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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夜深千帐灯9【修】 醉酒 ...

  •   秋高气爽,下过雨,但空气清新湿润。

      雍都这些年建设得很好,与昔日“不夜天城”的陵城皇都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派繁荣。江岸边港口上千帆停泊,船上是来自大小河道的不同商户。虽然表面下波涛汹涌,但至少在表面之上仍然欣欣向荣。

      雍都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有着御林军和镇北军的驻扎,城中还驻扎着八营。难民堆积在城外,急于找到容身之所,工部正在草定扩建城池的方案。

      出城了。

      萧永月抬头,早晨天际泛白。

      大梁……西凉自己立国脱离管束,江南也不是在当今陛下手上的东西了,南岭……就要天下大乱。

      短短十年间,原本一派向上的帝国变得大厦将倾,社稷将乱。各路人马手中有兵有权,山高皇帝远,魏昭帝也管不住。

      这不是……你希望的盛世。

      一切的因果,或许数十年前就已既定。

      萧永月觉得一直有双暗处的眼睛窥视着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像操纵傀儡一般操纵搅动着天下的风云。

      马嵬坡是他第一次失误。

      他活下来了。

      远处不仅仅有临江的港口街坊相连,繁荣非凡,还有镇国军的校场。

      碧玉居不愧于“天下第一阁”的美名,一大座居园,高百尺,大气磅礴。若是登高远眺,可以横看整个江面。

      格局小到亭台楼阁都被精心雕琢,大则坐东朝南、迎光而建,面朝万里江面,素来是文人墨客喜欢的格调。

      白石打了地基,奢华浪费,不过无需担心江水泛滥淹没地基。

      萧永月和格桑下马,递出请帖,走了进去。

      一位清秀的女子,亭亭玉立,一颦一笑皆有风姿。襦裙款款,包裹住姣好的身材,黄裙和头花相映,笑盈盈的为客人领路。

      格桑不懂中原的礼数,直勾勾的盯着美人,没有半点回避。美人除去往回瞪了他一眼,也没有做什么。

      “官人生的好生俊俏,不输女子,奴家见了也眼馋呢,奴家唤名素琴。”

      素琴笑盈盈的盯着萧永月,开玩笑似的打趣道。

      萧永月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丝毫不输那些倾城美人,但又不显得女气。萧永月眯起了眼,“你是这里的侍酒女?我可不知道碧玉居还有做皮肉生意的。”

      “自然是不做皮肉生意,不过官人愿意娶我进门,冲着张脸,我倒贴钱我都愿意。”

      素琴完全不在意萧永月的风流闲语,就像她对格桑的目光无动于衷一样,她领着二人到了一个隔间中

      这种客人非富即贵,她也得罪不起。只不过是开几句玩笑罢了。

      若真的被赏赐出去,不说非富即贵的身份,冲那张脸,自己也不亏。

      “容公子吩咐了,我给二位倒酒。”

      素琴捧出一盏玉瓶,封坛上上书“不知晨”三字,笔力苍劲,一折一勾皆有度,开封,浓郁的酒香溢出。

      好酒。

      萧永月十几岁就开始去酒窖偷酒,一闻便知。

      素琴小心翼翼地倒满了两盏。

      萧永月端起酒杯,只是碰了碰唇就放下了。格桑反倒完全不在意,一口下肚。在北苍时喝的都是大碗的烈酒,他还没喝过这种喝起来软绵绵的酒。

      “容公子说了,这酒名为‘不知晨’……”

      “‘不知晨’,‘不知晨’,沉醉不知朝晨,饮酒自醉也。”

      容玉一身华服,腰饰玉佩,手中把玩着一把玉骨折扇,温润公子陌上如玉,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请酒,自然是饮酒,永月为什么不动呢?”

      萧永月瞥了一眼酒杯,端起喝下。

      他常年饮酒,酒液能刺激他的神经,早已练成了一身千杯不醉的功夫。他刚刚悄悄的用袖中的银针试了一下,没有加东西。

      不知晨喝下去软绵绵的,完全没有行军时喝的烈酒的酒劲。不是烈酒,也更不易醉,但后劲更大。

      软绵绵的酒劲中似乎还有酒曲甜馨的味道,扰乱了原本几分淳朴华贵的酒味。

      这酒一坛定值千金。

      “镇国将军好酒量。”

      素琴端着酒壶的手一抖,酒液差点撒了出来,想起自己刚刚轻佻的玩笑和想法,脸色瞬间苍白。

      镇国将军名声狼藉,已经到了能止小儿夜啼的境地。传闻,镇国将军手段狠辣,活人剥皮去骨,死人鞭尸,死在手上的没有一千也有三百。

      容玉一挥手,几名抱着琴的女子莲步入内,胡琴、琵琶与羌笛开始奏乐,乐声凄凄惨惨,时而缠缠绵绵,又有大气磅礴。

      小厮拉开了格挡的帷幕,在座的宾客都看到了广阔的江面,他们的隔间正对着江面,迎着江风。

      云层稀薄,大江上千帆扬起,商船渔船来往,好不气派。

      无数船只上人流来来往往,渔歌从渔船上隐隐约约的传到此处,桅杆上挂上了大小商行的旗帜。

      这倒是一番盛世景象。

      容玉入座,吩咐道。

      “倒酒。”

      容貌姣好的侍女持酒走出,侍女捧着分为春夏秋冬四季的雕花酒坛,坛中‘不知晨’酒的四种风味各不相同。

      酒盏再度满上。

      “雕云白玉盏,春风抚揽之意,好兆头。”

      容玉笑了笑,“哗”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扇骨,露出描绘着江波浩荡的扇面,“永月极少逐宴,不知道有没有玩过投箸。”

      小侍在宴席中央摆上一个小筒,素琴双手奉上一盒孔雀翎箭,分放在宴席一众世家弟子旁。

      “以琴声节拍为令,先手可向后手提问对诗,不及便投箸,不中即罚酒。”

      萧永月先前入座时,原本相谈甚欢的众人无一出声,安静至极,萧永月还以为自己来这么一趟,估计真的要扰人饮宴。

      有人开口,众人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容玉看了素琴一眼,素琴手扶在琴弦上,琵琶琴声响起,正是相和之首、传播深远的《越人歌》。

      乐声婉转悠长,素琴开口唱道。

      一旁一位费姓公子开口:“正东座既然为首座,如今正东座对正南座,容公子先请吧。”

      萧永月认出此人来,昭帝手下八大营和御林军的首将,一个被扶上位的寒门子弟,为人处世圆滑,两边打点,叫费温还。

      八大营虽然是为了给世家子弟设置闲职而确立的,但御林军是真真正正的大军,有着自己的兵库和营地。御林军算得上是魏昭帝的私兵,前些年才从八大营中划分出来,重新设立的,费温还是魏昭帝的心腹。

      御林军的所有装备都用最新的,根本不差钱。

      费温还年龄看着不大,两鬓泛白,眉目如玉,在雍都盛名仅在“玉公子”容玉之下,被无数世家小姐追捧。

      萧永月突然有几分牙酸。

      “那我问了。”容玉开口,“那就以传花为令,投壶为筹,做一首‘不知晨序’吧。”

      城外原本有镇国军的校场,修筑多年,坞墙有少许脱落,也未刷上新漆。

      院墙外当年种下的树木已有碗口粗,迎着光,茁壮地向上伸展着枝条,秋日里也没有掉多少叶子,下人也好打扫。

      镇国军北上,镇北军南下,现在这里面早已换了人马。镇国军校场的校旗早已被替换成镇北军的狩旗。

      镇北军驻扎在校场和城外兵营,魏昭帝担心兵权,下令不许纳新兵,只许调兵参军,把原先八大营的预备队调进其他军部中,还斤斤计较着军需的更换和赏银。

      临近正午,艳阳高照。

      许南安撩开帷幕,走近堂屋。抬眼就看到南瑞麟站在硕大的沙盘前,沙盘凹凸不平,延绵不断。

      “将军,这两日休沐日,明日北苍的车队便到了,领路的木塔尔大皇子离雍都还不足百里。后日便是天监司提的秋至吉时,狩猎的队伍会到城外举行秋猎。”

      许南安的声音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分析:“萧大人逐了容氏的宴席,容氏估计是在借此试探态度。”

      南瑞麟一摆手,“你过来。”

      闻言,许南安走到沙盘前,沙堆中砌出了雍都外百里的地形地势,错落有致。

      南瑞麟手一划,“这都是秋猎‘猎场’的范围,你养的海东青凭借鹰视可以看清几百米外的景象……”

      许南安盯着沙盘,觉得眼熟……

      “何事?”

      “这个地方,我在萧将军那里见过,”许南安喃喃开口道,“他……当时把茶杯搁置在这个上面……”

      “三面环山,一面断崖,一条口子,凶险。”

      “三面聚阴,山不转水转,密林沉气。”

      “他还给了你什么?”

      许南安想了一下,“唔……一整块玉佩,三本书,一本策论,一本兵马图册,还有一本杂谈话本……是高祖牧林突袭夺邺城,在邺城与花魁清芳姑娘共度良宵的飞流故事。在这。”

      许南安掏出玉佩,玉佩光洁平整,品相极佳,是镇凉的冷玉。

      “玉者,玦也,玦也,决也。”

      南瑞麟开口道,“秋猎布局比我预料的更要凶险,他在提点我,他应该猜到什么了。”

      “他……他怎么会知道我会告诉你……”许南安突然心惊肉跳,觉得堂堂镇国将军,乱世枭雄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这也是我为何信你。”

      南瑞麟将小旗插在沙盘凹陷处,俯视其下,“有的人天生直觉相当准确,可以说是洞察人心,见过的三教九流多了,看人一面便可知心。即使天生五感敏锐,也比不上这种见面便知心的本领,他看人,想来准确无比,失误……极少。”

      “所以我信你,只不过是信他这一点罢了。”

      “此次秋猎,你跟着我,休沐日校场不练兵,我们去军营查军需。”他需要另外安排一些人,在秋猎的猎场外面。

      南瑞麟撩开帷幕,双手背负,吩咐道:“备马。”

      许南安紧随其后,手心沾汗。

      酒过三巡。

      正午艳阳高照,踏雪温顺的低下头,蹭了蹭萧永月的手心。

      萧永月踏出碧玉居,脚步有些虚浮。他虽然千杯不醉,但被所有人车轮战灌酒还是吃不消。“不知晨”的后劲大,连从小烈酒马奶灌大的格桑都醉得稀里糊涂。

      头疼……

      萧永月打点好了车马,他好不容易应付完繁琐枯燥的诗酒会,告诉暗处的人,行刺一事不会有后果。他现在还要把格桑运回去,翻身上马。

      大意了,“不知晨”里面还加了酒曲。

      这种酒曲深受黑酒店喜爱,无论你是千杯不醉还是万杯不倒,只要酒曲融在酒里,都能把你放倒。无数挂着“不醉不要钱”的酒肆都喜欢加这种东西。

      不知道多少人误食酒曲被黑店卖掉,碧玉居这种大酒阁居然还会加这种酒曲,酒曲大多伤身,是谁安排的心知肚明。

      不能在外面发酒疯。

      要回去。

      萧永月驰马飞奔,穿过大道,稳稳地停在了校场侧门口。

      大门紧锁着。

      哪个混蛋趁他不在锁了门?萧永月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有些发疼,眉目有些看不清了。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醉了。

      萧永月脚踏马鞍,借力翻身上墙,整个镇国军校场没有人流,反倒显得有些萧瑟。

      他从小偷鸡摸狗惯了,靖王府以前宵禁就大门紧闭,他常常耗到天际发白,然后溜到王府偏门翻墙进去。

      镇北军的巡守站在门后歇息。

      “站住!军部驻地,不得闯入!”一边的巡守看到整个人都快趴在围墙上的萧永月,大喝一声。

      镇国……镇国军还有不认识大爷他的?

      萧永月软绵绵的翻了个身,踩着瓦砾,起身,撒腿就跑。

      远远有两个人,牵着马。萧永月一个虎扑,撞到了其中一人的怀中。

      “将军……将军!”许南安脸色一白,刚刚还在觉得心惊肉跳的主怎么在这个地方爬墙?

      萧永月脸色红彤彤的,耳畔刷上了一层红晕,身上酒气浓郁。他扭头看了许南安一眼,“你……你是昭帝那的小福子?你……怎么在我家?”

      镇国军校场怎么又成了你家?

      许南安有些尴尬,转头看南瑞麟的脸色。

      南瑞麟脸色暗沉,双手也不知道放哪,身体僵硬。

      这么浓的酒气,肯定喝了不少,他只见过萧永月醉过两回,都是误食了酒曲。萧永月只要一沾酒曲就会醉,这次是第三回。

      萧永月惊觉自己还抓了个人,正要松手,突然看到南瑞麟的脸。

      一双如玉的手轻佻地捧起当今靖王的脸颊,萧永月仔仔细细打量了堂堂靖王的脸面几分,笑嘻嘻的看着他。

      萧永月回都这几日神经一直紧绷着,经历了夜半行刺、妄咒复发、朝中质问和诗酒会的胡搅蛮缠,如今一醉,紧绷的神经只剩下了胡言乱语。

      醉的不省人事。

      许南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好运到头了。

      “放手!”南瑞麟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萧永月略微比他矮上几分,眼睛醉醺醺的染上一层水雾,唇色沾上一丝色气……靖王觉得自己被触碰的手不知道放哪,胸口好像憋着一团火。

      许南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他居然看到靖王脸红透了。

      估计明日二位爷发现他围观了全程……坟头草都有五米高了。

      虽然萧将军很好看,不,比他见过的那些国色天香的美人还要好看,但……但将军他是个男子啊!

      他就就就……不该入世!

      “都是做赔笑生意的,你不乐意倒有大把人愿意。”

      萧永月的爪子在南瑞麟的胸口扒拉了几下,借机暗暗吃了一把豆腐,南瑞麟死死的扯住了被扯乱的领口。

      “你这是……不知礼义廉耻!有辱斯文!”

      “美人这是怎么了?”萧永月笑眯眯的,脸上一脸痴迷神色,桃花眼眯起,显得有几分像是缱绻荡漾的春水,浑身酒气证明他喝了不少酒。

      “我告诉你啊,花坊有姑娘愿意倒贴钱都要冲我这张脸春风一度呢。”

      萧永月的确生得好看,眉目可入画,却有着“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性格,年少读书时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那种年少有为的公子哥,但没多少人发现他其实一肚子坏水。

      神情坦荡的完全不像是在提一件上不得台面的花坊杂事。

      “清芳阁,烟雨楼那么多姑娘,还有花魁牡丹,美人首海棠,歌女夜莺,侍酒鸳鸯,还有抚琴如玉,都没有你好看,你是做什么的啊?”

      南瑞麟退开了几步,上一次萧永月喝醉的时候,强行把他的衣服扒了,换了一身的襦裙,拉着他到了街上。

      胸口本身就憋着一团火,听到这话,脸色更加暗沉了几分。

      “美人不愿意啊。”

      萧永月倒是颇有一副遗憾样,仿佛不能与人春风一度是一件极大的憾事,扭头盯着许南安,“小福子。老头在吗?”

      许南安突然意识到,居然还是话本一般有身份的吗?

      萧永月似乎是被自己问的一愣:“这不是魏昭帝偷偷塞我家里的吗,不然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南瑞麟脸色更黑了一点。

      萧永月突然看到南瑞麟身后的胡马,眼睛一亮。

      他从小跟着义父在北域生活,骑得都是难以驯服的胡马。胡马比中原的马匹更烈、更快、脾气更冲。

      到了中原,胡马一旦适应了安逸温暖的中原天气,磨削了野性,连运粮的马匹都不如了。

      萧永月见南瑞麟手中抓着缰绳,又步步紧逼的向前几步。

      突然,唇印在南瑞麟脸颊。

      唇瓣柔软,冰凉,还有点酒液的湿润,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南瑞麟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萧永月眼疾手快的拽过缰绳,翻身上马。

      南瑞麟心中一惊,胡马难骑,伸手去拽萧永月。

      萧永月一扬马鞭,胡马飞奔出去。

      “去找醒酒汤!”

      许南安如梦初醒,怕被烈马误伤,撒腿就往堂屋里跑。南瑞麟死死地扣住了萧永月精瘦的腰肢,灰尘扬起。

      胡马前蹄一跃。南瑞麟踩住借力点,翻身上马,坐在了萧永月身后,反手制住了他。

      他伸手去抓马缰,扯住缰绳。嘶鸣声响起,胡马被迫停下,四蹄不断踱步。

      萧永月扭过头,好像有些不开心,嘟着嘴,眼睛湿漉漉的。

      南瑞麟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是特别恨萧永月。

      至少还是有最基本的信任。至少还有对当年“真相”的怀疑。

      萧寂不是那种会犯下简单错误的人,整个前军全军覆没,萧寂都无力回天的事,只活下来了他一个人。

      可是……如果不是被俘……那他怎么在战场上活过三个月?

      为什么不去找后方城池的守军,为什么要拖上三个月?

      我……至少还是信任他的能力,才准备重用许南安。

      “你为什么要带我走?”南瑞麟声音略微有些嘶哑,迟疑片刻,低声在萧寂耳畔问道。

      萧永月醉得晕乎乎的,理智全无,到了说胡话的地步了:“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我很喜欢你啊。”

      喜欢。

      好看。

      醉酒的话不能做数,道理谁都明白。

      当年醉酒后荒唐一事,他也是这么说的。

      他的心里有着黑暗龌龊的心思,他心知肚明,不敢否认。一方面深知自己不能这样,一方面又放任萧寂不断撩拨自己,以逗自己为乐。

      有的念头……应该当断即断。

      不能沉沦。

      “下马。”

      南瑞麟又成为了那个和萧永月有深仇大恨的靖王,若是细看,手上青筋凸起,压抑着原本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气自己不够……南瑞麟松开了抓着精瘦腰肢的手,翻身下马。

      “将军!热的醒酒汤,来了。”许南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一整个大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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