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惊南》步凛冬

27、回家

　　“服了，不知道哪个排的考表，就剩最后一门课了，还得等到下个星期考，还要复习一个星期！”

　　看书没几个小时，叶小陈已经明里暗里将此事槽了有百八十遍。

　　薛非满不在乎：“玩儿呗，考前两天再看！”

　　“试还没考完，玩不痛快，没意思啊没意思！”

　　余珞也已经看了许久复习资料，起身去接了一杯水，回来打开手机一看，有季惊南的消息。

　　- 快中午了，去吃饭吗？

　　季惊南考完试已经好几天了，但是临近年关，人也挺忙的，也就偶尔能赶回学校，和余珞一起吃个饭。

　　余珞看着消息，心中一喜，回道：好，正好饿了，现在就去吧！

　　叶小陈看着余珞收了东西，盲文：“余哥，吃饭去？”

　　“嗯。”

　　“一起一起啊，我虽然不饿，但是一点儿书都看不进去了！”

　　余珞还没说话，那边薛非扭头看了眼两人，道：“你跟着当电灯泡去？”

　　“……”叶小陈愣了下，又看向余珞，“啊？你跟……那谁一起？”

　　余珞点点头。

　　叶小陈丧气一般瘫回椅子上：“哎哟我天，我就像那路边的一条狗……绝了，再见不送！”

　　余珞笑笑，拿了外套出门：“再见。”

　　-

　　“你下周的考试是在星期三？”

　　餐厅里，季惊南点好菜，问余珞。

　　“嗯，还得一个礼拜。”

　　季惊南点点头道：“那我这个礼拜多抽空，一起吃饭。”

　　余珞听着话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季惊南这么说是因为快放寒假了，放了假两人还不知道怎么见面，所以季惊南想在学期的最后几天多相处些。

　　“师哥，”余珞想了想，说，“其实我寒假可以去找你，或者你来我家找我。”

　　季惊南想了想：“年前我这边时间可能会很紧张，说不定去不去得你家了。”

　　“那过年呢？”余珞问。

　　季惊南愣了下：“……啊？”

　　“你怎么过年？总不能过年也会有工作吧？”

　　“有时候……说不定。”

　　“没工作的时候呢？你和朋友聚还是……”

　　“不是。”季惊南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指关节，说，“有时候，会出去旅游，四处看看。”

　　余珞接着：“那你要不今年来我家吧！我们一起过年啊！”

　　季惊南显然是完全没料到余珞会这么说，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一点无措。

　　“这……”

　　余珞看出季惊南的犹豫，补充道：“当然是在师哥你方便的情况下！”

　　“我，我时间和人是方便的，只是余珞，”季惊南顿了下，“你家人知道……”

　　毕竟两个男生在一起，会面临很多的问题，季惊南自己孑然一身，没有家里的顾虑，但是余珞就不一样了。

　　然而下一秒，余珞说：“我妈妈知道你的。”

　　“……？”短短一会儿，季惊南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震惊了，他对于余珞的话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阿姨知道我们……”

　　“嗯。”余珞点点头，“高中的时候，我就跟我妈说了我这个，她对此接受还算良好，前些天我姐来学校看我，可能是听到什么了，问我来着，我瞒不过，就跟她说了，然后我妈也就知道了。”

　　季惊南还在犹豫：“过年是家人团聚的时候，我过去还是不太妥当吧？好不容易放假回家，你还是多陪陪阿姨，过两年空时间会很少……”

　　“哎呀，师哥……”余珞打断了季惊南的话，语气有点撒娇的意味。
　　——和季惊南确定关系之后，他的脸皮也在日渐增长中。

　　季惊南看着他做出来的委屈巴巴的样子，无奈点了头。
　　“那好吧，听你的。”

　　他已经很久没和别人过年了，不知道今年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

　　余珞考完最后一场试的那天，北城下起了雪，他是本地人，所以回家特别方便，也没有很多要带的东西，但是季惊南坚持要送他。

　　“我其实打车回就好，很方便的，师哥你那么忙……”

　　季惊南替余珞拨掉落在额发上的雪，笑道：“接下来好多天见不到，总想尽可能多陪你一会儿，工作我会协调时间。”

　　“师哥！”余珞笑嘻嘻，“你简直太好了吧！”

　　将余珞送到家门口，季惊南着急赶一个拍摄，就没多留，说了几句话便要离开。
　　两人互道了再见，季惊南看着余珞毛茸茸的头发，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回去吧，外面冷！”
　　“不冷不冷，我再看看你。”余珞说，“你快走，我就快些回！”

　　季惊南笑笑，就要转身，却突然被余珞一把揪住衣领往下一拉，下一秒，一个绵绵软软又有点凉凉的触感印在了唇角的位置。
　　这个极轻极温柔的动作于季惊南来说，却仿佛头顶被人狠狠拍了一掌，脑子里一下嗡嗡地，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余珞手动转过身，往前推着走。
　　余珞的声音在身后：“你快走你快走，我脸红了！”
　　季惊南就愣愣地走了一段，才站住脚，转身看过去，只见余珞的背影刚好跑进楼门，溜得飞快。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抬手碰一碰刚才那个位置。

　　北城的冬天即便挂着大太阳，风依旧是会凛冽的，将季惊南的一边耳朵吹得通红。

　　由于家和学校同城的缘故，余珞隔几个周末都会回家一趟，所以放假回来的感觉也是比较平常的。

　　待季惊南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时，余珞才终于回头往家走去。

　　钥匙在锁孔中转了几下，门打开人刚往里迈了一步，余珞迎面就对上了一双带着询问的眼神。

　　他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察觉到空气似乎有些危险，弯起眼睛干笑了几下，叫人道“……妈？”

　　苏琴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余珞，好像坐在那里等什么人等了好久一样，神色少有地带着严肃，语气淡淡地、缓缓地开口：“回来了？”

　　余珞心里咯噔咯噔不停，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

　　苏琴低下头掰了掰手指，良久，才再次抬头，看着余珞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一言难尽的古怪，似乎十分不理解某件事，只听她犹豫着开口道：“你确定你是我儿子？”

　　余珞闻言，默默叹了一口气，最后的一点侥幸也没了：“妈，你……都看见了？”

　　苏琴扶额：“我可不是故意的啊，谁让我刚才突然想浇个花……”
　　就走到了窗前——就看到了自家儿子……

　　余珞的内心是有点崩溃的，但是这件事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奔向沙发：“妈你听我狡辩……”