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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夜深千帐灯72【修】 疑虑 ...

  •   他们似乎在宫门大开的那一刻,跨越了亘古未有的溯源,回到了一个从未亲眼见证过的时代。虽然难以置信,但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切不假,全都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是……”什么?萧永月不知道,哪怕他对各种派系都有所涉猎,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他只见过一次。

      在永安六年的马嵬坡,大雨掩盖不了的血腥味之下,无数的亡魂,从古战场上爬了出来。

      “各位啊……”火狐狸霍林突然笑了,虽然前方是他都不曾见过的未知,但他还是兴奋地笑了,嘴角裂开,露出一个笑容,“欢迎来到云颠古城。”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古城,它苏醒了。

      “咚咚!”

      远处最高处的中心祭台上,传来悠远而激烈的鼓声,响彻耳畔,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祭台内部无法看见,后面是宫殿和皇城。

      所有正在扭曲哭号的模糊人影,随着阵阵激烈而杂乱无章的鼓声,彻底扭曲得不成人形,彻底碎成了一块块的尘土。

      杨归行脸色很难看,他对这些无比的熟悉。他甚至看到儿时的自己罩着斗篷,被驱赶在大街小巷上游荡。

      呼唤的声音是从最高处的祭台上传来的,他们被呼喊着,似乎体内的某种东西即将要破体而出——杨归行没忍住,向前走了一步。

      立刻被人拉住了,他踩到了一块坚硬的地面。杨归行低下头,在潮湿多雨的此地,他捡出了一块被灰尘掩盖住的鳞片。

      鳞片有巴掌大小,内侧附着一层淡黄色的薄膜。像是从蛇蜕皮留下的蛇脱上撕下来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是绿腰,他突然没由来地想。

      “蛇母……”杨归行压声道,“这里是蛇母的毒窑。”他清楚地意识到了未知的危险,“蛇母要醒了,我们必须走。”

      霍林饶有兴趣地看了杨归行一眼,“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我们眼下有两个选择,先去皇宫,或是祭台。”

      “想不想亲眼去见证一下。”他在笑着。

      “不用如此。先要去祭台。”只有祭台才是当年血祭妄咒的地方,也是他的机会。萧永月说道:“就不用同路了。”

      他的身骨因此颤抖,因为妄咒的缘故。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想些什么。

      所有人就已经散了。

      南瑞麟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韩蔺紧跟南瑞麟身后,霍林走在最前面。唯一警觉的韩寒玉瞪了他一眼,冲他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杨归行小跑到了他的身边,说道:“将军……”

      萧永月的恍惚消失了,短短的路程就可以这样轻易的动摇。但至少,他们一起走了一程。

      只是因为前途相近罢了,他们本无同行的缘由,即便想找理由,也不过是一时的念头。。

      等南瑞麟找到抑制血脉的办法,就不需要他的指尖血暂替心头血了。等他结果了妄咒,也不用再受制于云颠血脉了。

      “我没有把前锋留在北域……”萧永月突然压声道,所有人散开之后,他似乎又成了一抹孤魂,孤身只影又该向谁去?

      “轻骑也跟着。”萧永月道,“若是妄咒压不下去或者无法根除,我们也有个退路。淮王爷请的是瑞麟。”

      不是我。

      镇国军是大魏唯一的轻骑军,他们放弃了守城利器的重甲和弓弩,这些被守城的镇北军所用,因为他们不需要再往前进一步。

      可镇国军不同,那是大魏最锋利的刀,刀尖所过之处,他们必须往前,所到之处必定会势如破竹!

      “现在的镇国军已经卸掉了累赘,即使南岭叛乱,我们也不用等御林。”萧永月手扶腰间的刀。

      “我靖王要保,淮王也要保。”

      杨归行看着萧永月,这些都是萧永月自己吩咐安排的,他半点不知情。杨归行突然觉得没由的心慌,不知道为了什么。

      他说道:“将军。我对不住你。”

      萧永月看着他,似乎早就有了预料。预料到了,知道他在接下来要说什么,之前都只是在不断的等待。

      “我是云颠人。”

      杨归行看着萧永月的眼睛,里面是一种无法看清楚的倦意。

      “将军赐我生,赐我名,我也愿为将军赴汤蹈火。”

      “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我会帮你解开……这罪恶的血脉。”

      忐忑揣摩了多时的坦白说出了口,似乎比起所想轻松了很多,也随意了很多。

      萧永月沉默了片刻,手扶在腰间,才开口说道。

      “我一直有信你,虽有疑虑。”

      但还是有信过你。

      “我知道。”杨归行闭上了眼,许久才重新睁开,才敢看眼前人。

      杨归行的故事并不长,或许是因为他避重就轻地讲了。这些事情说得简洁无比,简单地就讲清楚了自己为什么会活下来,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马嵬坡附近。

      他只记得自己在火海里被带走之前的记忆,此后的事情已经太过稀碎模糊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抹除了。

      他是祭品,无论是否呆在云颠,这个身份都没有改变过。

      杨归行有些吞吐的说道:“我疑心柳暨先生已经不是……柳暨先生了。”

      他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有着和柳暨先生一模一样的脸。

      风吹拂着,叶片上的水珠滑落,砸在了地上,似乎是要下雨了。但这只是错觉,天阴沉沉的。

      临江城的王府上,天是阴的。

      大公子坐在临水的廊道内,池塘里开满了鲜艳的睡莲,南岭天气温润,这些花一年到头常开不败。

      腥甜的香气溢满了整个池塘。大公子的心情不错。

      大公子的胞弟、淮王府的二公子凤牧原把玩着手上的药瓶,药瓶中盛装着白色的细小药粉,晶莹剔透,没有任何一丝异味。

      “这是伤心肺的药。”凤牧原说道,“毒性不烈,但用在多病体弱病人的身上……啧,下手真狠。”

      “是火狐狸给他的药。”大公子开口道,突然又是一阵咳嗽,他拿起手帕擦拭嘴角,一抹下来的全是血迹,是暗褐色的淤血。

      “他不相信我们身边的人,这倒也是一个让他插进来的好位置。”大公子似乎对咳血一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特别在意,随手把染血的手帕扔进火炉中。

      “全撒在火炉中了,已经换了一盆。”大公子道:“你得让你捡来的那小奴对他忠心耿耿。他还认为你天真单纯,我本想对你下手。不过这样也好,恶人反倒是让我一个人当了。”

      “他身上的伤、那疤,都是你给他治好的?”大公子问道。

      “没什么事。”凤牧原似乎有些不太想提起,说道:“容氏的人还把那丫头带回来了,老头子的兵和权都在那丫头身边,我们不好下手。”

      “原本指望着借着容氏的手笔把这丫头打发出去,”大公子垂下了眉眼,看不清楚眼底晦暗不明的神色,“她倒是自己跑回来了。”

      “老爷子异想天开,不仅指望这异姓王位的事,”凤牧原笑了,“难道他还指望着大魏出一位女封王吗?”

      “镇压南岭负责剿匪的兵权,这个不容小视。”大公子道,“好歹也是最小的妹妹,需要照顾一二。”

      “火狐狸走了。”

      “嗯,我知道。”大公子看着手中不断转的佛珠,“你还记不记得一件事情……在南岭的山匪中有着不少想要复国的人呢……”

      “火狐狸和他们不对付。”凤牧原说道,“雕头是南九龙中的老顽固了,至于另外一个嘛……火狐狸是不是才拿了他们的月关山?”

      “我不希望他再回来。”

      过了半晌,大公子就说出了这一句话。

      “明白了,大哥。”凤牧原看着自己有着七八分相像的兄长,回答道,视线却落在了兄长一直转动的佛珠上。

      “为人子,百善应当孝为先。”大公子冷笑了一声,看着远处属于自己父亲的阁楼水榭。

      “他最近怎么样?”

      “没什么动静,那位王爷也送走了。”凤牧原嘀咕了一声,“他们去了哪里?眼线已经有消息了吗?”

      “去了古城。我听说这位大魏的王爷,他的生母是云颠人。”大公子笑了,“他跑到遗址做什么,也不想想他的皇兄会怎么想。”

      “秋税已经收完了,把之前消息的风口放出去吧。另外还有一件事,你捡回来的小奴,回来了。”

      凤牧原往后望了一眼。果然熟悉的人影就在几米开外,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站了多久。

      凤牧原站起身往那边走去,来人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公子。”

      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隔着这么一点距离,他有没有听到些什么。但凤牧原一点都不担心。

      这人是知恩图报之人,经历过仇恨、挣扎、以及反复的折磨,任何一点别人施舍给他的善意,他都当作珍宝似的供在心上。

      如果不是他的出身和他现在的用途,凤牧原的的确确考虑过,将其收为心腹。

      蒋勋比他高出了一整个头,却一直低着脑袋。

      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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