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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夜深千帐灯54【修】 皇族 ...

  •   萧永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那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就看不见任何异样。

      他似乎还不死心。

      南瑞麟又问了一遍。

      “你没有心跳、没有体温,已经连续四天没有进食,却依旧好好活着。任何普通刀剑留下来的伤口都会很快愈合。你甚至可以以人身破虚妄……”

      “现在可以告诉我,永安六年锦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你到底怎么了。”

      永安六年是个丰年,锦州也仅仅只是中州六城中最靠近西北的城池,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不过在城西百余里外有一个名为马嵬坡的地方。

      那是在他噩梦中不断出现的地方。

      南瑞麟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开头坦白一切被隐瞒的事情。早在永安六年的那个雨夜,他曾经也这么质问过他的师弟。

      那时候萧永月怎么说的?他似乎也是这么问的。

      他什么也没说。

      是一阵沉默。

      “你想听什么?”萧永月先开了口,打破了凝重的沉默,他并不知道南瑞麟目前知道多少,他只能把问题抛回给瑞麟。

      只要你开口问,萧永月想,我都全告诉你。

      没有任何的谎言和隐瞒。

      “你……”

      南瑞麟的话顿了一下,看不清楚眼底的神色,似乎略微是有些许惋惜,似乎是心疼。

      但那又怎么可能。

      “马嵬坡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了。

      马嵬坡是师傅阁逸的埋骨之地,也是镇国军唯一一次大败的战场,西梁军队乘虚而入,直捣中州凌都。

      西凉自立叛乱,镇国军出兵镇压,凌都被围城将近三个月,萧永月才一身的血从战场遗迹上回来,或者说是不知道从哪里活着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死在马嵬坡。

      “发生了什么……”

      萧永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显而易见的是,南瑞麟比他想象中还要知道不少。

      “下了一场雨。”

      萧永月说道。

      “一场倾盆大雨,琉璃色的火焰燃尽了草野。我们中了埋伏,被包围了……西梁安排了很多人马,在马嵬坡。”

      大雨,火焰。

      南瑞麟突然想起在一个月前秋猎祭的时候,断天崖的下面,也是一场大雨倾盆,柳暨带来了从天而降的流火。

      萧永月当时……他当时好像魔怔住了一般,一动不动,跪在乱石中,那只有一瞬的事情,但却在记忆里分外清晰。

      他当时在做什么?

      大雨,火焰,全都对上了。

      “然后……师傅死了。”

      阁逸,是萧永月的师傅,也是南瑞麟的义父。他的死是他们之间无法说清的分歧。

      南瑞麟不自主地用手指敲打着茶杯的杯壁,似乎在考量萧永月这寥寥数语坦白的真实与否。

      “再然后……”

      萧永月似乎在思考自己究竟该如何表述剩下的事情,但终究还是词穷了。

      “我死了。”

      死得其所。

      南瑞麟略微皱起眉。

      萧永月坐在床上,坐在他的面前。

      只有死人,才没有心跳和呼吸,才会拥有与常人有异的体温,似乎一切缘由都有了答案。

      但还远远不够。

      “我怕黑,你知道吗?”

      萧永月突然撇开话题,像是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话,双目再也不敢和南瑞麟对视,别了过去,停在了燃烧的烛心上。

      萧永月不怕黑,南瑞麟很清楚,但他现在有些不确定了,或许是因为这四年的分隔,他们不再同从前一般。

      至少幼时,他是萧寂唯一信赖的人。

      “所以?”

      “我失明了三个月,在永安六年的那场西梁叛乱里。我也在马嵬坡万人坑中徘徊了……整整三个月。我才重新看得见东西。”

      “至于活下来,或者说是被人做成了……活傀。”

      人们取名总是略含深意,活傀的意思便是字面上的意思,顾名思义就是活着的傀儡。

      傀儡是不可能拥有生命的,活人所制作而成的傀儡也只是一种拥有人身的虚妄之物,一种活死人。

      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没有活着的意义。

      活傀秘术虽已失传,但依旧恶名远扬,南瑞麟脸色一变。镇国军主将是活傀之身一事怎么会轻易告诉他……

      只要你问我,这一次,我不会有任何的谎言和隐瞒。

      只要你问我。

      只要。

      “所以靖王殿下……”萧永月换上了敬称,“换防的事情是你向昭帝提出来的吧,为什么又要掺和进这件事情里,我已经表态很清楚了。”

      如果不是昭帝的诏令,按照祖训,已经拥有封地的南瑞麟和他的镇北军一辈子都无法入京,否则便是谋反叛乱的罪名。

      这也是萧永月把镇国军捆在雍都、也就是昭帝身边的原因,如果不出意外,他和瑞麟此生相见不过是寥寥几面。但是,只要瑞麟没有见他,就代表着瑞麟安好。

      昭帝要防他,他知道。所以他把镇国军放在了御林军和八营之下,昭帝才会安心一点点。

      但这次仓促的换防,将靖王殿下召回了京城。萧永月猜不到是谁做的,但却让瑞麟卷了进来。

      这是他唯一不希望看到、出乎意料的事。

      “不是我。”

      南瑞麟答道,他对于萧永月把自己绑在雍都的心思心知肚明,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换防一事,不只是四年,未来的数年他和萧永月都不会见面。

      曾经的他也因此心怀不忿,对此一直放不下来……

      他曾经认为那种畸形异样的感情只是少年时荒诞的心动,但当他再次见到萧永月后,这种被压在心底的感情如同秋后草野肆意生长。

      他只觉得心疼。曾经所有的纠结、矛盾、不忿和分歧似乎都不再重要了,他把一切放空,只剩下心疼。

      无论是那个拥抱,还是那个酒后肆意、阴差阳错的吻,都在一步步地鼓动着他去放纵。

      可他做不到,他已经丢弃了少年爱慕时的义无反顾,他甚至不敢再去说。

      “你为什么……”

      你又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喝我的血。”

      在血池边上,萧永月魔怔时,他主动凑到了对方的伤口旁边……那种感觉和记忆在这几天不断刺激着他。

      他感觉得到,萧永月在渴求着他的血液,而当时他也感受到,萧永月体内有着吸引他的东西。

      喝血?

      萧永月全然不记得这一段发生的事情,妄咒没有马上复发也非常蹊跷,但他也没有时间去多想。

      南瑞麟既然提起这件事情,那就说明这件事情一定曾经发生过。

      不会有错。

      南瑞麟否认了换防,那他是被人故意引到雍都,和一群豺狼虎豹交锋。

      可这又是为了什么……

      萧永月突然意识到,他身上的妄咒只会渴求云颠的皇族血脉,只有最为纯正的血统才能压制这邪恶的死咒。

      云颠灭国后,皇族贵戚基本都死绝了,因为建文帝身上的妄咒。而用血来引诱妄咒的方法也是当时的天监司和百宗研究出来的。

      他本以为能碰上杨归行这样拥有稀薄血脉的人已经是意外,杨归行是他离开马嵬坡的时候随手救下的一个少年。

      而南瑞麟……

      南瑞麟的母亲须尽欢,是云颠女皇的妹妹,和亲嫁过来的淮妃,也是皇族里最不受待见的人。

      须尽欢是最正统的皇族血脉,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而南瑞麟身上流着两国皇室的血。

      他拥有着最正统的云颠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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