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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前因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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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往后推了几天,季言之和沈安在这一段时间里一直处在冷战期间。
四月短春去,五月长夏来。
话说季言之为什么老是生气呢?按照后来的话,大多是被沈安惯出来的。
五月,时间在仲夏蝉鸣里度过。
人们流在背脊间的薄薄细汗长久未干,哼着小曲一过就是一天,当然这往往是市井人家的生活。而这里,偏偏就是一个避世的地方,没有强大的风俗,也有隐逸的风采。
季言之在院里的海棠树下乘凉,沈安这时候不在,不过身边倒是多了一个许舟。
“许大侠闲来无事要找我放风筝吗?不过我没有空,现在还不想离开这纳凉的地方。”季言之调侃地说,看得出,他现在的心情十分的好。
“那倒没有,不过,想让你屈尊去一个地方。”许舟直白了当地说了出来。
这么一来,他的目的很难达到。但,这一句话倒是把他心里的两面折了出来。事实上就连许舟也不了解自己,活着的目的,他永远也搞不明白。
“好啊。”季言之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一声回答倒是出乎意料,许舟闻言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许舟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你看起来很意外?”季言之笑道。
“没……”许舟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那就走吧。”
他很慌。
按理来说,季言之不应该这么冷静的,他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总会有点戒备才对,难道说,季言之很相信许舟吗?因为相信?他怎么可能呢?这几个问题在许舟心里绕了一圈,最后回到脑中,怎么也灭不掉。
比起寻常的烦琐碎事,这要让人头痛得多了!
许舟口中要带季言之来的地方,是一方水塘。这处水塘坐落在院子的最北边,季言之很少过来。如果按照先前,他大概会认为这里是一处废弃的什么地方,但是现在没有,只因眼前的一方水塘极其清澈,就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一样。
季言之走到水塘边,水里倒影的画面无比清晰,像是画师笔下的宣纸,被一点点描绘上了一样。
但是配上季言之,应该就是一副拙画了。
“这水里果然没有镜子前面好,愣是把我照的,脸都瘦一圈!”
季言之略带抱怨的语气说道。
良久,许舟好像才斟酌完毕,“季言之?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作为朋友,可以讲真话吗?”
面对许舟的话,季言之微微挺直了些腰板,他还是把后背留给了许舟。
“那,作为交换,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你的回答也必须是真话。”
许舟为季言之的举动痉挛了一下嘴角,随后开口,“为什么背对着我?你就,不担心我做什么吗?”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背对着你。”
因为担心,因为害怕。但是如果季言之保持了原本的固有心态,那么事情永远不会出现转机,他现在可以作出牺牲,原因是,真相会在不久的以后出现在他面前,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
这时候的话里多少有些大义凛然的感觉了,季言之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些可笑了,季言之?”
“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吧!”
“那人自称是三皇子,而我,也正是为了他给我的钱财而选择帮他。”许舟说到这里停了停,像是突然触及到什么不可触及的地方,他狠狠地咬了口后槽牙,“世界上的人都不一样,每个人有每个人活着的理由,一旦失去了这个理由,生命什么的,便突然变得不值一提了。我不是一个不惜命的人,但是我做的这些事,全然可以让我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是,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是,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停止的,是不可能没有的。”
任何生命都没有第二次,他们这些幸运儿的第二次,究其所以,不过就是一场大梦。可偏偏,这场大梦还是没办法由着自己去主宰。
“上元夜呢?”
周围沉静了许久,季言之才开口说道。
他的嗓音渐哑,于是此时显得低沉。
季言之问的自然是七年之前长安城里的上元夜。
“你猜的不错。”
“是我。”
话语中交杂着几丝难以察觉的却又十分莫名的情绪包围,许舟的口中升起了一股苦涩之味。
季言之闻言哑声一笑,像是停不下来了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
他终于串起了前因后果,原来,从头到尾,都没有那么坏。
沈安和许舟一点也不像,但是一个人若是想要模仿一个不爱说话不喜言笑的人,需要做到的病不是很多。
但,季言之真的没看出来吗?还是说他是在骗自己呢?
“季言之?事到如今,其实动不动手都没有多大的意义了。”因为让一个明明白白的人去见阎王爷,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许舟一笑。
“我猜你的话,应该还有后半句。”季言之不紧不慢的说着,他心里闪过一抹淡然的情绪。
“就连我自己都想不出来,除了我死,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
这里啊,还真是一个繁华的地方。
长安城里街道小巷共有千余,上百万的人,装进了一间又一间大大小小的房子。
它们堆挤在一块,安居乐业。
可,让一个人好好的留在长安城里,留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难吗?
***
苍州城外的那一人落水昏迷了好些天又得了失忆症。
大名鼎鼎的镇北将军陪伴在身侧,整日整夜的陪着,胡茬长满,憔悴的样子十分不堪。
没有人想靠近那里。
“季言之,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沈安狠狠地握紧了季言之的手,将头埋得更深。
……
如此种种,便是在苍州城里发生的一切了。
季言之犹如鬼魂一般飘到了这个世界的上空,遗憾的是并未看到什么惊艳景色,周围只是一片空白。
他好像听见什么人在哭……
摆在眼前的是虚无,很多声音都不真切。
但季言之就是认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却的,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他应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人身边,他就还有家,还有些依靠,还有些暖意……
他现在呆着的这块地方,确实有些冷了。
雪夜。
帐中人眼皮微颤。
季言之在除夕夜里醒来。
外边灯火通明,鞭炮震天而响。
他挣扎着将要醒来之时,忽然听见枕边人沉声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
除夕之后,便是元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