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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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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没多久,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靠近我。
我心头一喜,以为是他又折返了回来。
可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后的人,走路步子轻浮,忽轻忽重,深一脚浅一脚,不像是内力深厚的大师兄。
可是我背对着他,看不见他是谁。
我被点了穴,动弹不得,没办法扭头去看,喉咙里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脚步声走到我身后,戛然而止。
我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担惊受怕地睁大了眼睛,心扑通扑通跳。
他不会是采花贼和杀人犯什么的吧?
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旦在脑海中浮现,便无法轻易消散,萦绕着我,挥之不去。
我胡思乱想着,把自己吓得不轻,生怕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
这是在千机教,按理来说不会有刺客。
尤其是大师兄的院子,外面机关重重,是山上最安全的地方。
难道是与我有仇之人?
在那千钧一发的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所有认识之人的脸,一无所获。
我素日和别人接触不多,交往也不深,从不与人结怨结仇。
到底会是谁呢?
还没等我想出一丁点头绪,身后的人就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我。
我顿时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忽然,他说话了。
“小师弟……”
浓郁的酒气熏得我头晕目眩。
他几乎整个人趴在我的身上,很重,我的身子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原来是小师兄啊。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一声不吭,吓了我一大跳。
我长舒了一口气。
他抱得很紧,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明明走的时候还醉得人事不醒,我没想通他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是来找我,还是来找大师兄的?
这是大师兄的院子,他不知道我在这,所以,更大可能是来找大师兄的。
一想到这些,我的心情就很复杂,百感交集,酸酸涩涩的,像是泡在醋坛子里。
可是,我又觉得有点奇怪。
他认出了我,嘴里喊的也是我的名字。
“小师弟,我喜欢你。”
一句话让我震惊得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我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脑子里一团乱麻,好像又有点醉了,认不清现状。
他喜欢我?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平日里只觉得他过于黏人了些,一直打扰我和大师兄独处,还有点嫌弃他,没想到,他的心思居然在我身上。
估摸着,大师兄也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以他的性子,若是知道小师兄在打我的主意,是万万容不得他与我过分亲近的。
“墨玉师弟,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们下山去成亲。”
他想得很长远,甚至规划好了我们的以后。
由于喝了太多的酒,说话大舌头,含含糊糊的,不清不楚。
他抱着我,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一直说,带着酒香的热气吹在我的脸上,弄得我的脸又红又烫。
我无法开口拒绝,也没办法挣开他。
他愈发得寸进尺,像只小狗一样,在我的颈侧舔来舔去,胡乱地拉扯着我的衣带。
我的脸沾满了他的口水,湿答答的,黏糊糊的。
衣裳一件一件往下滑落,只余单薄的亵衣挂在身上,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我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酒壮怂人胆,他还在我身上乱摸,各种占便宜。
我内心在咆哮,却连嘴都张不开。
不行。
我接受不了除了严欷以外的人碰我。
“师弟,你理理我。”
他醉得神志不清,忘了我不会说话的事情,一直想要我给他回应。
见我一声不吭,他有些不满,停下手里的动作,扶着我的肩膀,绕到了我面前。
一双被酒意染得通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被他这眼神看得发虚,后背冒冷汗。
他想要做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迷离,用力地眨了眨眼,憨憨地笑了起来。
“小师弟,你真好看。”
他嘟嘟囔囔地夸我,吐字不清,两只手捧着我的脸,力气大到要挤扁了我的脸。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唇,眼神幽深,舔了舔嘴角,脸上出现了蓄谋已久的神情,不由分说地就亲了下来。
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他越靠越近,眼见马上就要亲到。
忽然,后面飞过来一颗小石子,打在他的眉心。
他的额头立刻就通红了一片,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在我面前应声倒地。
大师兄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进来,解开了我的穴道,慌慌张张地捡起地上的衣裳往我身上拢。
我的身形猛地一晃,脸色苍白,胸闷气短,好像喘不上来气,难受得无法呼吸,额头上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担忧地看着我,焦急地问道。
我想要摇头,却捂着胸口,一时急火攻心,气血上涌,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他连忙抱住我软倒的身子。
失去意识前,我听见他在我耳边喊了声,“玉儿。”
我又好像看到了严欷。
宿醉后的第二日,我头疼欲裂,脑子仿佛要炸开了似的,耳边一直嗡嗡地响。
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睁开眼,扶着沉重的脑袋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打量着四周。
往周围一看,我睡的是大师兄的房间,一个人也没有,他也不在。
我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的衣裳穿得好好的,被人换过,仍旧是一身白,干干净净的,一点酒味也没有。
是大师兄给我换的,他爱干净,肯定受不了我一身的酒气。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难不成他还帮我沐浴了吗?
我摸了摸头发,柔顺地垂在背后,没绑也没系,不见了那根从不离身的簪子。
那是生辰的时候,严欷送给我的,他亲手做的一根桃木簪子,简简单单,大大方方的样式。
看上去普通,闻起来却有淡淡的清香,戴在身上,连做梦都是置身桃林中。
他送我的东西,我每一样都很喜欢,哪怕是旧得不能再用了,也会珍惜地放在盒子里,小心收好。
那根簪子我戴在头上,怕弄丢,除了沐浴,不会主动摘下来。
我在床上找了找,没有簪子。
会不会在大师兄的手上?
昨晚上,我喝的少,没他们醉得厉害,记忆也没有出现断片,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我一想到小师兄那场荒唐的告白,就觉得浑身别扭。
简直是不堪回想的一场闹剧。
我尴尬地咬了咬唇,一把捂住脸,只恨没有再多喝一点,彻底忘得一干二净才好。
“你醒了?”
大师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头还疼吗?”他关心地问道,坐到我的身边,把汤递给我,“这是醒酒汤,喝了吧。”
我低头看着碗里漂浮的淡黄色姜沫,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逼出了我眼角的泪。
「不想喝。」
我皱着眉,摇了摇头,厌恶极了这个味道,脸色惨白惨白的。
他不赞同地看着我,沉声道,“不要任性,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会不舒服的。”
我拍着胸脯向他表示,「我已经没事了。」
可是惨白的面色没有一点说服力。
他不依不饶,固执得像一头牛,非要我喝,不喝就不收手。
我灵光一闪,问他,「你看见我的簪子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在我这里,你先把汤喝了,我就把簪子还给你。”
好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瞪着他,水汪汪的眼睛没有一点威慑力,气得牙痒痒,又对他无可奈何,只得端过他手里的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又酸又辣,难喝得让我想吐。
我含在嘴里,奇怪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看着我,眯了眯眼,伸出两根手指在我胸前点了一下。
“唔!”
我惊讶地看着他,咕嘟一声,居然不受控制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他见我喝了汤,眼疾手快地往我嘴里塞了一块桃花酥,甜味冲淡了辛辣。
我一咬,不小心咬到他的手指。
两个人都愣住了。
他收回手,握紧又松开,从怀里拿出用布包着的簪子。
我连忙从他手上把东西抢了过来。
可是一打开我就怔住了。
里面的的确确是我的簪子,却断成了好几截,大大小小的,拼不回去了。
大师兄轻声解释道,“你昨天晕倒,簪子落在地上摔碎了。”
我捧着簪子的碎段,双手颤抖,眼泪唰得落了下来,打湿了老旧的桃木。
他不知所措地伸出手,想要替我擦眼泪,手却顿在了空中。
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指尖,令他哆嗦了一下。
他柔声安慰道,“你别哭,后山桃木很多,我再给你做一个新的。”
「不一样,不一样的。」
我怎么这么没用,留不住严欷,也留不住他给我的簪子。
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下床,双腿发软,整个人往地上扑过去。
“小心。”
他扶了我一下,又连忙松开手。
我眼前一阵一阵眩晕,扶住了一旁的床柱子。
大师兄沉着脸,冷冰冰地劝我,“你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
「我没事。」
「我想一个人静静。」
外面还下着小雨,我不能去院子里走走,心烦意乱,只能在长长的走廊,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反反复复。
大师兄站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没有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