的口吻说：“你、你是吓人的妖怪……”
　　童夫人气岔了，扑上去就要撕裂暮雅的脸，暮雅来不及躲开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眼看着就要变成肉饼了，一道犀利明亮的光剑掠过，暮雅被一个白衣男子抱在怀里旋转上了空中……
　　柔软的风掠过发髻呼啸着旋转开，雪白的衣袂纠缠出妃色的裙裾在空气中割裂成一圈美好的光影。他的手环着她的腰，她的手缠着他的脖颈，刹那烟火迸裂出明亮的光，深深凝睇，纠缠入骨……
　　咚！额上落下薇拉的拳：“够了吧！”
　　“欸，你很会破坏意境嚄。”我揉揉额头，不满地瞪向薇拉。
　　暮雅和白衣公子落在地面上，站定后，彼此放开手退后几步。
　　此时，我们仨站在同一条直线上，直直望着那个颇有大侠风范的白衣美少年。
　　“他好帅吖。”暮雅。
　　“对吖，好美丽的说。”蒙柠。
　　“是吧，薇拉？”一齐问。
　　没反应……
　　从刚才到现在，有个人都一动不动安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我和暮雅此时的大脑已经兴奋道膨胀的状态，可我们还是听见了薇拉那一声轻轻的细微的叹息。
　　我和暮雅转头看了薇拉一眼，齐齐哇出声：“流泪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薇拉，她的眼角在哭，可是嘴角在笑，身上褪尽锋利和一本正经的严肃，此刻，苍白的像一张纸。
　　“阮哥哥。”她笑着说，眼睛里滚出一颗颗透明的玻璃球，掉进尘埃里就碎了。
　　我心疼地想：好值钱的嚄。
　　南宫奈何花细月奔了过来。显然，这两家伙是胜者，他们吵吵嚷嚷地破坏了薇拉和那位暮雅的救命恩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白衣少年看了他们一眼，眼底敛进一道厉色。
　　“救命恩人，你叫什么？”暮雅问了一句，薇拉怔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
　　暮雅心脏紧缩，暗惊一句：这什么眼神？
　　白衣美少年说：“屠案籍。”他似乎不想多说什么，报完名字直接转身走掉，密密麻麻的人群拥挤到我们身边，淹没了他离开的方向。
　　正气凛然的少年消失在人涌里，我们只知道，他叫屠案籍。
　　那天以后，薇拉一直魂不守舍，问她什么她也不说，把我和暮雅急成了那种腰细细的又爱吃甜食的还喜欢在热锅上瞎转悠的蚂蚁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