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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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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玉师姐温柔善良,落落大方,又生得美艳动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是个会让男人趋之若鹜的奇女子。
我见过她几次。
她冲我一笑,我就会不由自主地脸红。
如果不是从小许给了严欷,被他拐走了心,大约也会对她情不自禁。
所以说,人这一生,不要过早遇见太惊艳的人,不然,往后余生,谁都不如他,那便会少了很多欢愉。
我怎么也没想到,师姐喜欢的人会是小师兄。
不是说小师兄不好,反之,他很好,虽然只是虚长我一岁,却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照顾我,衣食起居,面面俱到,无微不至。
除了打扰我和大师兄独处之外,没有别的缺点。
不过,他给我的感觉有些呆呆的,不像是师姐会喜欢的类型。
在我心里,只有顶天立地的大侠可以配得上她,比如大师兄那样的。
虽然他们有太多交集会令我吃醋,可又不得不承认,他们是那样般配,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我胡思乱想着,目光落在眼前之人的脸上。
他的左半边脸微肿,白皙的肌肤上印着鲜红的巴掌印。
此时此刻,我的表情一定是尴尬的。
当时在气头上,他拦我,我的就火气蹭蹭上涨,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不管不顾地甩了他一巴掌。
我下手没轻没重的,只顾着撒气,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全落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皮肉接触的清脆响声,整个藏书阁顶层都听得见。
被打的那一刻还不觉得,过了没一会儿,他的脸便肿成了两边不一样的大小。
我看着他,眼神不自觉带着怜悯。
「疼吗?」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肿起来的半边脸。
“嘶……”
他低低地吸了一口气,躲开了我的手,摇了摇头。
“只是看起来吓人,不疼。”
我红了眼眶,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内心很自责。
脸都肿成了这个样子,怎么会不疼?
他怕我会内疚。
我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眨巴着眼,不让眼泪落下,收回手,背在身后。
手掌轻颤,掌心隐约还残留麻木感,是那一巴掌打得太过用力所致。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在娇嫩的掌心掐了一下,感受疼痛。
为了安慰我,他冲我笑了笑。
他一直是个冰块脸,习惯了面无表情,不太会笑,看起来很僵硬,而且不自然。
可那张脸半边还肿着,一扯到受伤的嘴角,便疼得他呲牙咧嘴,眼角抽搐。
我虽然身子弱了点,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力气不小,使了劲儿的一巴掌,打得他嘴角都破了皮。
他的表情狼狈而又滑稽,我没忍住,被他逗笑。
看着他惨兮兮,却又在想方设法哄我的样子,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也不再介意他躲着我,只要他心里有我,比什么都重要。
他见我笑了,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我,不好意思看我的眼睛,目光落在我的唇上。
又来了。
那天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他盯着我的唇便忍不住胡思乱想,心猿意马,仓皇地低下了头。
我接过油纸包,小心地打开。
里头包着桃花酥,还是热乎乎的,一个挨一个,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颜色粉粉的,像是小狸猫的肉爪子。
一打开,便闻到了香甜诱人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动。
我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放进嘴里,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不停地嚼。
他一脸宠溺地看着我,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我最喜欢的小吃,一次可以吃好几块。
可是做起来很麻烦,尤其是要做得好吃,不仅对手艺的要求很高,对食材也很挑剔。
既要采摘最新鲜的桃花,又要用清晨的露水,做一次要好几天的功夫。
师姐平时很忙,没那么多功夫花在这上面,只做过一两次,往往都是做一些简单的小吃。
我每一次吃过后都会惦记很久。
他还挺聪明,知道用这东西来哄我,百试不厌。
甜甜的桃花香在我口中弥漫,我开心地眯起眼睛,一双水润的眸子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不过,这味道虽然很好吃,却和师姐做的不一样。
我咽下嘴里的糕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看向他,双手在空中比划。
「这不是师姐做的吗?」
他笑吟吟地夸我,“你真厉害,这都吃得出来,我就觉得没什么不同。”
我挑了挑眉,鼻腔中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
他又说道,“师姐有事外出,不在教中,这是我在山下最有名的一家糕点铺买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
刚才没发现,这会儿才注意到,他的头发是湿的,脸上还有些未干的水珠。
两侧肩上的衣裳也被打湿,有一片深色的水迹。
「外面下雨了吗?」
他顿了顿,如实回答道,“你回房间没多久就下起了雨,一直到现在都没停。”
他怎么会知道我什么时候回的房间?
难道他一直跟着我?
我不太灵光的脑子难得聪明了一回,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藏着的信息。
「你一直跟着我?」
他抿唇不语,有些懊恼说漏了嘴。
我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眉眼含笑,透露着愉悦之色,指着他衣裳上的水迹,问道,「为什么不打伞?」
他没带佩剑,局促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互相拨弄着手指,看了眼窗外,低声说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想着快去快回,走到一半的时候下起了雨,没带伞。”
雨下得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雨声掩住了低低的说话声,像是被吹散在风中,听得断断续续,不太清楚。
我知道他说了些什么,甚至觉得他在故意招我心疼。
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一路走回来,油纸包的桃花酥却半点没有被打湿,还是热的,被他仔仔细细地揣在怀里,珍而重之。
被重视的感觉比吃了这桃花酥还甜。
我低着头,把手里的桃花酥又往嘴里塞了两块,用力地嚼着。
他见我吃得津津有味,心情大好,紧张地看着我,试探着问道,“师弟,你还生气吗?”
我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
他连忙把另一边完好的脸凑过来,补充道,“如果还不解气,那就再打一巴掌吧。”
我又好气又好笑,嘴角抽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有时候,不怪我会把他当做严欷,是他没皮没脸的样子,简直和严欷如出一辙。
不过,严欷比他还要油嘴滑舌。
我没了胃口,不想再吃桃花酥,手上的咬了一半又放了回去,赤脚跑下了床。
“你要做什么?”
他急忙问道,提着我的鞋追了过来。
“把鞋子穿上,小心着凉。”
房间里有一口半人高的大箱子,我光着脚跑过去,猫着腰在里头找东西。
他把鞋子放在我的脚边,不依不饶,喋喋不休。
我打小就不喜欢和尚念经,一听见唠叨就头疼,宁愿面壁思过,在静室里呆上一整日,也不愿意听别人在我耳边念叨。
这么多年,我容忍一个严欷已是极限。
为了让他住嘴,我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胡乱地穿上鞋子,踩着后跟,又弯下腰在箱子里翻翻找找。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眼箱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眉头一皱,问道,“你到底在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
他一向见不得的房间被弄得乱糟糟,脏兮兮的。
自从舅舅离开后,他管着教中的事务,我的房间和衣裳就大多是他亲自收拾的,没假手于他人。
我几乎整个人都要钻进了箱子里,没功夫搭理他。
「找到了!」
我如愿以偿地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站起身,扶着腰,舒了两口气,弄得灰头土脸,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从哪个洞穴里钻出来的野人。
找这么个小东西还挺费力气。
我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瓶子,心满意足地咧着嘴笑。
大师兄疑惑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
「好东西。」
我冲他挤眉弄眼,打开了手里的瓶子,倒了一点点里头浅绿色的液体在手心,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药香,使人通体舒畅。
「这是我从相府里带来的,上好的消肿药,临走之前,娘亲硬塞进我箱子里的,还好我没有拿出来。」
打小,我就不安分,像只皮猴似得上窜下跳,没少磕磕碰碰,身上容易受伤,动不动就是这青一块,那肿一块的。
所以,相府里最常用的就是各种金创药和消肿药,一直都备着。
我用指尖蘸了药水往他脸上抹。
他下意识地躲开。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不与他计较,把打开的药瓶子往他怀里一塞。
我已经不想在这件事上与他较劲。
趁他没注意,我眼疾手快地在衣裳上一蹭,把手上的药水全弄在了他的衣裳上。
那一刻,他浑身僵硬,眉头皱得死紧。
我承认,我是故意的。
他素爱干净,总是一身白衣,不染纤尘,我偏要看他气得跳脚,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我笃定他舍不得对我生气。
果然,他板着一张脸,冷冷地说了句,“谢谢,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换身衣裳。”
然后便逃命似得急匆匆离开。
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弯了腰,笑够了,又折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