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赋》墨曦雲

51、第五十一章：离开 晨光初现，

　　晨光初现，素舞就已经起身，实际上说是一晚未眠更为恰当，一想到自己就要嫁给最爱的人了，素舞一夜之间笑醒了几次，如此，素舞便也不再睡了。早早的起身，早早的穿上了喜服。这不，现在站在镜子前又在傻笑了。
　　晚上，她就要嫁给莫大哥了，现在自己恨不得数着手指，掐着时间将这一天过去。今夜过后，她就是莫大哥的妻子了，想着想着又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本来，素舞还是有些顾虑，毕竟娘和哥哥都不在，但是，现在，她想好了，她不知道娘在哪，而哥哥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倒不如来个先斩后奏。等哪日哥哥来找自己的时候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她相信，以莫大哥如此的为人秉性，哥哥和娘一定会赞不绝口的。
　　正在此刻，素舞的房门却被推开了。
　　“不是说了，今夜之前不要见面的吗，会不吉利的。”虽是责怪的话，却毫无责备之意。素舞没有回头就想当然的以为来人是闲云，因为她知道以闲云的性格才不会那么听话，说不让来就不来了。而她也是无法忍受这一日的相思。
　　可是，刚一回头，素舞迎来的却是一记狠绝的耳光，这一下，直直的将素舞扇倒在地，眼睛发昏，嘴角也渗出丝丝血迹。待回过神来，看向来人，竟是母亲。
　　“娘。”素舞十分不解，即使是在怪自己不说一声就嫁人，但也不至于如此动怒吧。
　　“别叫我娘，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竟然要嫁给自己的哥哥，你让你爹如何瞑目。”
　　莫如萱的话让素舞如身置冰窖一般，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娘，你在说什么啊，我嫁的是莫大哥啊。”
　　“他就是你哥哥，我与你哥哥这么多年相依为命，又怎会认错。你哥哥他从小就疼爱你，可是娘没有想到他会因为疼爱你，为你胡闹到这般地步。”素舞愣住了，让她如何相信这些是真的。
　　而莫如萱见素舞毫无反应，决定下猛药。忽然，就向素舞下跪哭述着：“素舞。”而这一下也终于拉回了素舞的神志，素舞连忙跪走到莫如萱身边，哭着想要扶起她。
　　“素舞，就算当娘的求你了，你离开你哥哥吧。你这样，让娘如何面对你九泉之下的爹，又让你哥哥如何在江湖自处啊。”
　　而如今却由不得素舞不相信，素舞扶着倾斜的椅子，缓缓的艰难的站起身来，木讷的一直重复着“好，我离开。”边说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离去。
　　此刻百草堂中的喜字，红灯笼在风中摇曳着，却无能为力的目送今夜新娘子的离去。
　　闲云果真如素舞所说，不等晚上，就来寻素舞了。可是终究是来晚，如何还寻得到佳人。之余得人去房空。
　　素舞回顾与莫闲云相遇的点点滴滴，越是美好此刻自己就越是心如刀割。走了多久就哭了多久，眼睛早已经红肿不堪，只是眼睛的不适却难以抵消素舞此刻内心的痛楚。
　　她想要想明白什么，可是眼前却是层层大雾，迷了她的眼，也让她失了心。耳边还在充斥着莫若萱对她说的话，一遍一遍，撕扯着素舞已经薄弱不堪的神经，频临崩溃。
　　为什么，明明知道了自己现在走的路是一条天理不容的路。可是若让她现在放手，她竟会舍不得。素舞在心里怨恨自己，恨自己可以这么自私，怎么可以。
　　也不知走了多久，漫无目的的素舞竟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悬崖边，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涯底，自己的心也随那些滚动的石子一般坠了下去。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指引着她要去的路。一步两步，只要跳下去，对父母的歉意，爱上自己哥哥的羞耻，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素素，原来你在这，找了你好久，今晚就要成亲了，怎么不好好的休息，在这里吹风，小心着凉就做不成最美的新娘子了，那时候我可就不要你咯。”
　　听着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可是这些话语倒是提醒了素舞注意到了自己身穿的一袭红衣，那般的流光溢彩，却又那般的荒唐可笑，自己这是要嫁给自己的哥哥吗，当真是大逆不道。
　　素舞转过身去，看着正欲缓步来自己身边的闲云，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轻唤道：“哥哥”
　　声音轻柔软绵，不销一瞬便被风吹散，可是，正是这般无力的二字却足有让闲云止步的力量。
　　多么可笑，自己好不容易不必再承受那大逆不道的罪孽，可是为什么，偏偏又轮到素舞了呢。让他如何开口说他们不是兄妹，又让他如何告诉素舞他们是仇人。
　　此刻的闲云却只能装傻。
　　“素素在和莫大哥开什么玩笑呢。”说着就要靠近素舞。
　　“别过来。”看穿闲云的意图，素舞又往悬崖边退了一步。
　　这一步却把闲云的心都揪在了一起，连忙承诺着自己不会在向前。闲云此刻只得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伸出手去，就像以前常做的那样，柔声细语的劝说着。
　　“素素，别听别人的胡言乱语，你只要相信我不是你的哥哥，而是莫大哥，若是这江湖实在容我们不得，那我们就一起归隐，避世而居，再不涉江湖，好不好。”
　　避世而居，是要逃吗，可是逃到天涯海角，却又要如何才能逃出自己的心呢。她和他究竟是如何会在这条错的道路上，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素舞看着隔空看着闲云伸来的手，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一世，两世。只怕是生生世世在也牵不到了。
　　沉默，仿佛隔了一辈子那么遥远。
　　她的莫大哥这么就变成了哥哥呢。她多想再喊一声莫大哥，可是动动嘴唇却怎么也喊不出口。眼前这个人，不是哥哥，也不是莫大哥，她两个最爱的人，好像在这一霎全都消失不见，无迹可寻。
　　闲云看着目光空洞的素舞，他知道素舞现在对他们是兄妹的事已经是深信不疑，装傻已无济于事。而他更能体会素舞此刻的痛苦，一如以前自己那般的自责、恐惧与罪恶一般，想到此，闲云就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继续伸着手，轻言细语道：“素素，别怕，一切有我呢。所有的罪孽都由我一人来承受，你没有错，知道吗。”
　　听着闲云小心翼翼呵护自己的话语，一时间与那个少时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哥哥如出一辙。她的哥哥没有变，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她，呵护她，变得是她自己，怎么能对自己的哥哥存有非分之想。
　　素舞深深叹了一口气，眼泪决堤，顷刻如注，那么的凄凉。
　　“哥哥，对不起，我错了，素舞让你失望了，我不再……不再是你最爱的妹妹了。”
　　她错了，她何错之有，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他才对。
　　如何刚刚的话竟适得其反了呢，一时间闲云真的急了。
　　“素素，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一直都是我。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先回来，我会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全都告诉你。”闲云望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素舞急切的说着，用几乎近似乞求的语气希望唤回自己爱的人。
　　可是现在，素舞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可自拔，如何听得进闲云所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无论眼前这个人是哥哥也好，是莫大哥也好，都是她最爱的人，她怎么容许骄傲的不可一世的人因为她而一辈子受人诟病。
　　素舞如斯想着，吸吸鼻子，擦擦泪水，努力的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望向站在离自己不到十步之遥的闲云，突然伸出右手的小指似拉钩状，这是她和闲云关于来世的约定。
　　对不起，这一次就让我一个人去吧
　　闲云看着素舞满含笑意的小脸，噙满泪水眼睛，虽在那里面还隐含了一丝闲云看不透的释然。但是，闲云却本能的选择逃避，他宁愿相信他的素舞还是愿意回来的，还是舍不得他的。于是，他对着素舞温柔一笑，缓缓伸出手亦做拉钩状，想要与素舞共赴来世之约。
　　可是，不等闲云说什么，素舞便放下了手，轻声道：“关于来世之约，我不愿与你守约了。”说完，毅然决然的纵身跃下了身后的万丈深渊，像一只失了翅膀的蝴蝶，跌入了那万丈深渊。那一袭红衣，刺伤了闲云的双眸。这是闲云的地狱，却是素舞的解脱。
　　血红的嫁衣随着风，牵着素舞坠下她的归途。无视崖上那声声嘶吼
　　真好，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她这辈子最爱的人。真好，她还能无愧的面对自己的父亲。
　　素舞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飒飒的风略过自己的耳边，前尘往事一如烟花一般成片成片的绽放在自己的脑海中，原来自己这一生已经有了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还记的爷爷说过，他的江湖，恩怨情仇，不死不休。而她的江湖又是什么样的呢。这是素舞最后想到的事。
　　……
　　而此刻的闲云，呆立在原地，依旧是刚刚的姿态一动不动，只是血红的双目和起伏的胸膛出卖了他。不知多久，闲云蹒跚着向悬崖边走去，一步两步，步步悔意，步步抽离着他的力气。突然，闲云竟生生的吐了一大口血，一些洒在地上，还有一些落在了他如雪一般的白衣上。此刻他能感觉到自己真气乱窜，胸口阵痛，可是这些都不比他此刻心痛来的剧烈。
　　妄他自以为自己医术高明，但是这心痛之症他却无计可施。
　　闲云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空了一般倒在地上，目光不离刚刚素舞跳崖的方向，好傻，他的素舞好傻。可是就是这么傻的素舞，却用了最残忍的方式惩罚了自己。残忍到就连自己想要陪着她这一小小的请求也不想让他如愿。
　　此刻的闲云那么累，累的好想就这么随着素舞一起睡过去，可是，不能睡，他的素舞不允许他睡。那便醒着吧，醒着用这日日夜夜的痛苦来偿还他的罪。
　　恐怕这一跃，闲云再也追不回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那是生死的距离，如此的遥不可及。
　　这一点，闲云又岂会不知，随着素舞的离去，闲云的魂也失落了。
　　不能追，不能等，呵，好一个不能追，不能等，素素，你最终还是恨我了，不然为何会如此狠心，好，竟然你那么恨我，我就用你想要的方式活着，好么。
　　其实，与其说是素舞恨透了莫闲云，倒不如说，是莫闲云恨透了莫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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